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
王宪平一想起白天那人和夸他的那三句词,就气得睡不着觉。
刘淑霞突地翻身坐起来:“你干啥,我本来就睡不着,你还翻腾?”
王宪平也坐了起来,开始絮絮叨叨:“你就说,是我不着急给儿子看病吗?可这是着急的事儿吗?你还在坐月子,我也要上班,就算要带儿子出去,我也得计划一下吧?先去哪儿后去哪儿,我也得看情况请假吧?”
“王宪平你能不能闭上嘴?”
“我也想闭嘴,但我闭不上。”说着,王宪平就开始扒拉她,“你给我评评理,你说这事儿能怨我吗?它该怨我吗?是我没处理好吗?”
这个王宪平!
刘淑霞实在烦的厉害,把他的手狠狠一甩,直接扑通一下摔进被子里,捂住了脑袋。
等王宪平嘟囔够了,这才打着呼噜睡过去。
隔壁的那人和听着动静,看着已经睡熟的明中,悄悄地把人推醒了。
她拿出一个正方形的包袱皮放在床上,把叠好的衣服一件件摞放上面,然后对角系好,就变成了一个包裹。
“明中。来,姥姥背。”
等到第二天一早,王宪平起床上厕所的时候,才发现那人和跟明中都不见了。
锅碗瓢盆收拾的干干净净,床上的被子枕头也都摆放的很整齐,在最上面还有一张纸,王宪平拿起来,越看越皱眉。
“淑霞——”
他拿着信晃醒睡梦中的刘淑霞,自己则是赶紧穿好衣服,一边穿一边生气,裤子腿都蹬反了。
刘淑霞睡眼朦胧地念着那人和写的信:“我带明中去看病了,你们不用惦记……宪平你照顾好淑霞,她不喂奶了,什么都能吃,你上班晚点去,早点回来就行?”
刘淑霞瞬间精神了。
她这个妈,居然带着明中走了?
王宪平好不容易穿好了衣服,又抢过刘淑霞手里的信,一甩一甩地絮叨:“你妈这是要干啥、干啥!”
“她带明中去哪儿看病啊?北京,上海,她去过吗?她找的到吗?领着孩子,一老一小,走丢了咋办?手里有钱吗?够用吗?看病要多少钱?住旅店要多少钱?她知道吗?”
啥都不知道,就敢往外跑!
这不是妈,这是祖宗!
活祖宗!
刘淑霞也蒙了,她见王宪平要走,忙问:“你干嘛去?”
“还能干嘛,去火车站找他们啊!”
说不定现在还能把他们堵回来。
可惜。
王宪平还是晚了一步。
他拼命地骑着自行车跑到火车站,还买了个站台票进去找人,谁知前脚他刚进去,后脚火车就开了。
去北京的,去上海的,全开走了。
那还找个啥?
王宪平憋了一肚子的气,揣着站台票回家了。最倒霉的是,走到一半车胎还瘪了!
他气哄哄地推着车往回赶,谁知刚从胡同拐过来,就看见刘淑霞站在大门外,冻得直哈气。
王宪平拉着个脸,在心底里骂:这个傻娘儿们。自己坐月子呢不知道啊?跑出来吹冷风,要死啊!
刘淑霞一看见他,急忙迎上来:“怎么样,找到了吗?”
王宪平没说话。
刘淑霞紧紧跟在后边,俩人一起进了卧室后,刘淑霞看了眼还在睡着的王宪安,悄悄关好了门。
“人没找到?”
王宪平再也憋不住了,伸出手指头就开始点点点:“你妈她到底想干啥啊?还嫌家里不够乱吗?这么大的事儿,都不跟我们商量一下,擅自就这么带孩子走了?”
刘淑霞一听这话,火气也上来了。
“王宪平,你跟我发什么火啊?又不是我让她走的!再说她昨天没跟你商量吗?”
“她那是跟我商量吗?她那是在命令我,让我立刻就带孩子去看病!压根就不考虑实际问题,不考虑实际情况!”
刘淑霞也知道这事儿是那人和做的不对,可毕竟是自己的妈,只能解释着:“可她不也是着急吗?”
“她着急?那我不着急啊?你不着急啊?可问题这是着急的事儿吗?我已经跟她说了,孩子病不是一天两天的,也不是啥急病,就算要去看,是不是得商量好?就算现在非要去,那也得是我带着去啊,可你妈呢?她就这么不跟我们打声招呼,留封信就走了!”
刘淑霞被他气得不吭声。
王宪平又补一句:“你妈也太有主意了!”
刘淑霞的眼泪登时涌了上来,她喊道:“我妈!我妈!有毛病了犯错误了就是我妈了,王宪平,你这是从来没打心眼儿里把她当妈是吧?”
王宪平一愣。
“本来就是你妈做的不对,咋的,你还护着她,不让说了咋的?”
又是你妈!
刘淑霞转身就往外走。
“哎,你干嘛去!”
“看雪花!”
“哎,你还坐月子呢——”
可刘淑霞早就出门了,压根就不搭理他。
得。
一个两个的都不把坐月子当回事儿,等老了还得他伺候。
王宪平越想越气,一扫眼看见还在客厅睡觉的王宪安就更生气了。
王宪平几步走上前,呼啦给他掀开被子。
“都几点了还不起来!不上学啊?”
一股冷气顿时袭来,再加上王宪平的大嗓门,王宪安先是打了个激灵,又急忙翻身坐起。
王宪安实在忍无可忍了。
为啥最近家里总吵架?
为啥他们吵架总拿他撒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