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
刘淑霞看着窗外的景色,缓缓地念着:“我们只身降落人间,孤单活着,独自死去,只有借着爱情和友谊,我们才制造了一时的幻觉,觉得自己并不孤单,没人在乎你怎样在深夜痛哭,没有人在乎你辗转反侧的要熬过几个秋……”
念着念着,眼泪又落了下来。
王宪平推门进来,一见床头柜上搁的面条没吃,肚子里被酒精烧灼的胃隐隐有些发疼。
先前他就顾着灌酒了,啥也没吃。正好,这碗面条他跟刘淑霞一人一半,也省得傅莹他们去做了。
王宪平正打量面条呢,刘淑霞就转过了身。
俩人你看着我,我看着你,互相盯了一会儿,王宪平端起了面条。
“来,把面吃了,吃完咱回家。”
刘淑霞看着他:“吃不吃我都会回家。”
王宪平无奈道:“其实今天这事儿你也不能全怪我——”
“怪我!怪我高看了你。”
刘淑霞的气儿还没消呢。
王宪平不由皱眉,他都不计较地过来哄人了,这个刘淑霞,怎么就学不会就坡下驴呢?给个台阶你就下呗!
他放下面条,看着窗前的人:“刘淑霞,你非要这么说话吗?”
“那我说什么你爱听?我说什么你又听得懂呢?”
说着,刘淑霞的眼泪又掉了下来。
王宪平连连点头:“我是听不懂。我没你有文化!”
“跟文化无关,是我们不在一个频道上,说什么都是对牛弹琴。如果是知己,无需多说。”
什么?
对牛弹琴?还知己!
王宪平的火腾地一下子全烧了上来,包括先前被他压抑的,还有被酒精点燃的,全变成了熊熊烈火喷了出来!
“行!刘淑霞,你对牛弹琴!我不是你知己!我这头牛配不上当你的知己!你想找知己,你找去吧!你去找!”
说完便摔门而去。
“啪叽”一声。
没搁稳的面条碗也被震得摔到地上。
乱七八糟。
刘淑霞还是回家了。
不过王宪平却从卧室搬了出来,人高马大地躺在之前宪安留下的那张单人床上睡,他把脸怼在墙上,狠狠地喷洒着酒气。
第二天一早,明中就站在客厅里打量他爹。
雪花也跟着出来,想去拍王宪平的屁股。
“干嘛呢!”
那人和低声制止。
王雪花眨了眨眼:“姥姥,他欺负我妈,我打他屁股!”
那人和赶紧摇头:“小孩子懂什么,去你干妈家吃饭。”
王雪花撅着嘴巴不情不愿地应了。
等她一走,那人和就从裤兜里拿出几毛钱来递给明中:“去吃点儿豆浆油条,上学去吧。”
“嗯。”
门口的王雪花看到那人和又偷偷给明中钱,心里气得厉害,不过她早就习惯了,等到了傅莹家,跟东方宏吃完饭,她抬头看向傅莹。
“干妈,我爸我妈吵架了能和好吗?”
“必须能啊!”
王雪花小眉头一皱:“可是昨天晚上我爸那么生气地走了,还摔门。我妈一直哭……他们还能和好吗?”
“能啊!”傅莹指了指东方宏,“你跟东方宏不也经常吵架,转头不就好了?赶紧的,上学去吧,大人的事儿不用小孩儿操心!”
王雪花跟个小大人似的叹了口气,背上书包走了。
等俩孩子一走,傅莹就开始摇头。
“玉树,我也觉得他们这次吵得挺严重的,你说就这么点儿小事儿,他们不会真离婚吧?”
东方玉树一边吃饭一边摇头:“不会,他们不会离的。就冲着明中的病,他们也不会离。”
傅莹一愣。
“明中的病?”
“明中有啥病?”
东方玉树也傻了。明明答应要保密的,他怎么说出来了!
他站起来就要走,却被傅莹一把拉住。
“你给我说清楚!明中得啥病了,我咋不知道?”
看着她撸起来的袖子,东方玉树不由叹气:“这事儿不能告诉你。”
“为啥不能告诉我!东方玉树,我是不是你媳妇儿,你居然也开始瞒我了?你也想离婚是不是!我告诉你,你今天不老老实实地给我说清楚,你看我怎么揍你!”
说着,就抡起了巴掌。
“哎呀!”
“我说,我说还不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