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谓用别的手段折磨人,就比如罚他们半年的月例银子,或者几日不让他们吃饭,再或者是罚他们在碎石上跪上几个时辰。
如果派人去询问,乐师们因为惧怕教习姑姑,不敢说自己是因何被罚,只敢说是自己做错了事,教习姑姑不过是按照宫规办事的而已。
听齐锦书这么一描述,容清禾忽觉得乐司坊的教习姑姑和当时那个掖庭局的管事姑姑差不多,在比她势弱的人面前耍威风,在主子面前一个个比孙子还孙子,确实是可恶至极。
乐师们来的很快,为首的人脸上带着一半面具,遮住了下半部分的脸。
那是容风珏,他一直是以这种形象示人的。
容风珏见齐锦书也在,谨慎了不少,一举一动,说的每一句话都是严格按照宫中规矩来的。
他尽量让自己挑不出错处,可齐锦书似乎对他很感兴趣,道:“本公主早就听闻乐司坊一个叫风容的乐师,那一手琴弹得,宫中侍奉多年的老姑姑都比不过,先前一直不得空,如今沾了清禾姐光,才得一见。不知你准备了什么曲子,这次是弹琴,还是唱曲?”
容风珏行礼道:“这曲子并非臣一人所创,是由乐司坊诸位一同演奏,臣在其中,一直担任着琴师的身份,唱曲另有其人。”
齐锦书咂咂嘴:“那可真是可惜了,你的声音挺好听的,却听不到你唱曲,真是暴殄天物啊!”
容清禾踢了她一脚:“行了,有的听就不错了,你还挑三拣四,闭嘴好好听吧。你们开始吧。”
齐锦书噘着嘴,她说的难道不是事实?
这样好的嗓音,真的是浪费了。
容清禾的手拿起杯盖,又盖到茶杯上,如此反复了多次,手一滑,杯盖砸了下去,发出的响声下了众人一跳。
诸位乐师也吓的停下了演奏,以为自己哪里唱的、弹的不好了,惹了容清禾不开心,都已经做好了接受惩罚的准备了。
容清禾道:“无妨,你们继续。”
她是为着鼠疫的事分神了,心里总是挂着那个,别的事她也不上心啊。
乐师们演奏完毕了,容清禾还没有反应过来,她眼睛直直盯着前方,漫不经心地道:“好……有赏……”
容风彻看出她心不在焉,但不知道是因为什么,道:“皇后殿下似乎身体不舒服,既如此,臣等先告退了,不敢扰了殿下清净。”
容清禾看向他:“本宫记得,你前些日子不是出宫探望家人了?探望的如何了?如今城郊鼠疫肆虐,你还是不要经常往宫外跑了,有什么事,等鼠疫过去了也可以办。”
容风珏道:“谢殿下关心,只是臣家中出现了一些变故,原本要好的几个兄弟忽然失去了消息,为着这个事,臣还是要一直出宫,劳殿下挂念了。”
变故?
容风珏这意思,不就是夏国那些人联系不上了。
或许是现在鼠疫太过严重,他们都忙着上朝议事,没工夫联系容风珏。
也许吧……
可容清禾虽然在这样安慰自己,心里却还是有些不安,她道:“本宫看你挺合眼缘的,有什么难处可以与本宫说,本宫会帮着你的。”
容风珏行礼道:“多谢殿下。”
别的乐师看容风珏的眼神都有些不对劲,一副欲言又止、眼中透着复杂的情绪。
众位乐师从永信宫出来的时候,有一个乐师小声骂道:“贱人,居然敢勾引殿下,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
容风珏在前头走着,那个乐师离他也不远,容风珏听到他说的话,差点崴了脚,他回头看说话的那个乐师,一脸无奈。
可这表情落到那个乐师眼里,变成了挑衅。
“整日带着个面具,谁知道他面具之下是一副什么丑陋的嘴脸,这样的人也敢勾引殿下,若是陛下知道了,非扒了他的皮!”
另一个乐师也道:“可殿下偏偏就是看上他了,对他青睐有加,他也不看看自己的身份,连给殿下提鞋都不配,也敢肖想殿下,白日做梦!”
容风珏:“……”
算了,没必要和这些人解释,他与他们又不熟,他的任务也不是乖乖做一个乐师,何须与他们又过多的接触。
永信宫内,齐锦书凑在容清禾跟前,仔细看了又看,看的容清禾浑身不自在。
容清禾问:“你看我做什么?”
齐锦书道:“清禾姐,你不是一个特别爱管闲事的人吧,怎么这个乐师家里有难处,你就要帮他?他只是个乐师而已,你这样对他做什么?”
容清禾知道齐锦书要表达的是什么意思,她挑眉,伸手在齐锦书脑袋上敲了一下:“你瞎想什么呢?”
齐锦书嘿嘿一笑:“哎啊,我这不是怕我皇兄年老色衰,不得你的心了,你有了别的……”
容清禾伸手扯住她的脸:“再乱说,我可把你的嘴给撕了!”
齐锦书急忙摆手求饶:“我错了,我错了!我随口乱说的,求你快松手吧,把我这么好看的脸掐坏了以后怎么找桃花!”
容清禾松开她,哼哼道:“再瞎说,我告诉齐穆言,再给你多找点事做。你还真是不地道,你自己害怕齐穆言,居然骗我替你教训他,你倒是不怕他秋后算账。”
齐锦书掐着腰:“我怕什么,不是有你护着我呢,他敢打我,我就往你宫里跑。”
容清禾挑眉:“你就这么确定我会护着你?”
齐锦书道:“我听说最近你的食欲不怎么好,喜欢吃甜食却因着太医的嘱咐不能吃,我最近又研制出了两道点心,有助于消化,增强食欲,阿瑜说了还能给你腹中孩子补充什么微量元素,我也拿去让太医看了,他们说你可以吃的。”
齐锦书一脸“快夸我”的表情:“我可是解决了你不能吃甜食的大问题,你不该护着我?我皇兄那人你可是知道的,他若是罚了我,我可就没时间给你做点心了,你怎么吃。”
容清禾端起茶杯,淡淡道:“无妨,太医既已看过了,应该记得配方,让太医和御厨合力做出也可。”
“不是……你不能这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