她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撑在桌面，语气刻意压低，带着只有内部人才懂的暗示。
“关于城西地块的合作，有些话我不方便在工作群里说，只能私下跟您通个气。”
王经理本就圆滑，一听这话立刻上心。
“白特助请讲。”
“我们周总，对这次项目的期望值比外界知道的要高很多。”
白雨薇指尖轻轻绕着电话线，眼尾闪过一丝狠戾。
“之前对外公布的合作要求，只是基础门槛，实际上，周总私下要求。”
“成本必须再压缩15%，交付周期提前至少二十天，而且所有风险条款，全部由乙方承担。”
她顿了顿，语气加重，字字诛心。
“这些是周总的真实意思，只是暂时不方便公开。”
“您到时候直接按这个最高标准对接南思，不用告诉她这是追加要求，就说……
这是最初就定好的合作底线。”
王经理一愣。
“不提前告知？那对接的时候会不会出问题？”
“出问题才好。”
白雨薇声音轻得像耳语，却淬着毒。
“南思是周总亲自点名盯的人，您尽管按最严的标准考她。”
“她要是接不住，那是她能力不行；她要是敢反驳，就是不尊重合作方。”
“王经理，您懂我的意思吧？”
话说到这份上，王经理立刻明白了。
这是要故意刁难。
他笑着应下。
“放心，白特助，我明白了。”
挂掉电话，白雨薇将手机狠狠扣在桌面上，屏幕震出一声轻响。
她靠在椅背上，仰头望着天花板，长长吐出一口气，眼底的快意几乎要溢出来。
南思，这一次，你死定了。
——
第二天下午，是南思与合作方的正式视频沟通会。
会议室里只开了一盏小灯，屏幕亮得刺眼。
南思坐在桌前，面前摊着她熬夜整理的初稿，指尖因为紧张而微微发凉。
她手边没有任何原始资料，昨天去资料室申请调取时，得到的答复只有一句冰冷的。
资料找不到，疑似遗失。
她问遍了所有人，没人敢帮她。
周浩的禁令像一道无形的墙，把她彻底孤立。
视频接通，王经理的脸出现在屏幕上，脸色从一开始就不算好看。
南思强压不安，按照原定方案开口讲解。
可她刚说到成本预算部分，王经理突然抬手打断，语气生硬带着压迫。
“停。”
“南小姐，你这个预算，离我们要求差太远了。”
南思一愣。
“王经理，这份预算是按照双方最初确认的标准核算的，完全在合理区间内——”
“最初确认？”
王经理冷笑一声，语气骤然拔高。
“南小姐，你到底有没有搞清楚这次合作的底线？”
“周氏内部早就更新了要求，成本压缩15%，周期提前二十天，风险条款全部由你们承担，这些你不知道？”
南思脸色瞬间惨白。
“……我不知道。”
她声音发涩。
“没有人通知我这些变更。”
“没人通知你？”
王经理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猛地一拍桌，屏幕都跟着震了一下。
“那是你的问题！”
“是你专业能力不足，信息对接不到位！”
“连最基本的合作要求都搞不清楚，周氏派你来对接，是敷衍我们，还是看不起我们？”
斥责声劈头盖脸砸下来。
南思坐在屏幕前，指尖死死攥着笔，指节发白，心脏像被一只手狠狠攥住，喘不过气。
她想解释，想辩解，可所有话堵在喉咙口。
她没有资料，没有依据，没有后台，连一句“我不知道”都显得苍白无力。
“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王经理脸色铁青。
“明天天黑之前，拿不出符合要求的方案，城西项目直接终止。至于你们周氏……”
“专业度如此差劲，以后所有合作，都不必再谈了。”
话音落下，视频被狠狠挂断。
屏幕一片漆黑，映出南思苍白茫然的脸。
会议室门被轻轻推开。
白雨薇站在门口，一身精致套装，妆容完美，眼神里却藏着毫不掩饰的快意。
她缓步走进来，双手背在身后，姿态优雅地走到南思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像一只欣赏猎物垂死挣扎的毒蛇。
“南思，怎么了？”
她声音温柔，语气却带着刺。
“看你脸色这么差，沟通不顺利吗？”
南思抬头，眼底布满红血丝，声音沙哑。
“白特助，合作要求临时变更，为什么没有人通知我？”
“变更？”
白雨薇故作惊讶地捂住嘴，眼神却一片冰冷。
“我不知道啊。可能是流程漏了吧？毕竟公司这么大，难免有疏忽。”
她顿了顿，轻轻一笑，字字扎心。
“不过话说回来，就算要求变更，以你的能力，也应该能应对才对。毕竟……你不是一直都很能扛吗？”
她俯下身，凑近南思耳边，声音轻得只有两人能听见：
“周总给你的三天期限，可就剩最后一天了。”
“资料丢了，合作黄了，方案做不出来……你说，周总会怎么对你？”
“你就等着，被开除，被索赔，身败名裂吧。”
白雨薇直起身，理了理衣角，脸上挂着胜利者般的微笑，转身走出会议室。
门被轻轻带上，隔绝了外面的灯光，只留下南思一个人，陷在无边的黑暗与绝望里。
资料被扣押。
要求被篡改。
沟通被破坏。
合作濒临终止。
她像被推入一口深井，四周光滑，无处借力，头顶的光越来越远，只剩下冰冷的窒息。
而这一切，都是白雨薇亲手布下的局。
她站在走廊拐角，透过玻璃墙，看着会议室里那个孤单蜷缩的身影，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越来越冷。
南思，这只是开始。
你抢不属于你的东西，就要付出代价。
……
视频会议室里的羞辱与崩溃，一字不落地落进了周浩的耳朵里。
他并没有刻意去听，却偏偏无处可逃。
整层办公区的监控画面，实时传输在他办公桌后的巨幕上，高清得能看清南思发白的唇色、颤抖的指尖、以及眼底强撑着不肯落下的泪水。
而他安插在各部门的眼线，早在白雨薇偷偷潜入资料室的那一刻。
就已经将消息悄无声息地传到了他的私人手机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