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景鸾目光冷幽,偏偏脸上摆出一副很是内疚的样子,她也凑上前插句嘴,“是啊五妹妹,你放心,父亲一定可以找到最好的祛疤药,你不会像我一样留下疤痕的……”
“再说了,五妹妹你的伤在背上,就算真的留下疤痕的话,也没有多大的关系,平常你还是要穿衣服出门的,外人是看不见的。”
江景鸾哪壶不开提哪壶,故意在江明月的跟前不停的提起留疤的事情,而她自然也上了钩,想到自己可能会留下跟江景鸾一样丑陋的疤痕,不免有些心浮气躁,想着想着就忍不住嚎啕大哭起来,毕竟她还是个十岁的小女孩儿,哪个女孩子不喜欢自己长大能艳压群芳呢?
李氏本来就担心女儿,再听见让她厌恶的江景鸾又在一旁絮絮叨叨,她忍不住拧着眉头,恨不能让她滚,最好滚的越远越好。
只可惜,屋里围着这么多的人,如果她真让江景鸾滚的话,到时候传到江眀逸的耳里……
江佳柔的眸中闪过古怪的光芒,她一直都没发现原来江景鸾也有这么阴险的一面,原先真以为她是蠢得天真,看来还真是自己小看了她,就是没有赵嬷嬷,她也不是个好对付的主儿。
可她不明白的是,为什么最开始,她会被人欺负的那么惨?甚至还让娘在她的脸上,留下这么一块丑陋的红疤?她难道不知道,女子的容颜和前途休戚是息息相关的吗?
或许是可能,刚回到淮南侯府,还不懂的缘故?
也可能是,觉得自己吃的亏太多了,所以长了个心眼儿?
江佳柔想着,一边走到李氏的跟前,握着江明月的手柔声劝慰,而江景鸾现在也没空搭理江佳柔,只是接过丫鬟递来的热帕子,温和的开腔,“五妹妹别动,我帮你擦擦脸。”
“你这个小贱/种,谁要你假惺惺的?”江明月愤恨的抢过帕子,丢到江景鸾的脸上,怒吼着咆哮,“我知道你一定是故意的,你这个小贱/种,你自己毁了容,所以才要来害我也毁容,江景鸾,你这个小贱/种,我要杀了你。”
江明月乱喊乱叫发泄心中的愤怒,李氏听在耳朵里,却觉得之所以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全是江景鸾这个小贱/种一力促成的。
她的目光冷冽如刀,阴毒的剜在江景鸾的脸上,她已经认定是这个小贱/种想要毁掉她的明月,所以才这般心思恶毒的部署今天的祸端。
什么叫做有其母必有其女?明和那个贱/妇想要把自己随意嫁掉,然后祸害自己一辈子,贱/妇生的小贱/种的心思也是一样的恶毒,竟然把她的女儿害成这个样子……
江景鸾听了江明月的话,再看看李氏的脸,心底发笑,但脸上却充斥着惶恐,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啼哭着发誓道,“女儿承认,事情发生在女儿的景明阁里,女儿却有失责,但女儿敢以人格发誓,女儿绝对不是故意的,女儿怎么可能想要害自己的妹妹呢?母亲,求您相信女儿……女儿真的不是故意的。”
“你滚……你给我滚……你就是故意的,因为你嫉妒我长得比你漂亮,所以你……”如果不是她刚才伸手抢过江景鸾的帕子丢在了她的脸上,从而牵动的伤口,江明月是肯定会扑上来,狠狠的甩她几个大嘴巴。
江景鸾没有辩解,只是低垂着头,默默流泪,这幅样子,看在李氏和江明月的眼泪,却是觉得她因为被二人说中了歹毒的心思,所以不敢辩驳。
女大夫使了个眼色示意李氏出来,江景鸾也想要跟出去,却被她狠狠瞪了一眼,“你别出来!”
江景鸾身子跟着颤动一下,抬起满是眼泪的面庞,看着李氏,“虽然女儿不是故意的,但五妹妹她毕竟伤在我景明阁,女儿也想过去听听大夫是怎么诊治的,只有大夫说五妹妹没事,女儿才能安心,母亲您就让我过去吧。”
什么叫做想看到明月没事才能安心,是巴不得看到她也被毁了容,这个小贱/种才会高兴吧?李氏心底充满了愤怒,又怒气冲冲的瞪了眼江景鸾,“不用了!”
李氏努力压制自己心中的怨气,还没走到门口就爆发了出来,“谁知道你安的是什么心?要是再来一个不小心,我的明月还有命活吗?”
江景鸾的身子猛地一颤,好不容易止住的眼泪又滚滚而下,江佳柔像是看戏一样看着面前李氏和江景鸾你来我往的针对,也不插嘴帮忙,她知道,不管江景鸾再怎么厉害,李氏始终都是她的继母,是她的长辈,而李氏怎么责骂江景鸾都无所谓,但是她要是敢跟李氏顶嘴,那么一个不孝的罪名扣下来,江景鸾就要吃不了兜着走。
而她想要看到的,就是江景鸾吃瘪的样子。
江佳柔这样想着,开始把自己当成空气,除了柔声劝慰江明月之外,看都不看这两人一眼。
“母亲……”江景鸾被李氏这样一说,心里低笑,面上却摆出一副难以置信的神情。
她小声的嗫嚅道,“母亲,您……您怎么能这样说女儿呢?女儿……女儿真的不是故意的……您就相信女儿这一次,好不好?”
“够了,你先回去,别耽误大夫的时间。”李氏不等江景鸾说完,很是不耐烦的打断她的话,拉开门走了出去。
江景鸾流着泪跪在地上,垂着头,一言不发。
巧玉左顾右盼,见到江景鸾跪着,她也跟着跪了下来,但心底却在骂江景鸾太过愚蠢,就算是跪的时间再长又怎么样?哪怕她磕头把脑袋磕破,以李氏对江明月的宠爱,也是绝对不会原谅她的,竟然还妄想着跪下就可以取得李氏的原谅?
李氏听到齐嬷嬷的回报时,冷笑一声,“让她跪着,我看她的这把贱/骨头有多硬,能跪多久,最好跪死随着她那个贱/妇的娘一并去了算了。”
齐嬷嬷连忙压低声音,“夫人,小心被别人听见。”
因为江佳柔一直在窗边陪着江明月,所以并没有听见李氏的话。
李氏冷笑一声,目光扫过屋里站着的几个丫头,见她们全都识趣儿的低着头,像个木头人一样讷讷不语,这才冷哼一声,“景明阁里的丫鬟婆子都是我安插进来的,都是我的眼线,如果我连自己的人都控制不了,那么我这个淮南侯夫人,还不如不当的痛快!”
齐嬷嬷想想也是,这才安下了一颗心。
女大夫将药方和禁忌交给了李氏,“伤不是问题,并无大碍,伤口的面积也不深,当下好的话可能会留下一点点痕迹,但好在五小姐年纪尚小,过个三五年,疤痕也就没了。”
听大夫这样说,李氏也立刻松了口气。
于是派身边的两个丫头分别去给江佳柔和江致毅报了信儿。
等女大夫离开以后,李氏阴沉的脸色才有一丝丝的转晴,小贱/种,竟然敢这样对待她的明月,这一次,她绝对不会轻易绕过她的!
“走,去老夫人那边。”发生了这么大的事,自然是瞒不住老夫人的,刚才江老夫人身边的九双还过来询问出了什么事,怎么把府外的大夫都请了过来,现在确定江明月没什么大碍了以后,她自然是要过去回禀她老人家一声的。
李氏路过跪在地上的江景鸾的身边,耷拉着眼皮连看都不稀罕看一眼,齐嬷嬷看了眼江景鸾,“三小姐,您还是快起来吧,这都已经是饭点儿了,您先回去休息,大夫也说五小姐没什么大碍了,现在吃了药已经睡下了。”
齐嬷嬷肃然也心疼江明月,但她的脑子还是比较清醒的,她刚才也找在一旁守着的小丫头问过的,那些人也都知道现在江眀逸不在家,所以跟墙头草一样齐齐往李氏这边倒,异口同声的说,五小姐只是轻轻甩了一下手,不知道三小姐怎么就摔倒了。
但是很明显,江明月受的伤比较重,而且明眼儿人一看就知道,发脾气的是江明月,江景鸾根本就没有任何的罪过,而她也把这事仔仔细细的跟李氏说过了,但是她那一根筋的主子,却是什么也听不进去,一个劲儿的认为就是江景鸾假借摔倒之名故意踢了江明月一脚。
李氏这样固执,齐嬷嬷也没办法,只能先劝着江景鸾回去休息,只要她没有受到苛待,就算等一下江眀逸回来也不会太过恼火。
再说,只要江景鸾回去吃饭休息,那她有理儿也变成了没理儿,孝悌孝悌,除了敬重长辈还要友爱兄弟姐妹,一样没有做到,都是会遭人话柄的。
江景鸾抿了抿唇,大概算了算时间,这个时候江眀逸如果没事,就应该在回来的路上了,如果自己回去吃饭了,那成了什么样子?
歹毒的让妹妹受了伤,然后在妹妹难受的时候还放心的大吃大喝,这样的孩子,谁会喜欢?
而且这个时候也该是跟祖母问安的时间,她也不去,而是顾自己大吃大喝的话,那简直就是人中的败/类,枉为人子了。
齐嬷嬷可是比李氏强得多,这个时候都不忘坑害自己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