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一早，王宪平就去找了厂长。
科长的事情不能就这么算了，他还是想要个说法。
“徐厂长。”
“宪平啊，有事啊？”厂长刚放下电话，就见他梗着脖子走进来，一猜就知道是为了啥，“是因为提科长的事儿吗？”
“是。这件事我心里不平衡。”
王宪平一想到这事儿就浑身难受，就算杨大山这好那好，可在他眼里，杨大山就是不配当科长！他连当保卫员都不配！
“来，坐，坐。”
徐厂长招呼着，可王宪平一动不动。
厂长叹了口气，坐在了沙发上，两手一叉道：“宪平啊，我知道你委屈，知道你心里不平衡。但是我也有难处，希望你体谅！”
王宪平不理解：“可问题是，这个杨大山根本不够格啊！”
“话不能这么说。论出身，他是不如你，论品行，他就更不如你了。但是，他的威望和阻止能力是有目共睹的，这个你不能否认吧！他年轻的时候的确是犯过错误，可咱们要给人家机会改正是不是？你是共产党员，应该要服从党和领导的安排！”
一顶帽子扣下来，就算王宪平想闹事，他也张不开嘴、迈不开腿了。
王宪平点了点头。
其实科不科长的无所谓，让给杨大山了也无所谓，可问题是他现在好好的一个家变成了这样，他该怎么办？
房子那么小，宪安总不能一直住在客厅吧？
还有雪花，等她长大了，又该怎么安排？
“厂长，我知道你也挺为难，但我的确有困难。”王宪平说道，“你也知道，我家房子小、人口多，我儿子——身体不好，我需要钱给他治病，这淑霞刚生完孩子又没奶了，我还得给孩子买奶粉。我是一个大男人，家里的顶梁柱，现在要钱没钱，要房子没房子，我该怎么跟家里人交代？”
厂长点了点头。
“那这样，我再跟上面反应一下你的困难，房子不能换的话，看能不能让加盖。缺钱的话，跟我说，我凑给你。”
王宪平一声不吭。
这样的空头支票，有跟没有差不多，压根就不能解决他的实际困难。
厂长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去吧，好好工作，你可是军人出身，别让别人看出情绪来，显得咱们没胸怀，没觉悟！”
又一顶帽子压下来。
王宪平怎么也想不到，明明是属于自己的荣誉，可现在居然变成别人套在自己脖子上的枷锁了。
他再也不想待在这里，转身就往外走。
黄昏的时候，刘淑霞坐在窗前往外看，等到那人和回来，刘淑霞不由一愣：“雪花呢？”
那人和笑道：“傅莹说了，就放她那儿喂吧，孩子俩小时吃一遍奶，晚上也要吃，抱来抱去的怕给孩子冻着。”
刘淑霞心口一滞：“那不能就这么放她家吧？”
“哎呦，你要是想她，我三天两头儿的抱回来一次。”
刘淑霞不由叹气：“傅莹的奶很好吗？”
“好的不得了，我看俩孩子吃都富余。”
刘淑霞眼睛一垂：“是我没用。”
那人和赶紧过来帮她盖被子：“快，别坐着了，赶紧上床，坐月子不好好保暖，是要坐病的。”
刘淑霞任她动作，又问：“明中呢？”
“在隔壁李大娘家跟孩子们玩儿呢——”
没等那人和说完，刘淑霞的眼泪就掉了下来，那人和赶紧给她擦掉，嘱咐道：“你别哭，明中肯定能好，你不许哭！你现在坐月子哭，以后眼睛要疼了！”
刘淑霞抽泣着：“你说明中的病还能治得好吗？”
“那肯定能治好啊！”
“可是大夫说——”
那人和急忙道：“大夫是咱们这边儿的，好多病他治不了，再说了，大夫又不是神仙，说的也不准！我昨儿个给明中算卦了，狐仙都说了，明中肯定能好！将来能生好几个孩子呢！”
刘淑霞一愣，赶紧拉住她：“妈，你咋能信狐仙呢？你可不能搞那些东西，都什么年代了，你还迷信！”
那人和不以为然：“只要我外孙能好，让我信啥都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