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容清禾早早就睡下了,有夜明珠在,长秋殿并未点蜡烛。
谁也没见过那么大颗的夜明珠,长秋殿内守夜侍奉的宫女总喜欢盯着夜明珠看,芷琴觉得她们这样做不好事,便让她们都出去了。
过了大约一个时辰,芷琴出门不知道做什么去了,去的太急,殿门都没关紧。
没过多久,有人推开虚掩着的门,轻手轻脚走了进来,摸到殿内的香炉旁,打开,从怀里摸出一包药准备倒在里面。
殿门忽然被人打开,芷琴为首,一众宫女进来了。
站在香炉旁的苏清悯急忙回头,看到那么多人进来了,吓得手一抖,手中的药包掉在了地上。
芷琴冷笑:“苏清悯意图谋害殿下,把她拿下!”
一众宫女蜂拥而上,她们早已准备好绳子,就等着芷琴下令过去绑住苏清悯呢。
此时,早已“睡着”的容清禾坐了起来,盘着腿,披着被子坐在榻上看戏。
她道:“可得注意着点,别让她自尽了。”
苏清悯这才明白过来,这是容清禾故意使计耍她呢,故意撤走她身边的人,到了晚上还故意让芷琴赶走长秋殿伺候的人,就是给她留着机会,等着她下手的吧。
真是好计谋!
苏清悯大概数了一下,有十三四个宫女,一多半手中都拿着绳子。
她冷笑,这些宫女细胳膊细腿,给她们一人安排一把刀她们都不一定是她的对手。
苏清悯转身往后跑,到了容清禾放置佩剑的地方,她日日观察长秋殿内,对里面的布置太熟悉不过了,她只要拿到容清禾的佩剑,这些宫女算个什么!
苏清悯几乎要笑出声了,伸手去拿,佩剑纹丝不动。
苏清悯的笑凝固在脸上,她伸出两只手用力往上提,佩剑动了一丝。
容清禾大声道:“你们都别动,给她个拿起我佩剑的机会。”
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还想拿她的佩剑,再给她三个时辰她怕是也拿不起来。
苏清悯觉得容清禾这样说,是故意侮辱她的,也就放弃了佩剑,拔下自己头上的长簪,扎在了离她最近的一个宫女心口。
那个宫女惨叫着捂住自己的心口,连连后退,伤口的血喷流如柱。
芷琴下令道:“捆住她!”
宫女们一拥而上,想制止苏清悯,谁知苏清悯是会武功的,手中又有武器,那些宫女居然伤不到她分毫。
容清禾还打算继续看戏,却瞧着那些宫女一个一个被苏清悯伤了,然后倒下。
苏清悯瞪着容清禾,向她奔去,扬起手中长簪扎向容清禾。
容清禾一转身躲过,苏清悯扑了个空,尽管她及时反应过来,起身试图再给容清禾一击。
然而她一回头,芷琴已经过来护在了容清禾身前,并且抬起脚,往她小腹狠踹了一下。
苏清悯摔在地上,手中的长簪也掉了,芷琴过去一脚踢开长簪不屑道:“就你,还想谋害殿下,你也不看看自己是个什么东西。”
芷琴捆住了苏清悯,在殿外守着的崔皖画和方忻也进来了,她们把苏清悯押到殿外,让她跪在地上。
容清禾穿好衣服后走出殿外,让人把椅子搬出来,坐在了苏清悯面前。
方才苏清悯掉在地上的药已经被请来的太医拿去验毒了,得出的结果,苏清悯拿的那包毒和之前被下在她茶杯上的毒是一样的。
苏清悯被人按着跪在地上,一言不发。
容清禾用脚勾起她的下巴:“怎么和往日不同了,怎么不摆出哭哭啼啼的嘴脸的?”
苏清悯把头扭过去:“我摆成什么样子,与你有何干系。”
容清禾冷笑:“这才是你原本的模样吧,平日里装什么装。”
苏清悯道:“与你无关。”
容清禾也不恼,挑眉道:“你怕不是以为装成那副柔弱的样子,齐穆言会喜欢吧。他喜欢也是分人的,你在怎么柔弱,再怎么委屈,他看都不会看你一眼,你使什么手段都没用。你纠缠他这么多年,他但凡对你有一点意思,也该成全你了,你怎么就不明白呢。”
苏清悯咬牙瞪向容清禾,道:“都是因为有你的存在!明明是我先遇到他的,如果不是后来他遇到了你,他定会……”
苏清悯忽然不说了,因为她发现自己没什么可说的。
齐穆言从来没说过喜欢她,甚至只是觉得她是个累赘,为了避免她纠缠他,只在姜国待了不到一个月就离开了。
她把姜国拱手奉上之时,他才算真正的看了她一眼,但仅仅只是一眼。
她住到田家后,经常随着田羽进宫看望田太妃,她也趁着那个机会,借着田太妃的名字到齐穆言跟前晃晃,但他始终没看她。
她在他身边这么多年,他居然连她的名字都不知道,而他却一心念着容清禾,那个远在夏国的女人!
她听田太妃说过,齐穆言当年从夏国回来,被人打的都快要死了,他本就不被先帝所喜,他的那些兄弟们更是找准了机会想弄死他。
他从夏国回来之后到他被先帝重视的那段时间,比他以前加起来都要屈辱难熬,而这一切不都是拜容清禾所赐吗?
他都被容清禾害成那样了,居然还念着她,还画了她的画像挂在书房内。
后来她听说,齐穆言终于要攻打夏国了,夏国国灭后她以为齐穆言会把容清禾关起来,狠狠折辱她,把当年因她所受的痛苦全都加倍的还回去,为此她还高兴了好长一段时间。
可结果呢,齐穆言一看到容清禾就心软了,力排众议要立她为后,都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发现了她和一个陌生男子私会,却还是没杀她。
她容清禾凭什么?
她不过就是个粗俗无礼的悍妇,遇到什么事都只会动手动脚,琴棋书画样样不通,四书五经更是没读过几遍,她凭什么能比得过她!
苏清悯的目光落在容清禾小腹上,眼神毒辣的很,似乎眼神已经化成一双无形的大手,剖开了容清禾的肚子,扼杀了她腹中的胎儿。
她的神色变化,全被容清禾看在眼里,她伸手护住小腹,冷笑道:“嫉妒吗,但你嫉妒又有什么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