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林昭阳吵了一架,像是因为一盒特效的胃药,却又控制不住地因为这么个破事扯出一堆压在心里很久没说的碎谷。
我们好像已经半年没有吵过架了,从他说的那句“以后不会了”开始他没再凶过我,在我这半年的记忆里他对我是很好的,妈妈做那么大的手术他工作忙的脚不沾地却还是会连夜赶来医院,妈妈的后续治疗他总是会尽可能亲力亲为地安排,虽然他一直很忙,会想以前一样忙的十天半个月才回我消息,但也会工作闲时打来电话问我有没有好好吃饭,妈妈身体如何。
至少日理万机时我依旧能感觉到他也在想着我。
但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我和他这段难得和解归于稳定的感情又出现了闲隙裂缝,他开始忽略我的短信,何砚开始没有他的行程安排,他开始不耐烦甚至指责我是不是神经病因为一个外人至于这么敏感。
“我敏感吗?”我看着林昭阳,突然就没那么生气了,莫名满腔的心平气和,我问,“我只是觉得咱们的感情现在它不对劲了,如果药不是他买的,电话我为什么不能打,我也只是想要一份安定。”
“非要抓着这盒药说事?”林昭阳生气地捏起所有药盒,稀稀啦啦全砸在地上,小瓶药滚了好远,他问,“我就不能生病吃药是吗?幸怀语你是不是有病?”
我愣住了,定定看着他劈头盖脸面红耳赤指着我骂。
“你以为所有人都跟你一样整天闲的有那么多时间胡思乱想?”
“我每天工作那么累,饭都没时间吃,累出胃病吃个药你都要给我添堵?”
“你以为老板就那么好当的,数数钱就行了是吗?”
“你要什么安定?我人就在这你告诉我你在怀疑什么?”
我被林昭阳骂蒙了,连因为什么在吵架都忘了,只揣着怦怦直跳的心小步走到他面前,跟着身体指令轻轻抓向他举在空中的右手想让他放下,想跟他说别这么生气,还想把药都捡起来给他倒杯水让他吃药。
但林昭阳没给我这个机会,他躲开我探过去的手没看我一眼,冷冷丢下一句,“幸怀语,我回来是想休息不是想看你无理取闹的。”就头也不回开门走了。
汽车发动疾驰离开的声音很快传来,整个别墅瞬间静了。
我在原地站了好久才被棉花又推又拱地找回神智,它睁着溜圆的大眼睛看着我,在我脚边爬了两下瞥见鞋柜前的药盒充满好奇地跑了过去,一双小爪子团着小瓶子玩。
我深深叹了口气,看着杂乱的餐桌和那碗吃了一半的面,竟有无名的小委屈涌上来。
我把客厅收拾干净上楼躺在床上,满脑子都是林昭阳横眉怒目发火的样子,他忍了好久对我的不满这次一下子全部爆发,就像我憋了这么久的疑问委屈尽数崩塌。
但他不愿意解释,觉得我有病,说我无理取闹。
我点上一根烟,房间登时乌烟瘴气的,掏出手机给何砚发了条消息:林昭阳胃病犯了,给他买点药。
何砚很快回了消息:林总身体不舒服?他今晚回别墅了呀,你们没在一块吗?
我狠狠吸口烟嘴角酸涩地勾了勾,回复道:家里药不够,备点在公司吃,盯着他点。
何砚回复好的。
我关了手机看着烧的只剩一小截的烟头,眼前雾蒙蒙的,就像被堵的绵密但雾躁的心情。
何砚连他胃不舒服都压根不知情,意料之内的林昭阳在骗我,像提前做过心理建树般,我没有多生气,只觉得心酸无奈。
然后一整晚都没合眼。
…
吵架之后林昭阳再没来过消息,也没回过东城,只有何砚的一条报平安短信说林昭阳胃去医院看过了已经好了,让我别担心。
我还是每天去妈妈那边照顾她,她不止一次问我为什么一直没找工作,怕拖累我的生活,我也每次只能糊弄过去。
何砚没忍住打电话问我们是不是吵架了,林昭阳最近心情不好,我跟他承认了。
他猜出大概,试探问我,“幸少,你该不是真的去问林总关于他的事了吧…”
我点头,“问了。”
何砚那边倒吸一口气,“然后林总没说吗?你们因为这个吵架?”
“没说,”我顿了顿,接着道,“不全是因为这个,讲不清。”
何砚“嗯”了声,过了会试图安慰我说,“没事的幸少,林总估计就是性子太急才跟你生气的,你别管那个人就好了,真没什么重要的,林总过段时间情绪好了肯定会联系你的,他的身体我会盯着的,你就等着好了。”
我简单道谢把电话挂了,双手撑着栏杆,低头时轻轻叹了口气。
我明明是中间受伤那个,怎么现在又像变成了我在无理取闹。
等着,我要等到什么时候,人真的不能有所依靠不然只会变矫情,以前等的还少吗也没觉得像现在这般煎熬过。
但林昭阳却一场吵架找回了这么多年的状态,半个月一条消息没来过。
煎熬的等着没等来林昭阳,却好巧不巧正碰上wohjoo。
我参照医生的建议去一家非常专业的养生会所给妈妈买上好的阿胶燕窝补身子,正挑选燕窝时被人拍了一下。
一转头看是wohjoo那张逢人就笑着打招呼的脸,“幸怀语?好巧啊,你也来买燕窝?”
我点头,“嗯,给妈妈买点。”
wohjoo晃晃手中的袋子说,“喏,给我妈买的,色泽浓度都特别好,滋补养颜神器。”
说完他扫了眼柜台问我,“你是不是不会挑啊?”
“嗯,感觉都差不多。”我回答。
“那哪能一样,”wohjoo把他的那盒递到我手里说,“这盒给你,我挑的准没错。”
我连忙摆手还给他,“不用不用,这怎么能收。”
wohjoo笑着拍拍我胳膊,“客气什么,都是朋友嘛。”
“那也不能…”
我把盒子塞给他又被强硬塞回来,wohjoo1故作不乐意,“又不是什么值钱东西,这点都不能接受?都是朋友完全没有必要,我待会再取一份一样的就好了。”
“那,那我把钱给你,”我掏出手机,“收款码。”
wohjoo笑着拿出手机说,“收钱是不可能的,但既然手机都拿出来了加个微信我觉得还是可以的。”
“来,我扫你。”他说。
“滴”的一声我收到好友申请,通过好友,wohjoo说,“上次说有时间一起约吃饭,择日不如撞日,就今天吧,这会儿时间还早,去喝杯咖啡?”
拿了人家东西又盛情难却,我只好点点头。
坐电梯到商场十二楼,订好座位wohjoo点了两杯品质最高的美式。
“我能问问吗,你妈妈生的什么病啊?”wohjoo看着我问。
“以前被我爸打的伤到了神经,现在在做神经修复治疗。”我回答。
wohjoo“啧”了声,摇摇头,“那你爸也太过分了,神经类的疾病最难治了,风险又大而且耗时又长。”
我点头,“是啊,治了好多年了。”
wohjoo深表惋惜的样子,而后问我,“给你妈妈治病花了不少钱吧?”
我顿时莫名有点蒙羞,像被戳到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般生臊,尽力淡定地点点头,“嗯。”
服务生把咖啡端上来,wohjoo递给我一杯说,“尝尝味道怎么样,在我记忆中这一片儿没有比他家美式口味更正的了,就我在韩国这么多年也很少遇到。”
“评价这么高呢?”我笑笑,“那我品品。”
普通咖啡和特品美式在我嘴里并无任何差别,wohjoo却像艺术家欣赏作品似的一口一口细细品味,发出感慨,“跟以前味道一样,主打的王牌果然这么多年都这么好喝,”
说着wohjoo看了我一眼,炫耀与朋友的志同道合般说,“就这家林昭阳以前也可爱来了,还是他带我入的坑。”
我动作顿了顿,抬眸看着他闪着亮光满脸兴奋的眼睛,耳朵越来越热。
“他没带你来吗?”wohjoo看着我,“还是你不怎么喜欢喝咖啡啊?”
我放下杯子,声音平平,“他太忙了,而且我们也没什么共同爱好。”
林昭阳怎么会跟我有共识,这么多年在他眼里我们不都是有等级差异的吗?
wohjoo笑笑,“兴趣互补其实是好事,要是处事方式,性格什么都很像的话是很难走到一起的,有句话怎么说来着,相似的人适合做朋友,互补的人才能走一生嘛,而且如果什么都很像的两个人是很容易吵架的…”
我静静地听,一言未发。
那感觉就像在听他的前男友坐在我面前教我该怎么讨好林昭阳,用极度炫耀的语气表达他跟林昭阳那段过去的可惜。
这么一想我突然回过神来,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wohjoo察觉出来我的异常问我,“怎么还抖了一下?不会是咖啡喝不习惯吧?”
我摇摇头,“没事,刚走神了。”
我看了眼手机说,“时间不早了,我得去医院陪我妈了。”
wohjoo点头,麻利从兜里掏出一张纸票递给我,充满期待地说,“月底我要开生日会,请的都是圈里的好友,你可一定要来啊。”
我接着票迟疑了一下,wohjoo接着问,“听到没有,看不见新朋友我会不高兴的,你知道我刚回国都没什么认识的新朋友。”
我点头暂时答应了下来,“好,我尽量。”
“不许尽量,当我是朋友就必须来,不方便我叫车接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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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妈说:
楚·茶艺大师·思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