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市长难约，想跟林昭阳喝酒不过都是李盛的幌子，似有若无的挑衅把林昭阳引到他的包厢才是他的意图所在。
我原以为他不过是想把林昭阳叫过去展示他多有能耐，林昭阳约不到的人他能邀请人家参加酒局，但李盛突然让大家稍等他去接个人马上就回的那刻起我心里突然有些不好的预感，说不上是一种什么感觉，但觉得心里某处有点控制不住的发虚发慌。
林昭阳云淡风轻的表情也在李盛打开包厢大门引进身后的人进来的那一秒钟瞬间崩解，肉眼可见的，林昭阳像是万万没料到，呼吸瞬间沉了几度，呼吸节奏也跟着滞缓沉重起来。
我心里莫名紧张，看着林昭阳的神情。
“不好意思让大家久等了，Wohjoo他下飞机后接机的粉丝太热情了，费了好大力气才上咱的保姆车，”李盛把Wohjoo带进包厢，坐在林昭阳正对面。
Woojoo看起来比我小，瘦瘦高高，净白净白的，一双晶亮的眼睛很好看，而且他周身自带艺人的光环，至于内地为什么从未闻其名大概是因为不是在大陆发展吧。
李盛微笑着看向林昭阳，言语表情间尽是充满得意，跟林昭阳介绍道，“林总，这位就是我今天要给您介绍的咱们二城西部建设计划的城市宣传大使，Wohjoo，”李盛说一半停了下，对林昭阳这意料之外的表情似乎非常受用，而后慢悠悠地提醒道，“听说林总也在敲定宣传男团呢，正好wohjoo刚回国，他所在的feverhot男团在韩国的发展也很不错呢，我相信回内地也一样能够发展出自己的一片天，所以才问问您有没有这个想法。”
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我在心里鄙视李盛，他却满脸将胜的姿态看着林昭阳。
林昭阳在桌下暗暗握了拳，表面却依旧尽可能云淡风轻，他问，“李总这是什么意思？”
李盛故意曲解林昭阳的意思，笑着说，“林总多少觉得有些唐突吧，是，确实该让wohjoo跟你介绍他自己的。”
李盛轻轻拍了拍wohjoo的背，那人微微颔首示意，而后起身正对着林昭阳，伸出手，不似初见，嘴角微微扬起间既熟悉又陌生的疏离感显而易见，“好久不见，林总。”
好久不见…
我看向wohjoo，他的表情很随意，既给人一种初见的疏离又不似初逢的熟悉，林昭阳却迟迟不肯伸手，看他的表情像是突然被某种早被定义为不再存在的东西突然再次出现在眼前给怔住了般。
wohjoo眉头微微拢了下，又叫了声，“林总？”
林昭阳回过神来，起身与他握手，那句“你好”终究是动动嘴没说出来。
wohjoo坐回原位，目光不再放在林昭阳身上，李盛也笑了笑说，“既然两位已经相识了，那咱们就喝一杯？以后大家都是朋友。”
平常情况林昭阳应该会不加考虑地拒绝，赴宴已经是他最后的底线，而现在，李盛的酒已经推到他面前了，他还是一副不知不觉走神的模样。
李盛举杯说，“林总，幸先生，还有我们wohjoo，咱们喝一杯吧？”
wohjoo对李盛微微笑了下，林昭阳也心不定神地举杯，刚要喝时，李盛突然看向我，忘了介绍的样子跟wohjoo说，“忘了跟你介绍，wohjoo，这是林总的好朋友，幸先生。”
wohjoo瞥了我一眼，嘴角微微扬，“哦？”
我不明所以，微微颔首示意。
林昭阳似乎不愿与李盛过多牵扯，杯中酒仰头喝尽道，“我先干了，你们随意。”
李盛也跟着干了一杯，正要再给林昭阳满上，林昭阳伸手挡了下杯口，淡淡道，“不必了李总，酒也喝了，我们就不打扰大家聚会了。”
林昭阳要走，李盛拦住他，笑面虎似的套近乎道，“别急着走呀林总，你不是要约李市长吃饭吗，今儿他就在这呢，何不就此跟李市长喝一杯？”
尴尬的局势被李市长这个完全的旁观者加入后有所缓解，李市长举杯说，“早听闻林总眼光睿智，年少有为，今日一见果然兼具个性与魄力，上次我去调研了，以后有机会我一定单独请你吃饭。”
林昭阳看了眼李盛，知道他故意压着局面，不知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市长的盛情也难以拒绝，便举杯同他的相碰，声音平平，“李市长我敬您。”
两人一杯酒饮下，林昭阳说，“今日还有点事， 不在状态，等过段时间工作稍微清闲我给您致电，时间地点您定。”
林昭阳起身就走，我也不明白其中的事，便也抬腿跟上。
林昭阳走的很快，出了包厢后便大步往楼梯口走，我追上去，试探问道，“你怎么了昭阳？感觉你状态不对。”
林昭阳走到人行楼梯口才停，足有一两分钟没说话，只有沉沉的呼吸一下又一下传来。
过了一会他调整好状态淡淡说，“没事，回东城吧，累了。”
林昭阳前脚还没踏上电梯就被身后的人叫住。
“林总。”
我和林昭阳都驻足回头，wohjoo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十分从容随和。
林昭阳原本平复的眼神立刻有点暗动，他没说话，没几秒钟wohjoo走了过来，他说，“别来无恙啊林总。”
林昭阳连官方的微笑都没给，他淡淡问，“有事？”
wohjoo点点头，“也不是什么大事儿，咱们也好多年没见了吧林总，”
wohjoo看了看我，眼神里藏着轻蔑，转而跟林昭阳，佯装邀请，“想以故友的身份请林总您喝杯咖啡，不知可否赏脸？”
wohjoo语气虽然礼貌谦和，但我却总能闻到有威胁的味道在他的话语间蔓延，林昭阳也没有像拒绝李盛那样直接回绝wohjoo，反而用眼神与他暗自交锋。
“好。”林昭阳声音平淡。
wohjoo没有直接领路，应了林昭阳的话后看向我问道，“这位……”
wohjoo卡壳了，没记住我的名字，林昭阳打断道，“不用了，走吧。”
“你先去车里等我会儿。”林昭阳跟我说。
我点点头，看着差不多高的两个男人往同楼层的咖啡厅走去。
咖啡厅装潢很有意式格调，黑白格地砖原木桌椅和暖光的灯筒聚光在桌旁的吸光墙面。
林昭阳和wohjoo对面而坐，两人各自沉默，服务生上了咖啡才说话。
“林总的华帝集团真的是风生水起平步青云啊，”wohjoo微笑着感叹，“比当年简直不知道好到哪去。”
林昭阳面色平淡，眼眸有几分暗沉，声音也很平静，“你怎么跟李盛扯上关系了？”
wohjoo挑了挑眉，有点疑惑，“林总这话是在说李总为人处事不够讲究吗？还是说林总有什么别的见教？”
“你叫我来喝咖啡什么意思？”林昭阳看着wohjoo。
“就是单纯的喝咖啡呀，毕竟咱们也十多年没见了，林总如今日理万机今天正好碰上正好邀约一趟嘛，毕竟要是私下约你也不会愿意来嘛。”
“楚思源，有话直说。”林昭阳再没耐心陪他玩初相识的左右迂回戏码，“没有的话别来找我了。”
楚思源端起咖啡喝了一口，神情比刚刚多了几分凛冽，语气也低了不少，他说，“你知道李总给我的开的代言费多少钱吗？”
林昭阳看他。
楚思源比了个“八”的手势，嘴角勾了勾，“八位数，够豪气吧？”
“本来没打算回国的，说实话，在韩国那边圈了不少钱，发展其实不错，”楚思源修长的手势轻轻敲着咖啡杯壁，“偶像派演够了转实力派，就我现在的名气再火个十年二十年应该不在话下……”
楚思源说完抬眸看向林昭阳，眼神暗淡好几分，声音也清冷不少，“林昭阳，你当初不是说我这种人走这条路就是瞎子上高速找死吗？怎么样，现在是不是觉得自己也有判断错了的时候？”
“你怎么样怎么选择怎么发展与我无关。” 林昭阳淡淡道，“我也不想知道。”
楚思源笑了笑，“其实经纪人也把华帝的宣传大使邀约函送到我这儿了，比对了一下我还是觉得李总出手比林总您要大方，毕竟这是有栽培有回报的合作……”
“我要是知道这个男团里有你也根本不会考虑。”林昭阳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先走了。”
“等一下，”楚思源叫住林昭阳，不紧不慢问，“林总，外边儿等着的那个，您朋友……”
林昭阳皱眉看着他，“你想说什么？”
“从那兄弟看我完全陌生的眼神和你对他的说话态度来看，你没在他面前提过我吧？”楚思源起身，慢步走到林昭阳身边，不怀好心地试探，“你们是什么关系？”
“恋人？”
“情人？”
“还是说……金主包的小白脸儿？”
楚思源有种居于正视蔑视所有小妾的自得，甚至擅长一字一句说在林昭阳无法反驳的点上。
“如果是恋人的话，你们会偶尔聊关于过去的事吗？比如说关于咱们的……”
楚思源恍然反应过来什么，问道，“那小孩儿应该挺听你话的吧？你让他去车里就立刻走了，也不好奇我是谁。”
“其实我倒挺想看看他来了的话听到这些是什么反应，会不会对咱们的事感兴趣……”
楚思源话说了一圈又绕回来，“当然，如果你们只是雇佣关系的话就当我的话没说。”
“楚思源，你觉得咱俩的事有必要再拿出来说吗？有意义吗？”林昭阳看着楚思源，冷漠地问。
楚思源则笑着摇了下头，一副林昭阳会错意了的样子，“不啊，我没有这么想的意思，我只不过想请你喝杯咖啡聊聊而已，毕竟这么久没见了不是吗？”
“完全没必要再见。”林昭阳说。
楚思源看着他，“不都说初恋是男人心底最永恒的痛吗？”
“我怎么说也是你唯一爱过的人，是我自作多情了吗，感觉林总跟他们说的好像并不一样。”
林昭阳嘴角扬起反讽的弧度，“谁给你的自信说什么唯一爱过？”
“我不管你和李盛在这给我整什么幺蛾子，消停点儿别再来招惹我了，否则后果自负。”林昭阳撂下一句话便抬腿离开，完全不理楚思源在背后的那句，“像你这么倨傲的人，谁受的了你？”
林昭阳没有给我车钥匙，也没见到何砚，我便在车周围来回踱步，只穿了一件单衣胳膊还被夜风吹的有点发凉。
过了好久才见林昭阳长腿阔步地从广场走来，迎面过来时走过去闻到的是扑面的烟味。
“嗯？还抽了这么多烟吗？”我问。
林昭阳偏头看了我一眼，心情貌似不怎么好，没说什么就打开车门上了车。
我也跟着进了副驾。
车子发动上公路林昭阳都没开口说话，等红绿灯时我问，“怎么了？感觉跟那个wohjoo喝了杯咖啡你心情变更差了？”
林昭阳透过右视镜看我一眼，动动嘴还是没说什么。
我也识趣没再过问林昭阳不想说的事，靠在窗边看沿途的风景。
一直到车子停进东城别墅林昭阳才开口问我，“晚上没吃饭饿吗？要不我煮个面。”
我摇摇头，“没事，我不饿。”
各自洗漱完躺在床上，我和林昭阳背对背睡着，意识迷浑间腰际有一只手放上，我睁开眼，睡意消散大半。
林昭阳声音低低的，有点疲累地发哑，“困了吗？”
“没有。”我回答。
过了会，一个不怎么像林昭阳能问出来的问题从他嘴里冒了出来，他问，“你觉得我这个人很高傲吗？”
我有点疑惑，“你是指工作上还是？”
“所有。”他说。
我想了想，回答道，“不论是工作还是生活你都有那个能力和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