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夜白没有去管那些后悔的人,他走到黑石滩边缘,看着汉子们将一块块黑石头挖出来堆在地上。
“大山!”他喊道。
“在!”王大山大步走了过来。
“调集所有人手,能挖的都来挖石头!”江夜白沉声说道,“挖出来的,先往村里运,堆到空地上。让老张头他们先拿去试试,看看这石头能不能烧!”
“是!”王大山立刻转身去传达命令。
很快,整个梨花村都动了起来。
除了必须守卫的岗哨,所有能腾出手的人都来了黑石滩,加入到挖掘黑石头的队伍中。
训练场上的新兵们,也扛着铁锹来了。
他们虽然不知道挖这黑石头有什么用,但看到江大哥那高兴的样子,就知道这是好事,干劲十足。
一时间,黑石滩上人影憧憧,吆喝声、挖掘声此起彼伏,场面壮观无比。
尹三娘站在一旁,看着这热火朝天的景象,心里头波澜起伏。
她来梨花村,本是带着黄家的目的,也想为自己找条后路。
可现在,她发现自己喜欢上这里的气氛了。
江夜白,这个只有二十岁的年轻人,身上到底藏着多少秘密?
他的未来,又将走到哪一步?
她忽然觉得,自己当初的选择,或许是这辈子做得最对的一件事。
跟着江夜白来到这里,或许真的能看到一个不一样的未来。
她眼中闪过一丝坚定,迈步走到正在指挥挖掘的江夜白身边。
“先生,”她柔声说道,“奴家虽然力气小,但也想尽一份力。先生可有什么是奴家能做的?”
江夜白转头看向她,看到她眼中认真和想要融入的意愿。
他笑了笑,这个女人确实很聪明。
“夫人不必亲自动手。”江夜白说道,“你继续帮我打听消息,特别是关于商路的事。这黑石头能烧火,或许能卖个好价钱。咱们得尽快把路子打通。”
“是,奴家明白。”尹三娘立刻应道。
这才是她最擅长,也是最能帮到江夜白的地方。
有了目标,尹三娘也变得干练起来。
她立刻吩咐丫鬟小春回黄家一趟,去取她攒下的私房钱,同时让小春去镇上联络那个行商管事,约定见面的时间地点。
黑石滩的发现,就像一颗投入平静水面的巨石,在梨花村内部激起了巨大的波澜。
村民们奔走相告,脸上都带着喜悦和希望。
他们知道,江大哥又给他们找到了活下去,甚至过上好日子的依靠。
而与此同时,在距离梨花村不远的太阴山中,几道鬼鬼祟祟的身影正在小心翼翼地穿行。
他们身手敏捷,显然是训练有素的练家子。
正是黄志强雇佣的那伙人。
“狗.日的黄志强,给的这地图一点都不详细!”其中一人低声咒骂道,“就知道个大概方向,山里地形这么复杂,鬼知道梨花村在哪儿!”
“别抱怨了,接着找。”另一人冷声道,“拿人钱财替人消灾。这次事儿办好了,黄志强那傻子少不了咱们的好处。要是能顺手摸点梨花村的底,说不定还能跟上面交差。”
他们并不知道,他们要找的梨花村,此刻正因为一种黑石头而沸腾起来,而他们即将面对的,将是一支因为找到希望而变得更加可怕的队伍。
风,依然寒冷。
但对于梨花村的人来说,他们的心里,却燃起了熊熊的火焰。
这火焰,是希望,是干劲,也是即将燃烧向所有敌人的怒火。
......
黑石滩上,挖掘的号子声震天响。
一筐筐乌黑发亮的石头被运回村里,堆放在铁匠铺外的空地上,很快就积成了一座小山。
老张头带着几个徒弟,围着那堆黑石头,脸上满是好奇和疑惑。
“江大哥,这玩意儿……真能烧?”老张头拿起一块掂量着,又凑近闻了闻,一股淡淡的土腥味。
江夜白站在旁边,看着那堆黑石头,眼中光芒闪烁:“试试不就知道了?”
他弯腰捡起几块大小适中的煤块:“走,去炉子那边。”
几人来到铁匠铺的炉子旁。
炉火正旺,烧的是木炭。
“把火拨开些,把这石头放进去。”江夜白吩咐道。
一个徒弟依言,用火钳小心翼翼地将几块煤块放进了烧得通红的木炭堆里。
众人屏息凝神,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炉膛。
起初,那几块黑石头没什么反应。
过了片刻,石头表面开始冒出黄色的烟,带着一股刺鼻的味道。
“咳咳!这烟好呛人!”一个徒弟忍不住咳嗽起来。
老张头也皱起了眉头:“江大哥,这烟有毒吧?”
“没事,等烧透了就好了。”江夜白很镇定。
他知道劣质煤燃烧不充分时就是这个样子。
果然,又过了一会儿。
随着炉膛温度升高,那几块黑石头渐渐被烧红,黄色烟雾减少,取而代之的是一股灼热的、远超木炭的火力。
炉膛里的火焰不再是跳跃的红黄色,而是变成了炽烈的白蓝色。
“嚯!”老张头眼睛猛地瞪圆了,感受着扑面而来的惊人热浪,“这……这火好旺!”
其他几个徒弟也是一脸震惊。他们打了一辈子铁,从未见过如此猛烈的炉火。
“拿块铁料来试试!”江夜白沉声道。
老张头连忙指挥徒弟,用铁钳夹了一块半成品刀胚,放进炉火中。
以往用木炭,烧红这样一块刀胚需要不短的时间。
可现在,在那白蓝色的火焰舔.舐下,不过片刻功夫整块刀胚就变得通红透亮,甚至边缘处已经开始微微发白,隐隐有融化的迹象。
“快!快拿出来!”老张头惊呼一声。
徒弟连忙将刀胚夹出,放到铁砧上。
“铛!铛!铛!”
老张头亲自抡起大锤,狠狠砸下。
火星四溅。
以往需要反复锻打多次才能去除的杂质,在如此高温的煅烧下,似乎更容易被锤炼出来。
铁料变得更加致密,更有韧性。
几锤下去,老张头停了下来,看着那块明显比之前品质更好的刀胚,激动得满脸通红,胡子都在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