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要在儿子和族人面前抖神扬威,不顾一切地跳出来向叶峰发难。
她这样一问,屋子里正在好转的形势又急转直下。
魏雪霖不安在沙发上扭着身子,叶峰的心情跟她一样,也很紧张,但他不能稍有表露,不然就会彻底崩盘。
林兴晖是全场最尴尬的人,心情也最为复杂。
他既希望妻子没有出轨,还她和自己一个好名声,又有些不相信,不踏实,怕这个有些强势的年轻人,真的给他戴了绿帽子。
刚才在母亲家里,母亲还是让他与魏雪霖离婚,他依然下不了这个决心,因为他还没有遇到一个比魏雪霖更漂亮更好的女人。
“阿姨真是健忘。”
叶峰还是沉稳笑道:
“我不是跟你说过了吗?那不是车祸,而是遭遇了滚石。”
“呃,既然这样,我就把事情的经过再说一遍。”
叶峰知道,村里的消息都是传得很快的,刚刚发布出来的消息,马上就传会得家喻户晓。
叶峰非常重视这个机会,从沙发上站起来,看着屋内屋外的观众,像做演说一样,充满激情道:
“那天晚上,为了庆祝村里修路的合同签订成功,黄总请我们到镇上去吃饭。”
“正吃着饭,突然下起了夜雨。我和韦玉芳是跟着黄总的车子到镇上去的,都没有带雨具。吃好饭,有车有雨具的人都走了。”
“我和韦玉芳没有办法,只能让人带我们回村。韦玉芳坐吴村长的车子走了,我只好跟魏支书一起走。”
“她是个女人,当然由我搭她才对。没有想到,我们的车子刚开到猴跳石,就遭遇滚石。”
“总共有三块石头,都很大。第一块石头落在我们的前面,第二块石头碰到我们的后车轮,第三块石头划着魏支书的屁股。”
“车子摔下山沟时,正好摔在一棵大树杈上,是这棵神树救了我们。你们如果不信,可以到现场去看一下这棵大树杈,一半已经断裂。”
“哦,是这样。”
门口有人点点头,轻声说道:
“说他们边骑车,边亲嘴,才摔下去的,原来都是在造谣。”
有个村民怀疑道:
“不对呀,这猴跳石是光滑的一大块石头,怎么会有滚石呢?”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叶峰听这句话,眼前刷地一亮:难道真的是有人落井下石?
把石头事先放到高处,等我们的车子开近,他才对准我们推下来?
要是这样,施一兵的嫌疑最大。
但没有证据,暂时不能说。
叶峰继续说下去:
“在树杈断裂,踏板车摔下去的关键时刻,我坐到树杈上,伸手拉住要掉下去的魏支书。后来,施一兵突然骑着摩托车开过来,把魏支书从树上弄下来。”
门口有个中年妇女,恍然大悟般说道:
“这就对了,这个消息,就是施一兵传出来的。”
“我是听老侯说的,我问他听谁说的?他说听商店的林小琴说的,林小琴是听施一兵说的。”
叶峰心里好高兴,没想到今晚在无意中,把造谣者找了出来。
这样一来,既转移了大家的视线,也说服了怀疑者。
刚才说经过的时候,他回避了与魏雪霖亲热的细节,心里很紧张,毕竟做贼心虚。
这时候,魏雪霖不失时机地站起来,对大家说道:
“大家相信了吧?但是不是施一兵造的谣?我们还要调查核实。”
“在这里,我要求大家和我婆家人,还有我老公,以后不要再听信谣言,疑神疑鬼地怀疑我,逼我,说我。”
“我是村支书,要在村里工作,叶书记要为村里办事。如果大家都像这几天一样,到处造谣传谣,搞得人心惶惶,我们还怎么开展工作?怎么帮村里脱贫致富?”
林兴晖母亲尴尬地黑着脸,脸上的胖肉一抖一抖,气得说不出话来。
她没想到把儿子叫回来,却被这个姓叶的小子一席话,就弄出这么一个结果。
在儿子面前,特别是族人面前,她丢了脸。
但她不死心,阴着脸冲儿子说道:
“兴晖,你怎么一言不发啊?你就愿意让这么精怪的一个小伙子,一直陪伴在你老婆身边吗?”
魏雪霖瞪着她婆婆,不客气地还击道:
“这像一个做婆婆说的话吗?我叫你一声妈,都觉得丢脸。”
“丢脸?”
她婆婆实在太厉害,眼睛一翻,就有话源源不断地从她肉嘟嘟的嘴里涌出来:
“到底谁丢谁的脸?啊?你给我们林家丢人现眼的事还少吗?”
“你跟兴晖结了婚,这么长时间,都生不出孩子;你花枝招展地到乡里走了几次,就当上了村支书;现在你又成天跟一个小伙子腻在一起,你不觉得丢人,我还觉得丢人呢。”
魏雪霖气得脸色煞白,胸脯起伏,但她不能骂她,也骂不出口,就对林家一个老人说道:
“林家大伯,你听听,她这是说的什么话?”
老人本要出面说魏雪霖不是的,现在被叶峰这样一说,心头的疑惑化掉,窝火也消了,还怎么说她?
他又不能帮着魏雪霖说她婆婆,就有些为难地颤着嘴唇,欲言又止。
在母亲与老婆之间,林兴晖总是站在母亲这边,这也是魏雪霖生气的一个原因。
林兴晖见婆媳之间又要吵起来,就拉下脸,两眼瞪着魏雪霖:
“你少说几句好不好?她是长辈,你就不能让一下她吗?”
为了在长辈面前显示他的男子汉气概和孝心,他又补充了一句:
“你再没大没小的,小心我揍你!”
“你。”
魏雪霖气得真想扑上去咬他一口。
叶峰再也听不下去,他要替魏雪霖教训一下这个花心而又窝囊的男人,就抓住机会,对林兴晖说道:
“林兴晖,你好歹也是个交警,怎么说得出这种没水平,没原则,没主见的话来?”
林兴晖惊呆:
“你。”
他气愤地指着叶峰,却想不出合适的话骂他。
叶峰又认真说道:
“你有这么好的一个老婆,不知道疼惜,只知一味指责。你平时不回来看她,也不打电话哄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