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镜子里，穿着红色帽衫，浅色牛仔裤，将头发束起马尾，俨然一副清秀大学生模样的自己，烟越涵嘴角不由扬起一抹好看的的弧度。
她都快忘了，自己其实也只有二十五岁而已。
这些年，母亲和妻子的身份，让她的心态越来越老沉。
很多时候，她都以为自己是个四五十岁的老女人。
可今天换上属于她这个年龄穿的衣服，朝气蓬勃的红色，那股青春的气息瞬间又回来了。
当烟越涵走下楼梯的时候，正在品茶的厉老爷子和徐成则看到她，也是不由眼前一亮。
“啧啧，南洲那个小子确实不适合结婚。哪家姑娘跟了他，都是遭罪是。”
徐成则一直都将自己放在旁观者的位置上，从不插手厉家的家事，有时候即使知道是错的，他是也从不会过问。
今天这句话，算是他这几十年来，第一次评价厉家的家务事。
厉老爷子笑着看向他，“你今天是算是破戒了，明天可要按照约定，回公司帮厉南洲那个木头去。”
“老爷子，你有没有想过，你为厉南洲谋划这么多，也许并非是他想要的呢？”
“他想要什么？难道就是为了一个女人，要将到手的家业，全部拱手送人吗？”
老人原本心情还不错，此时忽然面色阴沉下来，看到烟越涵走过来，更是没来由的一阵心烦。
“哼，红颜祸水！”
他就像是老小孩一样，气鼓鼓地起身，莫名其妙地留下一句，便转身向二楼走去。
烟越涵不明所以地回头看去，只觉一头雾水，心里有些冤的感觉。
“爷爷，这是怎么了？”
“没事，人老了，就和小孩子一样，偶尔喜欢闹脾气。”
徐成则笑得温柔，一身温润如玉的书卷气，配上金丝眼镜，更显文质彬彬，自带一股亲切感。
“听管家说你还没吃饭，不如先让厨房给你准备饭菜，咱们边吃边聊吧。”
“好。”
烟越涵淡然回答，丝毫没有怯场，自然地坐在沙发上，将茶几上的报纸拿起来，优哉游哉地看了起来。
她自然而然的动作，若是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才是这里的女主人。
徐成则有些好奇地打量着她，笑着说道：“看来你已经做好要离开厉南洲的准备了。”
“不，更确切的说，是我已经离开厉南洲了。”
报纸上没有女儿的寻人启事，也没有她的，烟越涵眼底不禁闪过一抹自嘲。
看啊，这就是厉南洲，永远都不会将她们母女俩放在心上。
又或许，他打从心底里就希望，她们母女俩这辈子也别打扰他的生活。
这样也挺好的，起码她不会再心软了。
“少夫人，饭菜已经准备好了。”
听到老管家对自己的称呼，烟越涵有些不自然地皱起眉头，想要纠正，但话到嘴边，又觉得好像也不那么重要了。
不过是一个代号，她现在可以是厉家的少夫人，以后也会别人来当。
反正她是不可能继续留在厉家了。
烟越涵淡然一笑，将报纸放下，准备起身去餐厅。
就在这时，她余光瞥到茶几下面的旧报纸，顿时被上面的照片吸引，错愕地弯腰拿起来。
——厉氏集团职场霸凌，将普通人当做玩具。
上面的照片，是厉南洲当时开车撞向陆郑的监控截图。
如果不知道内情的人，单是看到这张图片，必定误会成这是一场蓄意谋杀。
再看下面的文章，里面将厉南洲几乎形容成是一个泼皮无赖，依仗权势在A市无法无天的万恶资本家。
而且标题和照片虽然你都有陆郑的参与，可实际上通篇的内容却只字不提两人相撞的原因。
尤其是她这个事故的当事人，在文章里连一点画面都没有，编辑硬生生将一起蓄意谋杀的案子，洗白成了老板看不起刚正不阿的员工，故意利用权势欺压。
烟越涵看的是火冒三丈，已经被里面的恶臭言论刺激到怒不可及，拿着报纸，对徐成则晃了晃。
“被人这样造谣诽谤，你们也能坐得住？”
“说的又不是我，我有什么坐不住的？”
谁知徐成则无所谓地耸了耸肩，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一瞬间，烟越涵犹如打在了棉花上，只觉有力无处使。
“你不是挺恨离厉南洲的吗？看到他声名狼藉，你不高兴？”
徐成则走到烟越涵身边，用一种似笑非笑的目光打量她。
他那双眼睛太过幽深，波澜不惊，却犹如无底洞一般，将你吞噬，一点点入侵你的大脑，索取你的思想和记忆。
这种感觉很不好，让人没来由的产生一种恐惧。
烟越涵倏然明白很多年前，烟淮说过的那句话，“整个厉家，老谋深算的老爷子，加上一个气势如虹的厉南洲，都不如一个徐成则来的厉害。如果不是那个家伙主动退出，厉家早就改名姓徐了。”
那时候，她还没有经历过社会的毒打，一切都只是书面上的学习。
见烟淮这么说，烟越涵还觉得他是太肤浅，只是看资历和阅历就去进行比较，根本不知道厉南洲有多么厉害。
可如今再想来，她才是那个最肤浅的。
单是徐成则这一个令人压迫的眼神，就是厉南洲再如何修炼也学不到的。
而且他的城府，恐怕比厉老爷子这个老江湖还要深！
“别用这种眼神看着我，我们不是敌人。”
见烟越涵的眼神越发警惕，徐成则无奈一笑，恢复到那个所以事情都漠不关心的状态，慢悠悠向前走去。
“去吃饭吧，若是将你饿坏了，我可就成千古罪人了。”
两人来到餐厅，面对面坐着。
看着美味佳肴在眼前，烟越涵也是饿坏了，和平时在家一样，轻松自然地吃饭，也不去顾及什么餐桌礼仪，淑女风范。
徐成则嘴角带笑，如长辈一般慈眉善目地看着。
等烟越涵吃的差不多了，他才幽幽开口问道：“你想好要离开厉南洲了吗？”
“嗯，想好了。”
“还真是个无情的女人，一点也不犹豫。”
徐成则笑着摇了摇头，态度忽然变得严肃起来，“有些事，我觉得你必须要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