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还以为今天要死在这儿了。
秦桑回林家的时候,把上次沈云帆送来的三个爱马仕包包拿出来。
潘玉琪见她把包包往车上装,并不确定她是拿来自用还是拿去还给人家,没吭声,假装没看见。
年轻人之间的事,老一辈的一般不会管,秦桑扇了唐雅晴一巴掌以及咬了沈云帆一口的事,只是在他们年轻人之间传,老一辈的都还不知道。
在城里想找板儿砖还是不太容易,建筑工地也不会把砖头摆在外面,秦桑便在网上的恶搞礼物店买了三块红砖,分别用报纸包着,每个包包里塞一块,直接放沈云帆门口。
她本来可以像沈云帆那样派人送去,还装模作样地带话,但沈云帆现在除了出差都住在她隔壁,她暂时还不想让家里人知道他们俩成了邻居,送到公司又影响不好,就只能自己动手了。
沈云帆一到家就看到了这三个叠得整齐的包装盒。
他当然认识这几个包装盒,都是他自己过目后派人送去给秦桑的。
他看了眼隔壁秦桑的门,把最上面那个盒子拿起来。
这一拿,就发现重量不太对。
他挑了下眉,把盒子重新放下,打开一看,发现了装在包包里的板儿砖。
他去敲秦桑的门。
秦桑从猫眼里往外看了看,退后一步,没开门,也没出声,假装自己不在家。
片刻之后,她拿在手里的手机响了,铃声估计能顺着门缝传到外面去。
秦桑也没在意,尽管是个陌生号码,她还是直接把电话接了起来。
沈云帆的声音从门外和电话里两个方向传来:“板砖我收到了,包你不要我就扔垃圾箱了。”
爱扔不扔!
少拿这种话来威胁她,扔的又不是她的钱。
不对,不是这个问题!
秦桑眉头一皱,“你怎么会有我的手机号?”
之前,沈云帆并没有秦桑的手机号。
如果他想,要从别的地方拿到秦桑的私人手机号是轻而易举的事,只是,他之前想要在合适的时机从秦桑的口中亲口得知而已。
现在,他不想拘泥于这种小事了。
“我让人问的。”沈云帆对着电话坦然地回答。
他能听见秦桑的声音就在门后。
他没有继续敲门。
两人就这么一个站在门口,一个站在门内,用都能听见对方声音的音量,和对方打手机。
这时候,秦桑的门铃突然响了,是物业负责每栋楼的管家拨过来的,说是有她的外卖。
秦桑冲着对话器说:“我没有点外卖。”
“应该是别人帮您点的。”管家道:“是一束花。”
秦桑一愣,“什么花?”
“是百合,橙色的百合。”
秦桑心里一震:火百合!
她抿了抿嘴,道:“送上来吧。”
“谁给你送花?”电话里,沈云帆的声音传来。
秦桑皱着眉头,说道:“不知道。”
“都有谁知道你住在这儿?”沈云帆从搬到这里来住的这段时间,并没有发现秦桑有任何访客。
别说男性访客了,就连女性访客都没有!
她连一个会跟她串门儿的朋友都没有么?
“你管太宽了。我挂电话了。”秦桑直接把电话挂掉了。
她也很想知道,那个人是怎么知道她住在这儿的。
现在她的手机号、她的住址,但凡是个人就能拿到了?
管家姑娘抱着一大束火百合上楼,刚出电梯就看见沈云帆坐在电梯厅的欧式沙发上看着她。
她吓了一跳,赶紧和他打了声招呼:“沈先生,晩上好。”
沈云帆站起来,走到她面前,二话不说就把花从她手中拿了过来。
管家姑娘懵了片刻,反应过来,着急道:“沈先生,这是林小姐的花。”
沈云帆没有把花还给她,只叫她去敲秦桑的门。
管家姑娘搞不懂他究竟想干什么,战战兢兢地去按门铃。
秦桑见是物业的,就把门打开了。
管家姑娘空着手,身后站着怀抱一大束火百合的沈云帆。
如果秦桑之前没有收到过同样的花,如果她心里不清楚沈云帆送花不会单送这种品种,她说不定会以为,今天这束花,也是他送来的--像那几个不知道是不是已经进垃圾桶的爱马仕钳金一样。
她清楚这花是谁送的。
正是因为清楚,在看到沈云帆抱着这束花的时候,心里才会有一种荒诞的感觉。
荒诞,又讽刺。
沈云帆要是知道这花是谁送的,估计,这花的下场会很惨。
“林小姐,这花……”
管家姑娘支吾着,一张脸涨得通红。
业主的花在她手里被人抢了。
这个小区里面的业主,非富即贵,特别是住在顶层的业主,更是精英当中的精英,谁她都得罪不起。
万一业主不高兴了,投诉她,她这个月的奖金都别想要了!
管家姑娘鼻头一酸,眼泪差点儿滚出来。
就在这时,她听见了秦桑说谢谢!
“我看到了,谢谢你给我送上来。”秦桑道。
管家姑娘猛地瞪大了眼睛。
林小姐不怪她!
林小姐是个好人!
管家姑娘到了眼眶里的眼泪嗖地收了回去。
她进了电梯才发现哪里不太对:
送给林小姐的花,为什么住在林小姐隔壁的沈先生要出来抢?!
林小姐还见怪不怪似的!
天啊,他们是什么关系?!!!
沈云帆一手抱着花,一手拿着手机戳,不知道在干什么。
“你喜欢这花?”秦桑站在门口,淡淡地问。
她身上穿的是运动款家居服,可爱又充满了青春活力,和她展示在外的冷漠有些不搭。
可见,冷漠,并不是她的本性。
沈云帆把手机显示屏出示在她眼前。
秦桑这才发现,他刚才是在网上查这是什么花!
火百合,花语:炽热的爱。
沈云帆收回手机,面无表情地问道:“我家的垃圾桶很大,装了三个包还绰绰有余,这束花我就帮你扔了。”
秦桑想笑,又有点儿笑不出来。
真是太荒唐了!
荒唐到送花的人和主动提出帮忙扔花的人估计都要恶心到吐的地步。
她伸手,把夹在花当中的小卡片拿起来,看了眼。
跟上次一样,又是一幅画,画上,依然有一棵枝叶茂密的大树,树下,这次,只有一个女孩儿。
女孩儿坐在树下,靠着树干,仰着头看着天空。
一只蝴蝶落在她的左肩。
“这幅画有什么含义?”沈云帆也看了卡片,卡片上除了画之外什么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