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
那些事情，分明又对自己很重要。
更让楚缭觉得古怪的是，她的记忆说起来也是没有偏差的，后来也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
现在无缘无故就发现了，自己似乎遗忘了什么似的。
那种不受控制的感觉。
让她心里觉得更加的难受。
楚缭转过身去，因而也没有看到。
姜南璧站在门口处，雌雄莫辩的面容泛着红意，就连那双冷硬的桃花眼，也是潋滟一片。
“喜欢我这类型的？”
他轻声说了一句。
片刻之后，摇了摇头，眼里的笑意一直都没有散去。
直到看着那个本来落荒而逃的身影，此时在掌柜的那处。
他心神一动，便敛回了脸上的笑意，走了进去。
楚缭在这里订了两家客房，都是很普通的样式。
听那个掌柜说，本来他们这里有不少上房的，只不过这两日来了不少达官贵人，包了不少地方，所以如今也只是刚好只剩下两间房。
对此楚缭倒是觉得无所谓。
毕竟她与那些人也不熟悉——人家如何做，是他们的自由。
而且，楚缭本身也不是那种喜欢八卦的人，因此也只是一笑而过。
所以她也没有看到那个掌柜的、脸上露出来的那种微妙的失望。
“这里是有些简单，不过也是干净。”
楚缭将门牌与钥匙拿给姜南璧，笑着说道。
方才的事儿，已经被她压在了心里，当然这一会儿，自然不可能自己再次提出来。
只不过心里到底有些影响——所以脸上的表情有些不自然，目光不断闪躲。
因而她也没有看到姜南璧此时柔和的神情。
如果看到了，定然会大吃一惊。
“嗯，在这里歇两日，我们便启程。”姜南璧这才想起来，楚缭订的屋子，就是两日的。
本来他们是修仙之人，身上只会携带灵石，而楚缭这种简单的，一把剑几乎就可以上路。
所以身上也没有凡间流通的铜钱、银子等货币。
来了这里之后，才发现他们没有银子——
因而楚缭就去城门处揭了一张悬赏，将附近山中那种常年吃人的恶虎杀了，领了一笔悬赏金。
这也才解决了他们的燃眉之急。
而且楚缭也没有全拿……只是留下了一部分他们所需要的，而其他的，则悄悄拿去给了那些贫苦人家。
君子爱财，取之有道。
第二日起来时，楚缭就听到了姜南璧打过来的一道传音符：
“为师这两日要闭关。”
楚缭虽说燃烧了手里的传音符。
心里有些疑惑，只不过是两日，师尊竟然也要闭关？
时间时间未免有些赶了。
这也不是楚缭多疑，而是因为姜南璧每一次闭关，少则三五年，多的哪怕几十年不出来也是时常有的事。
因为他们已经辟谷，所以不用食用五谷杂粮，平日里也只是吸纳灵力就可以维持生机。
所以闭关十日与十年，对他们来说，也没有多大的差别。
楚缭摇了摇头，心里也不知道自己的师尊到底在想着什么。
干脆便出来了——
因为她发现，哪怕是自己出来无恶镇之后，自己也是吸收不了灵气！
虽说有这凡间灵气并不充裕的缘故。但是一点儿都吸纳不了，倒也是让人觉得疑惑。
再这样下去，估计再过一两年，修为估计也得下降了。
别说提升修为——就连保持原有的境界都不错了。
楚缭叹了口气，眼里闪过一丝无奈还有不甘：“难道我回来这一趟，真的是不为天道所容纳。所以非得断了我最后一丝生路？”
“只是这样……未免太不公平了。”
说完之后，楚缭便讪笑一声，觉得自己的话有些讽刺。
这天道何时公平过。
哪怕是她，最后也免不了沦落至此。
只是，楚缭上一辈子已经修炼过魔道，看过更好的境界所看到的东西。
她看过扶风城的雪。
也斩杀过那些虚伪却夺人性命的正道弟子。
她走过陵洲的境域，也看过那里的云海。
如今也不甘愿只是白白看停滞在原地。
对她来说，实在是太折磨了。
就如一个人，看过了再好的风景，就不愿意再停留在原地，碌碌无为。
她也如此。
但是……她真的要再次堕入魔道吗？
楚缭眼眸里闪过一丝暗色。
她心中是不愿意的——
姜南璧是正道第一人，就是九洲无数修士的楷模。若是让人知道，他的弟子反而入了魔，姜南璧这个妖魔道魁首又该如何自处？
但是……
如果不那样的话，她是否最后真的可以活下来？
楚缭不确定这个。
但是她所修炼的是极情道。修炼极情道的人，无一不是心性坚韧的人。
但是现在——
楚缭心知自己的道心已经不稳了。
道心不稳，也就意味着，哪怕她没有被天道所不容，那么她的道也注定走不远。日后在渡劫的时候，也定然陨落在雷劫之下。
毕竟连最是最为重要的道心都不稳，又如何对抗那雷劫？
只是平白无故做了雷劫之下的冤魂罢了。
雷劫之下，修士魂飞魄散，哪怕是那一具肉身，运气不好的，也会化为灵气，终归于天地所有。
也就是说，楚缭日后若是渡劫失败，那九洲就彻彻底底没有她这个人的存在。
楚缭心中一万个不愿意看到这样的结果。
道心不稳……
不为天地所容。
无论哪一个都是当务之急，她需要解决的。但是又因为能力有限，楚缭无论是哪一个都解决不了。
那种身不由己的感觉。
让她觉得自己的一切仿佛都被人控制了一般。
这条街就叫四方街。
约莫有两三里，是长平城三条街中最为繁华的那一处，也通达四方。
所以名字取得很妙。
楚缭走在街上，有些漫无目的，脸上甚至还带着一丝惘然。
似乎是不知道自己的归宿在哪里。
最后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楚缭才回过神来，转身就进了一间酒楼里。
如今再是麻烦，也要解决这里的事儿。
这里虽然不是长平城，但是好歹也算是在天子邻下，或多或少都会听到一些消息的。
楚缭进去时，就正好听到酒楼里的说书人在说书。
约莫是刚刚开始，所以没有多少人，只是周围聚了零零散散两三个人，都是百无聊赖的。
有的在嗑着瓜子，有的在饮酒。
那说书人是个年轻青年，穿着一身粗布长袍，但是看着颇为优雅。
“承蒙各位客官捧场，今日我给大家说上一场新书。”
“诶，你又在吹了。”
“这话这样说可就不对了，我哪里有对你们说过谎话？我有个亲戚是从长平城那处来的，最近啊，与我说了一些那里发生的事儿，今日便说给各位客官听，毕竟都是图个乐子。”
他这样说着，反而有几分神秘。
一瞬间就引起了不少人的好奇之心，毕竟他们虽然在京城附近，八方城也算是繁华，但是这些年来，倒也没有怎么离开过八方城。
对于京都发生的事儿，也是一概不知的。
楚缭来了兴致，便是听了一会儿，也将那大概内容听了十成十。
他们大奉朝，如今正式初始帝明嘉二十八年。
本来他们的帝王也算是千古明君，十几年来征召天下终于一统天下，迎来了清平盛世。
而且更为津津乐道的时，初始帝不喜女色，后宫形同虚设，别说妃子，甚至连皇后也没有。
倒是与丞相司析是多年好友。
只不过这段时日，京城里来了一个绝色美人，那美人仿若是仙女下凡，不仅容貌绝色，更是有天下之才。
被初始帝封为国师。
那可是他们大奉朝有史以来唯一的一个女国师。
但是让人更觉得意外的是，那位女国师来了那里之后，京城里也算是发生了不少事情。
不少王侯公子纷纷为她争风吃醋不说，就连初始帝也是深深被她迷了心神。
竟然要力排众议，封她为后。
本来也没有什么事儿，毕竟初始帝是千古明君，犯一下错也未尝不可。
但是那国师原本已经与两位将军、一位异姓王交好。甚至已经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那位异姓王也带人几乎用了半个王府去下聘。
人家也是同意了。
但是初始帝这一出……分明就是强抢臣妻啊。
……
楚缭听了之后只觉得荒谬。
没记错的话。
初始帝就是她要找的人——那位奉帝。
但是如今听来，只让人觉得不可思议。到底是因为初始帝原本是个不喜女色之人，多年来身边也没有什么枕边人。
但是忽然之间闹出了这一出。
让楚缭觉得荒谬的同时，只觉得幕后有一只看不到的手，悄悄在推波助澜，甚至是暗中控制了那帝王。
但是人间帝王，本来就是身负大气运的人。
身上背负着的，也是一国之运。
是人王。
又怎么会如此情谊就被人控制了心神——若是真的这么容易，只怕来几个妖修，一早就亡国了。
这千百年来，又哪里还会有人间王朝的存在。
而那个女国师——
也是自从她来了京城以后才出了事儿的，只怕那个女子身上大有问题。
只不过不知道因为什么，楚缭听着这说书人在说着这些事儿时，心里顿时之间就产生了一种微妙的情绪。
虽然她也不知道那种情绪到底从何而来。
“你的意思是，如今京城已经发生了大乱？”
楚缭坐在那里，忽然之间开口问道，眼里就是凝重之色。
“可不是吗？”似乎是一下子就被楚缭这话打开了话匣子，那说书人孜孜不倦说道，“为了博取美人一笑，那初始帝如今派了不少人到处去寻找奇珍异宝，看中了，就直接抢回宫中。”
楚缭：“……”
荒谬。
虽然说是平民百姓，但是君子之财，取之有道，又岂能四处抢夺。
亏心事做的多了，的确会折损命数。
“你可是不知道，我那亲戚说，如今那里可是要闹得人心惶惶。甚至还有百姓在那里混不下去，已经逃来我们这儿了。”
说起最后一句话时，说书人眼里甚至还带着一丝得意。
他们那些京城人，一直都看不上别的城池的百姓。哪怕是四方城，商贸发达，在他们看来也是上不得台面的商户聚集之地。
如今那里的人反而混不下去，跑过来他们这里，又怎么会不让人觉得得意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