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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安乐公主似乎早已预料到自己不好的结局,用膝盖一点一点地挪到庆元帝跟前,抱着他的腿疯狂大哭。
“父皇,父皇,儿臣知错了,你就饶过儿臣这一次吧,儿臣保证以后绝对不会再犯了……父皇……”
“你上次,上上次……每一次都是这番说辞,朕越是纵容你,你越是放肆,这一次朕绝不会再对你心软了!来人啊,传朕旨意,送公主去感业寺,为她犯下的所有罪过忏悔!”
安乐公主听了这番话,面容死气沉沉地跌坐在了地上。
“父皇你这是……这是要儿臣与青灯古佛相伴一生?”
庆元帝不想再回答她的话,厉色道:“还不快给朕把人带走?”
话音刚落,安乐公主已经被带出去了,撕心裂肺的哭叫声也渐行渐远。
庆元帝轻叹了一口气,神色疲惫地捏了捏眉心。
“爱卿啊,这是第一出戏,那第二出戏又是什么?”
“陛下。”
夏临渊朝庆元帝拱了拱手,“还请陛下恕罪,臣方才进宫之前,假传陛下旨意命平南王进宫,此刻他就在御书房旁的一间小宫殿等候着,还请陛下派人将他带过来。”
庆元帝气笑了,“假传朕旨意,你这胆子不小啊!朕一会儿再和你算账,来人啊,宣平南王。”
“臣请陛下继续配合臣。”
“你要朕如何配合你?”
夏临渊一一和庆元帝交代。
此时,另一边等待许久的平南王,终于等到了庆元帝派人过来喊他过去御书房,他这有些忐忑的心,还是没能平静下来。
庆元帝宣他入宫到现在才召见,到底是什么事情呢?
等他进了御书房,看见里头就季羡鱼和庆元帝,还有一个杨公公。
他心里咯噔了一下。
该不会是继续说上次没说完的事情吧?
平南王一边猜想,一边给庆元帝行礼。
“见过陛下。”
“免礼,平南王,朕今日传你前来,是为了上次的事情。丞相已经查清楚了,凶手的确是季羡鱼。”
听了这话,平南王脑瓜子嗡嗡的。
他明明已经安排了人,把一切都推给了安乐公主,没想到庆元帝为了保住他自己的女儿,还是把季羡鱼拉来顶罪了。
不!
确切地说,庆元帝为了打压他,还真是不择手段了!
平南王心里盘算了一番,打算静观其变,所以他没开口说话,等庆元帝继续往下说。
庆元帝见他不语,轻笑了一声,“朕记得你说过,叶予白为了能挽回季羡鱼,茶不思饭不想的,你这个做父亲的十分心疼,愿意为了这个儿子,尽全力保住季羡鱼。那今日朕就下旨,让叶予白和季羡鱼复合。”
“陛下!”平南王撩了一下袍子,跪了下去,“既然已经查明谋害薛庶人孩子的凶手是季羡鱼,还请陛下依照我大晋律法处置她。”
“哦?平南王怎么改主意了?”
“回陛下,臣这几日辗转反侧,一直反思自己是否过于溺爱孩子,臣终于想明白了,比起臣的儿子,大晋律法的威严更为重要。陛下万万不可因为臣一人之言就法外开恩,不然何以得百官信服,得百姓信服?”
季羡鱼心里憋着笑,这老东西说辞还一套一套的,挺能整啊!
她眼珠子滴溜一转,巧笑嫣兮地说道:“平南王,之前可是你逼我认账的,现在我认账了,你怎么却变了一张嘴脸呢?玩不起吗?”
“我这是为了守卫大晋律法的威严,守卫陛下的威信!”
“你是不想失去平南王这个爵位吧?你要是成了庶民,我爹也辞官,兵权回到陛下手中,那你可就捞不到一点好处,所以你才摆出这副冠冕堂皇的说辞,对吧?”
“我不知道你在胡说些什么,反正本王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陛下,为了大晋!”
“是吗?”季羡鱼撇撇嘴,“希望你到时候还能继续这么嘴硬,你说是吧丞相大人?”
她话音刚落,夏临渊拎着一个人从帘子后面走了出来,正是方才指认安乐公主的黑衣人。
他把人往地上一扔,“王爷,认识他吗?”
“此乃何人?本王不认识!”
“没关系,那你总该认识他吧?”
夏临渊拍了两下手,无涯拎着一个穿着红色太监服的太监走了进来,把人往地上一扔。
平南王看见他,瞳孔微微放大。
这个人不应该已经死了吗?
不错,无涯拎进来的这个太监,正是帮平南王伪造季羡鱼印章的太监。
但此时,平南王对此人居然还活着感到震惊和难以置信。
那名黑衣人也露出了惊讶的神色,目光不知不觉地转向平南王解释:属下的确已经把人杀了。
平南王用余光扫了他一眼:蠢货,这点事都办不好!
“你看着平南王做什么?”
季羡鱼直接戳破了黑衣人和平南王之间的眼神互动。
不光是她注意到了,庆元帝也注意到了他们之间的猫腻,但他选择按兵不动。
黑衣人被她这一番质问,很快收回目光,低着个头,不敢多有动作。
夏临渊冷眼看着平南王,“王爷,你还没回答本相方才的问题,这个太监你认不认识?”
平南王冷哼了一声,拂袖道:“本王不认识。”
“哎,王爷你怎么能这样呢?当初可是你让奴才重新造一枚季太医的公章,难道你忘了?”
“你这分明是胡说!”
“奴才可没有胡说,是这个人传的话。”
红衣太监指着那名黑衣人,继续说,“太医院归内务府管辖,而太医们的公章是奴才负责打造的,一名太医就一枚,但会留底板,你就是让奴才用那底板重新打造一枚季太医的公章。”
“口说无凭!你有证据吗?”
平南王打死也不认,反正当时他只是口述,并没有留下任何证据。
“有,你拿钱财贿赂奴才,奴才手中的金子就有独属于平南王府的印记。”
说着话,那红衣太监从怀里掏出了一枚金子,双手捧着高高举起。
杨公公立刻快步走过去,将这枚金子呈到庆元帝跟前。
庆元帝一看,这上面的确是有平南王府的印记。
大晋朝金矿不多,所以提炼出来的金子,皇帝赏赐给臣子的话,都会在金子上刻上印记,印记上不仅有爵位,官位,还有姓名以及年号,这表示一种帝王的恩赐,也是代表无上的荣耀。
庆元帝看这上面的年号,正是先帝时期。
所以庆元帝觉得这金子不可能是造假。
正是因为如此,他脸色突然沉了下来,怒而拍桌,“平南王,你好大的胆子,手都伸到朕的皇宫来了。”
“陛下,臣是冤枉的,这金子断然不可能是臣给这太监的。”
“冤枉,这金子是先帝赏赐给你的,你自己看看吧!”
庆元帝气得将手中的金子砸到了平南王的脸上。
平南王只能受着,接过金子一看,瞳孔再度放大。
还真是先帝赏赐给他的金子!
不过怎么会在那小太监的手上?
庆元帝目光冰冷地看着平南王,“证据确凿,你还有什么要狡辩的?”
“陛下,臣真的是冤枉的啊,臣……”
“冤枉?”庆元帝冷笑着打断了他的话,“拿金子贿赂内务府的人,打造了季羡鱼的印章伪造出了一份证据,想让朕下旨让她和叶予白复合,这样一来你就能得到季烈的助力是吧?
可你没想到季烈要辞官,算计落空所以才改口了,这么多年过去了,你还是贼心不死,依然惦记着这个不属于你的皇位啊!”
“是有如何?”
平南王听着庆元帝的话,怒气攻心,“这个皇位本来就是本王的!要不是四大家族把持朝中势力,看你是个怂包,是个当傀儡的料,你会坐上这个位置?
隐忍了几年的时间,总算是等来了一个夏临渊帮你铲除了四大家族,你这皇位才能坐稳,没有夏临渊,你什么也不是,有什么值得你骄傲的?”
庆元帝面对他的挑衅,冷笑了一声,“这位置若真的是你的,父皇驾崩前留朕的密诏,也不会只是留住你的爵位和性命这么简单了!”
平南王听了这番话更是觉得不服气了,“什么狗屁密诏,那都是你篡改过的,现在你是皇帝,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庆元帝懒得同他继续浪费口舌,直接下旨。
“来人啊,将平南王带下去,囚于清心宫,没有朕的旨意,不得踏出宫门半步!”
闻言,平南王哈哈狂笑不止。
“你这是打算关本王一辈子?哈哈哈……庆元帝你这怂包的本性是一点都没变,只敢囚禁本王不敢杀本王,你这个没种的东西,哈哈哈……”
平南王在大放厥词之中被带走了。
事情到这,也算是尘埃落定了。
庆元帝轻轻舒出了一口气,但看着夏临渊和季羡鱼的眸光令人难以捉摸。
“季羡鱼你先退下,丞相留下。”
闻言,季羡鱼余光瞅了一眼夏临渊,他在陛下面前玩得有点大,陛下该不会要对他兴师问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