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自从那个小贱/种回来,父亲不爱我了,现在连祖母也不疼了。”江老夫人最疼江佳柔的乖巧,同时也爱江明月的活泛和率真。
“怎么会呢?你祖母最是疼爱你了,上次不是还夸你的书法比你姐姐写的好吗?”李氏急忙哄着,“你忘了大年初一的时候,你祖母还赏赐了你一套她珍藏多年的墨宝?”
江明月想到那块墨宝,怨气慢慢消停下来,李氏松了一口气,帮她重新梳洗过之后,摸了摸她的头,“你父亲最希望看到的是你们姐妹和睦,昨日母亲虽然将你禁了足,可也是怕你会在你父亲面前说出那些大逆不道的话,明月,你且听为娘的话,切莫冲动了,好吗?”
江明月冷哼一声,目眦欲裂的说道,“小贱/种?怎么不死在外边?还跑来霍霍侯府。”
李氏没有接茬,但是她的心里想的同江明月嘴上说的是一样的。
既然入了族谱,那么江景鸾也就正式成为江家的一份子。
请安的时候,一大家子的人都在听赵嬷嬷讲话,内容无非是她要给江景鸾喂药膳,泡药澡,保养肌肤的事情。
赵嬷嬷是从宫里出来的,自然是有一些秘方在手,想想宫里的那些贵妃美人儿如水般剔透的肌肤,娇俏可人的容颜,季氏也有些怦然心动,琢磨着私下里讨个方子过来用用,免得她们家那口子再给外面不三不四的狐媚子给勾走。
江佳柔和季氏的心思是如出一辙。
只有江景鸾,稳稳当当的坐着,虽然还会有些胆怯,但已经不是原来那般畏缩的样子,这让江老夫人的心里有些安慰。
李氏则是满心的不忿,江景鸾越是得到江老夫人的喜欢,她就越是愤怒,可在老太太的面前,她也不敢表露出自己的心思,只能笑脸迎合。
没多久,门房小厮来报,说安远侯府的大夫人元氏携二夫人姜氏前来拜访。
元氏还是先前的那副样子,倒是姜氏,不似前几日的嚣张泼辣,反而脸色蜡黄,精神不济,看起来有些难为情的样子,看来这姜氏蛮横归蛮横,倒还知些礼数的。
进了门,元氏先给江老夫人和赵嬷嬷行了礼,然后各人互相见礼以后,元氏便握住了李氏的手,“祥儿不懂事,冒犯了景鸾,我和妹妹今儿个是特地过来赔不是的,还望老夫人和夫人不要生气,日后我们一定好好管教祥儿,再不会让他闯出祸端。”
说罢,她还朝着姜氏使了个眼色,姜氏愧疚的朝着江老夫人和李氏敛衽行礼,说了几声道歉的话后,握住了江景鸾的手,“景鸾大人有大量,可千万别跟我计较,是我不懂事,只知道偏袒儿子错怪你了,你不要生我的气了好不好?”
元氏尴尬的笑笑,视线落在江老夫人的身上,“还请老夫人见谅,我这个妹妹啊,就是心直口快,其实心眼还是好的。”
江老夫人笑道,“二夫人心地醇厚,至情至孝,这我是知道的,又怎么会因为这个而生气呢?”
元氏笑笑,脸色也变了变,“其实我今日来,是有件事想征询老夫人的意思,这件事我昨日已经跟夫人说过了,只是夫人说要等到侯爷回来以后才能做决定。”
李氏的眉心狠狠跳了跳,这个世界,还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你说的是认景鸾为义女的事是吧?”
元氏点头,眼底带笑的看了眼江景鸾,“您也知道,我这肚子不争气,连生几胎都是男孩,连件贴心的小棉袄都没有,所以一看到好看的小姑娘就忍不住想要拉来亲亲香,为此还吓坏了不少小姑娘呢,昨日我一见到景鸾就觉得投缘,实在是想要将她收为义女……”
其实江老夫人也是知道元氏的心里在打什么样的算盘,而她又希望淮南侯府能多和文臣亲近亲近,所以听到元氏这样说,她自然也是愿意的。
元氏笑盈盈的看着江老夫人,昨日她本来想继续跟李氏说这件事的,但奈何她总搬出江眀逸来搪塞她的口,她没有其他的法子,想着今日来拜访江老夫人,如果她能应下此事,以后就没人敢诟病他们安远侯府了。
江老夫人说出对这件事的看法,也就表示她也同意与安远侯府结这门干亲。
这事儿成了,江老夫人和赵嬷嬷都是笑盈盈的,季氏有些惊诧,李氏则堆着一脸牵强的笑容。
拜干亲是个隆重的事情,元氏本来打算一个月后开宴的,但却被赵嬷嬷委婉拒绝了,只说这三个月的时间,她要好好教导江景鸾规矩,保准让她风风光光的出现。
元氏要的就是江家的应承,江家只要答应了这件事,她就可以对外放出风声,至于是提前还是推后办这个仪式,她是一点也没有在意,因为自己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元氏一众满意的离开,赵嬷嬷笑着对江老夫人说道,“刚才我也和老夫人念叨过了,三小姐从来没有受过好的教养,身体也病弱成这样,既然已经入了族谱,那自然要好好的教导,才能体现侯府千金的尊贵和教养才是,东郊那边有太后赐的一座温泉庄子,那边的温泉最适合药浴养身了,所以老身想带三小姐过去。”
江老夫人自然是没有不同意的,李氏虽然不忿,但也不得不听从老太太的吩咐,给赵嬷嬷和江景鸾准备远出的行装。
第二日,赵嬷嬷便和江景鸾离开了淮南侯府,还带走了老夫人陪送给江景鸾的一个新丫鬟霜秋,霜秋为人乖巧,学过几年的按摩之术,是赵嬷嬷特意为江景鸾要过来的。
在温泉庄子里,江景鸾过着极端枯燥乏味又忙碌的日子,学习坐站行走,学吃饭喝水,学读书习字,学厨艺女工,学梳妆打扮,学辨识珠玉,学驾驭下人,学内宅阴私,同时赵嬷嬷还给她吃药膳,泡药浴,养护头发,保养肌肤,只要是自己知道的本事,统统传授给江景鸾。
两个月要补上别人十来年的教养和学识自然是不太可能的事情,但赵嬷嬷还是尽全力让江景鸾多学一点,时间紧任务急,她虽然心疼小姐,但为了小姐好,她也只能狠下心来,用苛责到极点的标准要求江景鸾。
好在江景鸾也是非常的用功,无论赵嬷嬷要求什么,她都努力学习,没有半点异议,也没有像一般大户小姐那样,练个几日就叫苦不迭,赵嬷嬷吩咐的所有事情,她总是要强迫自己到达完美的那个界限才肯罢休。
霜秋把自己看到的,以写信的方式寄到了九双的手上,江老夫人听着她的叙述,眉眼中带着深深的笑意,“没想到,我这个三丫头看着不起眼儿,倒是个有心劲儿的。”
九双也笑着附和江老夫人的话,“是呢,霜秋在信里也跟奴婢说了,她还从未见过哪家的小姐像咱们三小姐那样能吃苦,能忍耐,关键是悟性还极高,不愧是侯爷与明和郡主的女儿。”
“是金子,总会发光发亮的,等三小姐回来了,老夫人请人看看她脸上的那块红疤,不能祛除的话,淡化一点也是好的,怎么说都不是天生的胎记。”
听到九双说起这个,江老夫人的心中又是一阵郁结,三丫头回府的时候,面容清秀,神似明和郡主,她也见过,可没几天,这脸上却突然生出星星点点的红色印迹,时间一长,这印迹也越来越大,逐渐变成现在这样的红疤。
若是没有这块红疤,三丫头的身份,最起码能高上七层,江老夫人可不信李氏说的什么怪病,如果不是她心胸狭隘,容不下原配嫡女,才使了这样的下作手段,本来好好一个能嫁入高门的孙女儿,现在只能找个只配娶庶女的寒门进士,想到这里,江老夫人便对李氏恼恨不已。
江眀逸这一次的公差,连去带回来一共耗费了半个月的时间,在路上的时候他就已经知道女儿江景鸾被赵嬷嬷带去了温泉庄子,顺便教导规矩。
江眀逸很是想念这个女儿,回府一瞬换了身儿衣服拜见了江老夫人以后,又快马赶去了东郊的温泉庄子上去看望江景鸾。
李氏知道江眀逸今日归来,还特地细细打扮了一番,等来等去,没想到等到的消息,竟然是江眀逸去看望三小姐了。
李氏气的是一口气堵在心头,上不去下不来。
沈姨娘也是许久未见江眀逸,自然是盼着他回来,但听到小厮的话,又看到李氏闹心的样子,原本的失望也消散了许多,眸光一闪,温婉的笑着行礼,“既然侯爷暂时回不来,那妾身先去伺候老夫人了,大小姐是要留在这里陪陪夫人,还是同我一起去老夫人那边?”
李氏没好气儿的瞥了眼沈姨娘,挥挥手示意她离去,随行的,还有江佳柔。
江眀逸是午时才到的温泉庄子。
赵嬷嬷给了江景鸾一刻钟的闲时,她见到江眀逸的时候,眼前一亮,行礼之后便亲热的坐在父亲的身边,端上一杯茶,“父亲连日奔波,甚是辛苦,来,喝杯茶暖暖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