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外的人只能听到屋子里有打架的声音,还能听到容清禾骂人的声音,但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有人着急,便把芷琴请了过来。
容清禾怕前来盗取兵部图的人武功高强,便让她在屋里藏着,免得有人误伤了她。
侍卫们不敢进书房,芷琴却是敢进去的,但她刚被人叫出来,康宁公主府外守门的侍卫忽然跑来,说盛国使臣在外求见。
芷琴并不是很想搭理,深更半夜的,见什么见。
芷琴让守门侍卫出去把盛国使臣打发了,也没在理会,提着裙摆往书房跑。
容清禾的院子离书房不远,芷琴跑到书房的时候,刚好听到有重物撞到墙上的声音。
虽然清楚容清禾的身手,但是芷琴还是下意识以为,是不是容清禾被伤着了?
她拿过一个侍卫手机的佩剑,踢开书房的门冲了进去,还好,书房内的场景,并不是容清禾被伤着了。
容清禾一身黑衣,头发绑成一个方便行动的发髻,手中一柄弯刀,正踩着凳子腾空而起,刀柄抹向书房中另一个黑衣人的脖子。
她听到门被打开的声音,身形一顿,落到了地上,她扭头往门口看,骂道:“我说了不许你们进来,聋了!”
她看到是芷琴,明显一愣,但接着道:“你也滚出去。”
芷琴走进去,看了看坐在地上背靠着墙,捂住心口,浑身是伤的齐穆言,回头瞪了一眼几个跃跃欲试也想趁机进入书房的几个侍卫,他们回去后,转头道:“是齐公子吗?”
容清禾冷笑:“公子?他也配被称为公子?”
容清禾之前只是打了齐穆言几拳,问他是不是要来偷兵部图,他回答说是。
联想到他是盛国人,容清禾瞬间就想到了,他或许是盛国的细作,来到夏国就是为了盗取夏国的兵部图,那接近她也是为了兵部图。
真是太恶心了!
气急攻心,她下手没有轻重,齐穆言又始终没有还手,最终就是这个结果。
她完好无缺的站在这里,齐穆言身上挨了数刀,看着恐怖,却只是些皮外伤,又硬接了她几掌,内伤怕是不轻。
不过,此时的容清禾才不在乎,她还厌恶自己心软,没有直接划了齐穆言的脖子。
容清禾在衣袖上擦了擦弯刀上的血,看齐穆言的眼神,像是在看一堆垃圾一样,冷声道:“本公主重伤了试图盗取兵部图的细作,趁着他还有口气,押到刑部,务必问出是谁指使的他!”
齐穆言被伤的太重,提起一口气说话都费劲,他费力伸出手想拉住容清禾的裙摆,解释一下到底是怎么回事。
容清禾见状,嫌恶地往后退了两步,拿着弯刀的手一动,差点没忍住把他的手砍下来。
“你还想耍什么花招?”
齐穆言虚弱道:“我不是真的想偷兵部图……我只是想骗一下我大哥……”
已经有侍卫走进来,打算押着齐穆言出去了。
容清禾抬手,几个侍卫见状立于原地,没有继续走。
容清禾蹲下,与他平视。
“你觉得本公主会信吗?今日傍晚有人试图暗杀本公主,结果在那道暗箭上发现了一根布条,上面写着有人会来偷兵部图,本公主派人去找放那道暗箭的人,结果什么都没查到。本公主还寻思着,是什么人有这种身手,如今看来,是你放那道暗箭来挑衅的吧。”
说着,容清禾拿出那个被人踩了几脚的布条展现在齐穆言眼前。
看到上面的字迹,齐穆言心凉了半截。
知道他晚上要来康宁公主府的人只有齐穆辞,而那根布条上的字迹,正是齐穆辞的。
说到底,所有一切有关“父皇”的东西或信件都是经过齐穆辞的手交给他的,是他说父皇要夏国的兵部图,让他去偷,而齐穆辞知道他要来康宁公主府后,又给容清禾放出消息,提醒她。
他说得到夏国的兵部图后会离开这里,回到盛国,怕也是骗他的吧。
所以那些有关“父皇”的命令,究竟是父皇的意思,还是他假冒父皇传达的意思?
知道他信任他,便利用他?
齐穆言道:“没有……我真的没想偷,我怀里还有张假的,不信你看……”
容清禾半信半疑,身手从他怀里撤出那张被血染红的兵部图。
大半张图已经被血染红,剩下的地方又都是空白,完全看不出来是什么东西。
容清禾觉得自己被戏耍了,叫人拿来烛台,当着齐穆言的面扔了上去。
“你觉得本公主很好骗是吗?你今日忽然出现在书房外,你以为本公主就没有一点防备?书房的暗格只是个幌子,除此之外公主府还有十多个假的暗格,就是为了防止你这种人想动歪心思!你以为本公主会把那么重要的东西藏在这么明显的地方!”
齐穆言顿时愣了。
容清禾站起身子冷笑,“把他绑了,押过去吧。”
容风彻下午来的时候,她就把兵部图给他了,让他回宫转交给母后。
因为她觉得自己没有那个本事保护好那么重要的东西,许多人也只是知道兵部图在康宁公主府放着,她干脆就揽下这个“责任”,负责让那些试图盗取兵部图的人把注意放在康宁公主府,从而真正的起到保护兵部图的作用。
容清禾命令一下,几个侍卫继续往齐穆言哪里走,绑住他的手脚,拖着他往外走。
“清禾,不是我!”
“我只是想哄骗一下我大哥,他答应我拿到兵部图就回去,我就能毫无障碍的和你成亲了!”
“那是我大哥的字迹,是齐穆辞的字迹,他是故意的!”
一个侍卫在他身上踢了一脚,骂道:“康宁公主的名讳也是你这细作能提及的!闭嘴!”
齐穆言似乎感觉不到有人踢了,看着容清禾,着急道:“这都是齐穆辞的阴谋!他觊觎你,不想看到你我成亲,所以设计了这么一出!”
容清禾冷笑道:“和你成亲?本公主乃夏国嫡公主,也是我父皇母后唯一的女儿,身份尊贵,你一卑贱之躯还想与本公主成亲?本公主不过是看你皮相好,留着玩玩罢了,你当真以为本公主要嫁给你?你是个什么东西?”
她说话表情认真,并不像是开玩笑的样子。
齐穆言呆住了,喃喃道:“你是骗我的吧……”
容清禾挑眉笑道:“骗你?你一个异国人,本公主怎么会嫁给你?本来本公主还寻思着,你挺符合本公主胃口的,有了驸马之后不介意收你为面首,可惜啊……你真令本公主恶心,别说面首了,你给本公主提鞋都不配!”
他现在说的,容清禾是一个字都不信,以前他觉得齐穆言的声音好听,她听过很多人说书、唱戏,没有一个人声音能比得过齐穆言的声音,只听着他的声音她就会开心。
但她现在只觉得他聒噪,真想毒哑了他。
可毒哑了,一会到了刑部问什么?
容清禾皱着眉,摆手道:“把他的嘴堵上,没到刑部之前不许拿出来,真是吵死了。”
容清禾的书房向来被打理的井井有条,没有什么多余的东西可以堵住齐穆言的嘴。
容清禾把手中的布条扔了过去,侍卫急忙捡起,团成一团塞到齐穆言嘴里。
瞬间,整个世界安静多了。
容清禾脱力般,跌坐在地上。
芷琴跪在她身后,想扶起她。
容清禾道:“不用了,让我这样坐着吧。”
她第一次见到齐穆言,就觉得他和别的男子不一样,可没想到他是带着某种目的而来的,怕是当初遇到她,也是他故意接近制造的巧合吧。
他居然能装这么长时间,还装的这么好,还说想娶她为妻,还说自己有多么多么可怜,自己一路被追杀过来的,他大哥还联合起来一起欺骗她,都是做戏的吧。
现在想来,当初那位名叫苏清悯的小丫头,她似乎是姜国公主。
估计也是被齐穆言诓骗了,齐穆言在利用过她之后,觉得她没用了,便抛弃她,去别的国家了,结果人家姑娘家动了真感情,一路追寻他而来。
齐穆言对她表现得十分厌恶,估计不是一路被追着追烦了,而是怕她揭露他的真面目吧。
这样的人,她居然能被她骗了大半年,几天前……就在今天,她还幻想和他成亲后的场景。
康宁公主府门口守门的侍卫又跑了过来,在书房门口往里面探了探头,不知道自己该不该进去。
容清禾坐在地上,胳膊放在膝盖上,手撑住头,盯着地面,眼睛没有神色。
芷琴跪在她身后,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
芷琴看到了书房门口那个侍卫,皱眉道:“你怎么又回来了!不是让你把门口的人打发出去吗!”
容清禾的烦躁地抬起头,看着那个侍卫,“什么事?进来说吧。”
侍卫跑进来,跪下道:“盛国使臣齐穆辞求见,说有要事想见您。”
容清禾听到盛国两个字就恶心,怒道:“让他滚回去!赶紧滚回盛国!别再让我看到任何盛国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