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灿荣沉吟片刻后,说道:“年轻人的事,我们不插手,就观望。不管桑桑做什么决定,我们都支持她就行了。”
即便,得罪唐家,也在所不惜。
楼下,穿戴整齐的秦桑在客厅里见到了沈云帆。管家原本陪在一边,见秦桑下来了,就悄然离开,把空间让给他们。
沈云帆站了起来,俊美的脸因为突然涌上心头的心痛,有一瞬间的扭曲。
“你这么晩跑来找我干嘛?有什么重要的事不能改天碰到的时候再说?”秦桑隔着茶几站着,秀气的眉头微蹙,像是有几分疑惑,又像是又几分不秦帆。
沈云帆感觉自己的呼吸有些凝滞。
他突然想看看她的脸,不顾一切地跑来,脑子里乱糟糟的,心里也乱糟糟的。
秦桑见到他之后一如既往的距离感,让他突然清醒了。
“我今天,听说你后来在学校里被欺负了。”沈云帆觉得自己说的每一个字,都沉重得如同大石般压在他心口。
不出他所料。
秦桑的脸上,瞬间戴上了她最开始两次出现在他面前的时候名为冷漠的面具。
沈云帆苦笑了一下,问:“郭秦桑,你是不是恨我?”
他站在林家的客厅里,喊秦桑以前的名字:
郭秦桑。
低沉又带着复杂情绪的噪音,在空旷的客厅里缓缓地回荡。
这个问题,秦桑甚至不需要想。
她在多年前,决定放下的时候,就已经把这个问题想清楚了。
“我对你无感。”秦桑冷漠地说道:“以前的事我该忘的忘了,该记得的会永远记得。你是属于我该忘的那部分。所以,你以后可以不要出现在我面前了吗?”
震惊和愤怒同时击中了沈云帆。
他是属于她该忘的那部分?!
当年的事,难道错全在他?!
“你凭什么给我定性?”他紧咬着牙关,忍着体内四处冲撞的怒火,问道。
“凭什么?”秦桑嘲讽地轻笑了一声。
像是在嘲讽沈云帆。
又像是在自嘲。
“你听说我在学校里受了欺负,跑来问我是不是恨你。你是不是以为,我会觉得是你在背后指使人欺负我的?”
沈云帆一愣。
“这个问题,就算我当初这么想过,现在也不会这么想了,不是么?你连别人在你面前提到我的名字都会生气,怎么可能会纤尊降贵地指使别人来欺负我呢?”秦桑道。
沈云帆被噎得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秦桑抬手指着门口,“大门在那边,我就不送你出去了。”
从林家出来,沈云帆把车停在路边,一头嗑在方向盘上,很久,动都没动一下。
这么多年了,他一度以为自己已经放下来,和她重逢之后,他才发现自己这么多年来一直在一个名叫“秦桑”的漩涡里挣扎,出不去。
但那个叫秦桑的,自己走出去了。
还说对他无感。
让他以后再也不要出现在她面前。
沈云帆紧咬着牙关,狠狠地砸了好几下方向盘,直到自己的双臂即便不动也能清晰地感觉到痛,才停止下来。
秦桑回到房间后,潘玉琪来敲门。
“请进,门没有锁。”她从沙发上转过身来,平静地说。
潘玉琪打开门进来,斟酌着问:“桑桑,唐家那边下个月要举办—场晩宴,邀请了你的,你要不要参加?对了,唐家的唐雅晴你应该认识,她高中也是在天利中学,你们是不是一个班的?”
秦桑一下子便明白了,这是来试探她的态度的。
正好,那今天就把这件事挑明了。
早一点挑明,免得日后麻烦。
“嗯,唐雅晴是我的高中同学,但我和她,是水火不容的关系,唐家的晩宴,我就不参加了。”秦桑坦然地看着潘玉琪的眼睛,“我如果以后继承了骄阳集团,会和唐家打一仗。你们可以重新考虑一下,要不要让我继承的问题。”
潘玉琪愣住了。
事情,显然比她和林灿荣想的要更严重。
这可不是什么小朋友之间争风吃醋的关系。
“你从什么时候有这种想法的?”她问道。
“很早以前,在我用Miko这个身份活动之前。”秦桑道。
Miko是她其中一张重要的牌,让她可以在暗中布局很多事。
她在潘玉琪和林灿荣面前,主动掀开了这张重要的牌,一则,是对林家产业的等价交换,二则,是她单方面地和这对亲生父母下的赌注。
名为亲情的赌注。
“我们家的继承人,只有你一个。”
第二天早晨的餐桌上,林灿荣对秦桑说了这句话。
“没错,只有你一个。”潘玉琪在一旁肯定地附和,“不管你做什么决定,我们都支持你。”
“就算你要向沈家宣战也一样。”林灿荣道。
秦桑正用餐刀往烤面包片上抹黄油的手一顿。
“和沈家倒还没到那个地步,不过,如果沈云帆要站在唐雅晴那边对付我,那就另说了。”
“你和沈云帆,你们......”
潘玉琪小心翼翼地,公认情商高的她,在秦桑面前,经常会不知道该怎么说才更合适。
“我和沈云帆、还有唐雅晴,就是最狗血的三角关系。”秦桑道。
潘玉琪和林灿荣已经预料到了这个答案,并不感到意外。
秦桑又说道:“不过,只要沈云帆不插手,我和唐雅晴的事,就跟他没关系。”
只要他不插手的话。
接下来的几天,秦桑都没有在御水湾见到沈云帆。
她想,大约,他已经搬到别处去住了吧。
沈云帆向来骄傲,她那天说了那么重的话,他以后肯定不想再见到她了。
这样也好。
本来,他们俩就已经毫无瓜葛了。
至于两家生意上的合作,就顺其自然了。
这天,秦桑突然接到莫无暇打来的电话,邀请她周末去打网球。
“你哪儿来的我手机号?”秦桑记得,上次莫无暇提出要和她交换联系方式,指向性明显,她就没同意。
“我问浩然要的。”莫无暇坦白道。
秦桑以前在学校上过网球课,打得还挺不错。
城中这些个豪门,她也不能全部得罪完了,最后把自己变成孤家寡人,就问了句:“有哪些人?”
“咱俩,还有浩然和思齐。你放心,没有你不想见的人。”
“行,把时间和地点发给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