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豫的实力?
她该不会以为赢了昨日的比试,他们就会忌惮这个早已千疮百孔的国家了?
雷诚和雷牧皆是一副不以为意的样子。
不知过了多久,车外才传来广陵的声音。
“长公主,我们马上就要到了。”
话音刚落,原本颠簸的马车突然变得平缓无比,雷诚和雷牧一下子就察觉到了不同。
他们撩开帘子往外望去,下一秒瞳仁瞬间一颤。
只见马车底下,是一条平坦无比的灰色大道,没有粗糙的砂砾,没有坑坑洼洼的泥泞,平稳得给人一种飞翔在云端的感觉。
紧接着,不远处一幢幢拔地而起的建筑,如同巨兽一般壮丽恢弘,几根冲天的石囱冒着腾腾雾气,让他们差点儿忘了呼吸。
“那,那是什么?”
“大豫的水泥厂,一会儿,本公主再带你们逛逛酒厂和糖厂,若两位将军有兴趣的话,也可以看看武器厂。”
水泥厂?
那,那是什么东西。
雷诚和雷牧再次说不出话来。
接下来的一切,即将颠覆他们原有的认知。
……
慈宁宫。
“怎么样?雷大将军他们还没有回信吗?”
此时的太后原本一头的黑发已经白了大半,她焦灼的抬眼看着当空烈日,一股从未有过的不安已然占满了心头。
“他们不会回信了。”
哪知道,萧明渊冰冷的声音从外头传来,惊得眼前仅剩的两名嬷嬷双腿一软跌坐在地。
太后面色一僵看向来人,随后颤抖着身子迎了上去,语气里已经有了几分癫狂。
“皇上,你快看看!看看萧云凰都对哀家做了什么!”
“慈宁宫的人全被她杀了,一天杀一个,如今就只剩下她们了!”
萧明渊厌恶的躲过了她的触碰,随后环顾四周,“确实冷清了不少,然后呢,你们还不肯说实话吗?”
怎么回事?
难道他不是来解除禁令的吗?
太后往后退了几步,脸上渐渐蒙上了几分冷意。
“看来皇上是决心要跟雍国一战到底了,以如今大豫的实力,根本不是雍国的对手!”
“怎么会呢?雍国使臣已经答应退兵,并且不日将送来新的盟约,百姓又可以安居乐业了,太后很失望吧?”
“皇上割让城池了?那是不是也该放哀家出去,否则他们怎么可能答应退兵!”
太后的眼前再次亮了亮,然而萧明渊接下来的话,却将她彻底打入了地狱。
“区区一个雍国奸细,也敢自称哀家!若不是为了先帝的颜面,朕早就杀了你!”
“别以为朕不知道,江廷玉受你指使,偷偷给雷诚送信,你觉得若非朕睁只眼闭只眼,他当真能在宫中来去自如?”
是的,一直以来,江廷玉都是太后的眼线。
当初她从先帝那儿打听到了萧云凰对男子的喜好,千挑万选,终于从江家找到了这个合适的人选。
太后自以为能够将所有人掌控在手,如今,连最后一颗棋子也暴露了。
萧明渊语气里满是可惜,“本以为雷诚会给你回封信,如此一来,朕还可以拿这个把柄威胁雍国国君。”
“哪知道他们竟被长公主吓得落荒而逃,连你在心中提到的大豫机密都不打算要了。”
“如今,你对他们来说已经毫无价值,而这座慈宁宫,哦不,这座冷宫将是你最后的坟墓。”
此时此刻,萧明渊玩味的展开了手里的密信,正是太后交给江廷玉,让他转交给雷诚的那一封!
如此一来,算是坐实了她并非陈家女,而是雍国国君派来大豫的奸细!
她真正的身份,是雍国罪臣之女,而宣王萧喻之,是她和安盛侯的孩子!
“不,你在骗我,他们怎么可能不要大豫机密,这么好的立功机会……”
太后摇着头,嘴上说着不信,可脸色已经一片煞白。
她不信任江廷玉,否则完全可以让他带句口信就好,如今等同于自己亲手把罪证交给了萧明渊!
有了她的那封亲笔信,萧明渊可以堂堂正正的废了她的太后之位!
“或许,你所知道的机密,比不上他们亲眼所见的一切呢?”
萧明渊给了她一个怜悯的眼神,不过他不打算多说。
这是他最后一次踏入慈宁宫了。
“苏柔,你冒充陈家女,混入宫中秽乱宫闱,混淆皇室血脉,残害后宫嫔妃,证据确凿!”
“朕不杀你,那太便宜你了,朕会让你继续顶着太后的头衔,在这座冷宫里了此残生。”
“至于宣王和安盛侯,已经被朕下令处死,丢去了乱葬岗。”
萧明渊不会给她任何的幻想,就是要让她绝望的活下去!
“什么?不!不!哀家不信,哀家一个字都不信!”
“我要见喻之,让我见他!皇上想知道什么,我,我都告诉你!我知道雍国的机密,我们来做个交易,让我见见他啊——”
然而,已经有数名侍卫上前拦住了她的去路。
那凄厉的哭声久久的回荡在风中,而萧明渊知道,他母妃的仇,也算是报了。
萧云凰没有骗他。
贞妃之死,真的与凤贵妃没有关系。
一切都是贤妃苏柔暗中推波助澜,而这只毒虫,今日终于得到了她应有的下场!
……
城墙之上立着几道身影。
萧云凰看着雷诚雷牧匆匆离去的马车,嘴角噙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其实她并不想太早展示成果的,果然如她所料,系统带来的一切将彻底颠覆世人的认知。
大豫的崛起之路,现在才刚刚开始。
“长公主,在下是来向你辞行的。”
纳兰钰来到萧云凰身边,他穿着她送的蚕丝甲,再一次感受到了这名女子带给他的震撼。
“要回去了?”
“让几位皇弟为所欲为太久,实在不像我的风格,是时候让他们付出一点儿代价了。”
没有人知道,这一点儿代价,让祺国皇室陷入了很长一段腥风血雨之中,让曾经败走他乡的祺国太子,再次站上了那至高之位。
当然,这都是后话了。
纳兰钰的人早已经在城墙下等候,他上了马车,还不忘回头看了萧云凰一眼。
那好看的薄唇微微动了动。
等我回来。
“你们觉得纳兰钰能成功吗?”
萧云凰轻笑了声,在心里默默地为远在祺国的几位皇子点了根蜡烛。
“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
慕寻容毫无温度的回了一句,只觉得刚刚纳兰钰最后的表情,甚是挑衅。
“也对,那本公主可要想想,下一次见面,要跟他讨要什么好处。”
“走吧,接下来该我们登场了。”
轰隆隆。
干旱多年的大豫天空,渐渐聚集了大片乌云,代表希望的水珠,淅淅沥沥的落了下来。
而幅员辽阔的另一片天地,恢弘雄伟的辽国京都,黄金筑成的高台之上。
那身穿龙袍,肩披狐裘,脚踏虎皮的尊贵男子缓缓抬头,看了一眼大豫的方向,似有什么感应般。
“起风了。”
他抿了口醇香的美酒,随后望着底下一道道翩然而飞的绝色美姬,狂妄又邪肆的笑了笑。
但那又怎么样呢?
“接着奏乐!为朕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