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嬷嬷噤声,她知道,夫人这次是真的发火了,她就是想求情也无能为力,只能把目光落在江景鸾的身上,同她对视了好一会儿,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江景鸾有些纳闷,好奇的追问她,“齐嬷嬷,你是不是眼睛疼啊?要不要找大夫给你看看?”
李氏自然是知道齐嬷嬷看着江景鸾,是想着让她替江明月求求情,但江景鸾却突然这样开口,让李氏觉得丢脸丢到家了,齐嬷嬷见李氏没有改口的意思,也不敢懈怠,急忙告退去了江明月的别苑。
江老夫人在自己屋听到了这件事,目光中带着些许深意,看来这三丫头在赵嬷嬷的调教下是真的开窍了。
安远侯的府上,不论何时都是门庭若市,主家位高权重,连儿子也有出息,小小年纪就晋封了世子,照这样发展,皇帝很可能将执政大权都交托出去。
这主人风光了,这养的狗自然也有了底气,这狗,说的便是安远侯府的门房,他们对于朝中官员那是不卑不亢,一些官职低微的,更是不屑被他们看在眼里,当然,这里面并不包括淮南侯府的江家。
当淮南侯府的管家递上拜访帖的时候,门房一边飞快的让人去通知主家,一边殷切的迎着马车从侧门进入。
江景鸾跟着李氏赵嬷嬷下车,安安静静的坐上了软轿,等到轿子在内门落定的时候,安远侯夫人元氏,已经在门口候着了,一见到两人,元氏便迎了上去。
双方一阵寒暄,只是这场戏却出奇的精彩,元氏面对李氏和江景鸾的时候,冷淡不已,时不时的搭上一两句话,但是面对赵嬷嬷的时候,却是热衷的打紧,整个人就像是打开了话匣子,有说不完的话。
赵嬷嬷见元氏不待见江景鸾,虽然心里知道原因,但多少还是会有些不舒服。
一行人先去给袁老夫人请安,老夫人见到赵嬷嬷,也表现出十分高兴的样子,拉着她说了好一会儿的话,赵嬷嬷陪着老夫人闲聊了几句家常,李氏这才说明自己的来意,但并没有得到袁老夫人的注意。
“景鸾回府不久,对府内人也都生的很,也是前两天我和侯爷也才知道,原来齐世子曾经帮过她,景鸾是个知恩图报识大体的女子,因此想要过来表达一下对齐世子的谢意,虽然做事不当,但心还是好的,这感谢嘛,自然也是要的。”
袁老夫人没有太多的表情,倒是一旁的元氏皱了皱眉头,袁正祥居然帮过淮南侯府的三小姐?什么时候帮的?
怎么帮的?
今儿个李氏前来,又是为了什么事情?她可是听说了镇国公的独子文晟上门退婚的事情了,莫非这江家,想要赖上她袁家不成?想到这里,元氏的表情有些僵,她冷冷的看了眼李氏,“哦?到底我儿帮了三小姐什么样的忙,值得江三小姐要这样感谢我儿呢?”
说到感谢两个字的时候,元氏加重了语气,很显然,江景鸾的感谢,让袁正祥很是苦恼,让元氏更为恼火。
“这事还是由景鸾来说吧,当时景鸾说的时候还是满面羞红,只是低低的说了一遍,我也没有听清楚。”李氏目光一闪,一下子就将矛头指向了江景鸾。
在什么样的情况下,女子会满面羞怯?
李氏虽然没有明说,但这恰恰就说明了,袁正祥和江景鸾的关系,非同一般,而且顺着她的话,也很容易让人想歪。
元氏一听李氏的话,满心的愤怒,她这是什么意思?想说江景鸾和袁正祥有了首尾吗?不然江景鸾又何必羞怯?
她狠狠的盯着江景鸾,心底已经打好了算盘,这江三小姐要是敢胡说,她就把一些罪责全部都推到江景鸾的身上,袁正祥是男人,就是名声不好,看着世袭的爵位和俊雅的容貌,也会有好姑娘相中,但是江景鸾不一样,如果自己把事情闹大,最受影响的人应该是她才对,更何况她又丑成这个样子,估计邺城更没有哪家的好儿郎愿意娶她为妻了吧?
这袁正祥虽然不是自己的亲生儿子,但她也绝对不允许江景鸾这样的女人进袁家的门败坏袁家良好的风气。
赵嬷嬷眼中闪过怒意,没想到李氏竟然敢当着自己的面诱导别人陷害小姐,倘若自己不在,那小姐可怎么办呢?
好在昨天小姐已经跟自己说过这件事情,同时也把李氏的话复述了一遍,而自己,也已经给她分析了这其中的利害关系。
不然,小姐可就真的要被李氏给坑了。
元氏满心愤怒,李氏满脸欢喜,两人的目光均落在已经是嫣红着一张脸,看起来真的是害羞不已的江景鸾的脸上。
江景鸾此刻真的是羞臊无比,但是她的心底却是在冷笑,李氏在询问她齐世子是怎么帮自己的时候,自己的回答是,“袁哥哥让丫鬟过来扶着女儿出了假山洞去找母亲,袁哥哥还特别温柔的嘱咐丫鬟要慢一点儿,和别人一点儿都不一样。”
当时李氏还喟叹一声,“还真是可惜了,若是齐世子亲自扶着景鸾出来,那么你就是退了镇国公府的亲事,也能和齐世子缔结连理,得个世子妃的位置坐坐。”
“为什么?”她还故作天真地问。
李氏笑着回答,“男女授受不亲,若是有了肌肤的碰触,男子可要负起责任的。”
江景鸾虽然知道李氏不怀好意,但又想不到应该怎么将这件事化险为夷,于是去问了赵嬷嬷,才明白她的险恶用心。
在李氏充满期待和嘲讽的眼神中,江景鸾怯怯的笑着,“帮了就是帮了啊,反正袁哥哥就是帮了景鸾一个忙了。”
李氏拉下一张脸,有些意外她的答案,那天自己已经暗示的够明显了,江景鸾怎么可能没有听懂?到底是她的方法没有用,还是这个丑丫头太蠢?
不可能!
李氏阴沉着脸,倒是元氏松了一口气,还好这个蠢丫头没有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不然的话,这事情就棘手了。
李氏依旧不死心,但碍于有赵嬷嬷在场,她也不敢再继续下去,若是把这件事传到侯爷的耳朵里,那就真的得不偿失了。
哪里知道,江景鸾突然超前一步,怯弱的握住袁老夫人的手,“老夫人,你能不能叫袁哥哥出来?景鸾想当面给袁哥哥道歉呢,若非袁哥哥叫了丫鬟把景鸾扶出假山洞,景鸾都要害怕死了,可是袁哥哥明明帮了景鸾,景鸾却给他造成了不小的麻烦,要不是前两天问起母亲,都没人告诉景鸾说给袁哥哥送东西是不对的做法。”
元氏微微一怔,立刻明白江景鸾话里话外的意思,原来她口中所谓的帮忙是这样的,而不是自己所担心的那样,江景鸾不但说清楚她和袁正祥之间没有任何的暧/昧关系,还意有所指的说出李氏对她很不好,哪有为人母的,女儿做错了事不但不教导还有意放纵呢?
果然,这不是亲生的相差还真是悬殊。
别说是堂堂侯府里的当家主母,就是任意一家的丫鬟婆子都懂这个道理,却偏偏没有人和江三小姐说,反而任由她一次又一次给袁正祥送东西,这哪有阻止?分明是怂恿。
这下人哪里这么大的胆子?
李氏还真是其心可诛。
元氏想通以后,看着江景鸾怯怯的笑容,几乎要笑出声来,这一刻,她觉得这位江三小姐不但不傻,反而还是个妙人儿,以前不懂事犯了糊涂,大概是因为没人教导,现在有了精明的跟个人精一样的老狐狸赵嬷嬷在,怕是这江三小姐也要被调教成小狐狸咯。
李氏这以后可有乐子了。
想到李氏为了达到陷害抹黑原配嫡女的目的,竟然把歪脑筋动到他们安远侯府的头上,元氏就恨的巴不得李氏过得更凄惨,更悲哀一点。
元氏能想到的这些,李氏和赵嬷嬷自然也能想到,江景鸾的这话让李氏的脸色有些惨白,没有害到敌人反而被敌人将了一军,只能牵强的挂着笑容,而赵嬷嬷和元氏一样,笑意快要从眼底溢出来的样子,却偏偏这样的场合还不能让她们笑。
而同样明白江景鸾话中意思的袁老夫人,更是乐呵呵的反握住她的手,“这哥哥帮妹妹,那是应该的,就算是为了妹妹被人笑话两句,不痛又不痒,也不会掉块肉,又何须道歉?”
“是呢,我这肚子不争气,想要个女儿却频频都是儿子,每次看着别家的夫人带着自己的女儿走街串巷,我这心底就羡慕的打紧……景鸾若是不嫌弃,叫我一声干娘可好?”元氏也随声附和袁老夫人的话,干脆利落的斩断以后江景鸾和袁正祥的其他在一起的可能。
他们只能是兄妹!
江景鸾和赵嬷嬷对视一眼,两人的眼神中都是带着星星点点的笑意。
李氏见这原本僵硬的气忽然之间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眼前顿时一黑,她原本打算着是算计江景鸾,想让她说出她与袁正祥已经有过了肌肤之亲,这样江明逸即使再强硬,也不得不接受江景鸾被退婚的事实,但她万万没想到,自己的目的没有达成,反而让江景鸾攀上了袁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