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反复掰着独眼龙的脸，轻声呼唤，希望他能活下来。
无奈，浑身是血的他，身体在慢慢变软。
漆黑的林子里，我感到了一丝压抑，和莫名的恐惧。
果真和判断的一样，我们的对手不仅真实存在。
而且异常强大，心思缜密，我们尽管使出了浑身解数，他们竟然轻松地打乱了我们的计划。
独眼龙死在我跟前，这地方就算不是第一现场，他们距离这里不会太远。
如果稍不留神，我很有可能和独眼龙一样倒在血泊中。
一阵脚步声响起。
凭直觉，是老顾和吴昊。
我缓缓起身，看向这一老一少的伙伴。
老顾还好，吴昊浑身遍是血迹，提着枪的手微微发抖。
“子瑜，要不是老东西精明，耗子这一百多斤就得扔这里了，
当时我寻思了，如果受伤昏倒了，你得帮我写事迹材料，叫沈大记者好好给我润色润色……”吴昊苦笑着说。
我哪有闲心听他贫嘴，催着快点说刚才的情况。
吴昊遭遇一群人围攻，这些家伙清一色的甩|棍，这种东西擅长近距离交手。
“小吴上当了，这些家伙中有三个‘孩子’，穿着鲜亮，两个男的一个女的，有个家伙点烟的瞬间，我看出一个‘孩子’喉结粗大，侏儒人……”老顾抽着烟，淡淡地说着，不由地咳嗽了起来。
就因为这吴昊一直没开枪，省得伤及无辜。
他挨了好几下，要不是防弹衣护着，早就完了。
一群如狼似虎的凶手看出了他的软肋，开始肆无忌惮地围攻。
关键时刻，北面胡同里有个老头扛着捆子竹竿走了过来。
老头走到跟前，发现有人械斗，吓得坐在了地上，惊呼有人打架，快点报警。
凶手最烦这种添乱的家伙，一下子围上来四五个。
他们上当了。
老头是顾秉天。
趁其不备，老顾甩掉竹竿，独自留下一米八长的铁棍，突然出手。
“姜还是老的辣，老东西，你那招咋就从来没教过我俩。”吴昊从兜里掏出一张白布条，话语里还拽上了我。
老顾动手之前，眼睛上缠上了白布，动起手来招招狠毒。
这么多人混在一起，情况紧急，他俩谁也不敢开枪。
要不是老顾突然发起攻击，吴昊很难完整地逃出来。
我们三个呆呆地站在路上，旁边放着断了气的独眼龙。
两个押解牤子的民警明白我们中埋伏了，上来就是一顿埋怨。
他们后怕的要命，刚才突击调查了废品收购站的人，初步判断对方是无辜人员，对废品堆里存放了危险物品毫不知情。
我给吴昊使了个眼神，耗子过去和他商量了会，他们才勉强同意等着附近派出所的人来，好处理独眼龙尸体的事。
……
这次，乔文成没埋怨我们。
而是带着刑侦技术的同行，一阵忙乎，勘验现场，调查周围群众。
谁都明白是犯罪分子反扑造成了惨案。
可必要的程序得走，主要是证明我们三个的清白。
重案组中埋伏的消息，同样传的很快。
第二天上班，我们是在同事异样目光中度过的。
这种眼神叫人感觉不舒服，如芒刺穿背。
……
好不容易熬到下班，我闪身出门，在门口正准备打的回家，老远地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走近前，陈一元老师正站在漫生活咖啡馆门口和两个人闲聊。
这俩人我认识，是局里预审和治安部门的领导，都是单位里的权威人物。
一眼看清了我，他目光有些意外，还有些失落，声音陌生地说：“是子瑜警官啊，你先等会……”
他把我晒在了原地，继续和两个朋友聊了起来。
他们交流的内容是两起民转刑的案子，案情复杂，涉案金额巨大，原告聘请他当辩护律师。
这些年，这种案子只要由他担纲辩护，成功率很高，社会上很多人都这么认为。
公安部门移交出去的案子，同样得仰仗他支持。
就算和他不站在一起，必要的沟通非常重要。
寒暄了好一会，两个同事终于走了。
他目光慢慢地看向了我，叹了口气说：“不是老师不近人情，才到市局多长时间，各方反馈的消息，就没有一个我想听的，简直是鸡飞狗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