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乾王朝,太子寝宫。
“太子,臣妾的背好痒啊,能不能帮帮臣妾……”
陈渊猛地睁开眼睛,一脸懵逼地抬起头来。
眼前的房间占地极大,古色古香,精美绝伦,可最让陈渊意外的,竟然是自己身下压着的一个满脸潮红的绝色少女。
什么情况?
我穿越了?
“殿下,你怎么了?”
看到陈渊一脸发懵,身下少女轻轻地眨了眨眼,一双白皙的小手轻轻地抚摸着陈渊的胸膛。
下一刻,原主的记忆犹如潮水一般涌了过来。
燥热难耐的陈渊狠狠地拍了拍自己的脑袋:我靠!我不是在做梦吧!
没想到,这一世,自己竟然穿越成了大乾王朝的太子。
这身份,可比前世西北大学的研究生尊贵多了。
“没事,本宫没事……”
陈渊看着身下的少女,轻轻地咽了一口口水:“你刚才说,哪里痒痒?”
“臣妾……”
还不等少女说完,门外忽然传来了一阵急切的脚步声。
嘭!
下一刻,大门从外被人一脚踹开,一个身着蓝袍、头戴银冠的青年,带着一众下人跑了进来。
“放肆!”
青年快步跑上前来,一把将陈渊拽下床来,迅速脱下衣服,盖在了少女的身上。
“琳儿,你没事吧?”
“殿下……殿下……”
刚才还在挑逗陈渊的少女忽然换了一副表情,紧紧地倚靠在青年身上,双眼梨花带雨:“若不是殿下及时赶来,臣妾,臣妾就被太子……”
青年紧紧抱着怀中少女,一双眼睛变得通红:“陈渊,虽然你是太子,但也不能随意对别人的侧妃如此放肆!”
“你是……大皇子?”
陈渊仔细地回忆了一下脑子里的原主记忆,这才发现,眼前这青年竟然是自己同父异母的大哥,大乾王朝的大皇子陈衍。
那绝色少女,则是其刚纳不久的侧妃元琳儿。
“呵呵,真没想到,一向温柔谦冲的太子今日竟然这般嚣张霸道!”
“看来以前的种种做派,都是太子装出来的吧!”
大皇子陈衍站起身来,将怀中的元琳儿一把扶起。
“啊”!
元琳儿刚刚站起身来,宽松的衣衫瞬间掉落在地。
下一刻,一道通红的手印出现在元琳儿的胸前。
“这是怎么回事?”
看到元琳儿胸前的手印,大皇子陈衍当场大怒:“太子殿下,还请给臣一个解释!”
“解释?”
陈渊微微一怔,这不明摆着的仙人跳吗,还要什么解释?
我这边啥还没干,你那边就带人来了。
再说了,虽然你是大皇子,虽然我不该对你的侧妃有想法,可我好歹是个太子,你进我房门不但没有通报,还一脚踹开,公然带人闯入。
单凭这一点,我就能治你的罪!
想到这里,陈渊立刻挺直了身板。
“你……”
可还不等陈渊说话,门外突然闯进来一个小太监,对着陈渊躬身行礼:“太子殿下,陛下口谕,请您即刻前往太极殿听旨。”
看着门口的小太监,又看了看大皇子陈衍,陈渊不禁冷笑一声:“你们衔接的,挺好啊……”
大乾王朝,皇宫,太极殿。
“太子陈渊,德行有亏,私通北狄,泄露军机,即日起,废去太子之位……”
冰冷的声音回荡在太极殿中,满朝文武低头肃立,无人出声。
偌大的金砖地面,倒映着几百根蜡烛的火光,不断地晃动着。
殿中央,陈渊跪在殿前,袍角处还沾着干涸的血迹。
“迁居西院,非诏不得出。钦此。”
宣旨太监合上绢帛,面无表情地退到一旁。
废了。
太子陈渊,成了大乾立国一百二十年,第五位被废的太子。
前四位,没有一个活过半年。
上一个更惨,被废第三天就“暴病而亡”。
此时的太极殿一片死寂,所有人都等着看这个废太子的反应。
是瘫软在地?
还是嚎啕大哭?
还是像上个废太子那样,连滚带爬地喊冤求饶?
面对着百官的注视,陈渊只是轻轻地抬起头,露出了一双冰冷的眼睛。
这双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绝望,没有泪水,甚至没有愤怒。
只有一种冷,彻骨的冷。
这一瞬间,站在人群最前排的大皇子陈衍,瞳孔微微一缩,心中忽然一惊。
这不是一个被废太子该有的眼神。
可只是一瞬,陈渊的目光又重新变得温顺、怯懦,跟所有人以前记忆中的那个温柔太子一模一样。
“儿臣……领旨。”
陈渊的声音略显沙哑,却带着恰到好处的颤抖。
龙椅上,大乾皇帝陈天阔的手指在龙椅扶手上敲了一下,目光在陈渊身上停留了两秒。
“下去吧。”
两名禁军走上前来,想要架起陈渊的胳膊。
可当看到陈渊那双冰冷的眼神时,却变得犹豫不决。
“我自己走。”
陈渊回头看了一眼坐在龙椅上的皇帝,转身离开。
踏踏踏……
在经过文武百官的队列时,陈渊没有看任何一个人,只是平视前方,挺直了脊背。
在路过大皇子陈衍面前时,陈渊的脚步忽然顿了一瞬。
下一刻,陈衍微微抬眼,正巧对上。
“大哥,好计谋,兄弟佩服。”
陈衍见状,当即侧过身来,压低了声音:“你对琳儿不轨,这事没完。”
说完,陈衍又直起身来,露出一脸关切之意:“三弟,以你如今的行事风格,太子之位被废,对你来说,也是件好事。”
“到了西院,好好反省吧……”
“那就,多谢大哥关心了。”
陈渊淡淡说了一句,转身的一瞬间,视线扫过了陈衍的右手。
此刻,陈衍的右手食指上,还有一层薄薄的墨渍。
只有常年写字的人,才会有这种墨渍。
而陈衍,是出了名的不爱写字。
一个不爱写字的人,手指上为什么会有新鲜的墨渍?
除非他最近在写什么不想让人知道的东西。
比如,模仿别人的笔迹。
踏踏踏……
走到殿门口时,陈渊忽然停住了。
目光穿过殿门,落在了殿外台阶下跪着的小女孩身上。
这是陈瑶,年芳十二,陈渊的亲妹妹。
此时的陈瑶正跪在台阶下,额头上的血顺着鼻梁往下淌,混着眼泪和尘土,糊了满脸。
“皇兄……是被冤枉的……”
陈瑶的嗓子已经哑了,但却依然不肯起身离去。
“皇兄……”
看到陈渊从殿内走出,陈瑶立刻想要上前,但却被两个太监紧紧抓住。
“公主,请回去……”
两个太监试图将陈瑶带走,可此时的陈瑶却像是一只发了疯的小兽,又抓又咬,死死扒着殿门的门槛不肯松手。
“放手,你们放手……”
看着自己的亲妹妹发了疯似的朝自己冲来,陈渊冰冷的眼神终于有了变化。
“放开她。”
陈渊看了一眼抓住陈瑶双手的两个太监,但两个太监却根本没有放手的意思。
啪啪!
陈渊上前一步,对着两个太监就是两巴掌。
“我只是被父皇废了太子之位,但我还是皇子!”
“区区两个狗奴才,也敢阻拦本皇子和公主?”
“你们该当何罪?”
两个太监猛地一惊,急忙放手跪了下来。
“瑶儿。”
陈渊走到陈瑶面前,蹲下来,轻轻擦掉她额头上的血。
陈瑶抬起满脸血泪的脸,张嘴想说什么,却因为嗓子哑了,只发出嘶嘶的气音。
“别跪了。”
陈渊的声音很低,只有陈瑶能听见:“跪着求来的是施舍,不是公道。公道这种东西,从来不是跪出来的。”
听到陈渊的话,陈瑶顿时愣住了。
这还是她记忆中那个温吞软弱的皇兄吗?
若是以前,遇到这种事情,皇兄会说“别哭了”、“没事的”、“父皇会查清楚的”……
那些话听着安慰,可实际上全是认命。
但眼前这个人,说的是,别跪。
“回去。”
陈渊站起身来,声音恢复了平静:“等我的消息。”
“可是,皇兄……”
陈瑶哑着嗓子,眼泪又涌了上来。
可在下一刻,陈瑶却在陈渊的眼神中,看见了一种她从未见过的东西。
一种肯定,一种“我说到就会做到”的笃定。
“我说活着,就一定会活着。”
说完,陈渊转过身,头也不回的朝着西院走去。
太极殿内,龙椅上。
陈天阔看着少年远去的背影,忽然开口:“赵忠。”
太监总管赵忠立刻躬身上前:“奴才在。”
“渊儿刚才……打了那两个太监?”
“是。两巴掌,打得干脆利落。”
陈天阔沉默了片刻,嘴角微微一动:“有意思。”
“以前那个对宫女都客客气气的太子,今天不但打了人,还打得理直气壮。”
一旁的赵忠不敢接话。
“他打那两个太监的时候,手稳不稳?”
赵忠想了想:“稳。而且,又快又准,不像是一时冲动。”
“哦?”
陈天阔睁开双眼,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赵忠,你觉得他今天的眼神,跟以前一样吗?”
赵忠犹豫了一下:“奴才……不敢妄议。”
“说。”
赵忠低着头,道:“以前废太子的眼神是怯的,今天……奴才说不上来,感觉就是不一样,就好像是换了个人。”
陈天阔默默地点了点头:“把那两个太监杀了。让人盯着西院,别让任何人动他。”
“是。”
“另外……”
陈天阔顿了一下:“大皇子今天的话是不是太多了?”
赵忠心头一跳:“陛下……”
“不用明说。只要让大皇子知道,朕还在。”
陈天阔轻轻闭上双眼:“太子是朕废的,不是他废的。朕还没死呢,轮不到他来演戏。”
太极殿外,阳光如刀。
陈渊随着两名禁军前往西院,一路上遇到的宫女太监,都远远贴着墙根走,像是躲避瘟疫一般。
人走茶凉,历来如此。
陈渊并没有在意这些,而是在高速运转,不断融合着两套记忆。
三天前,陈渊还是一名西北大学历史系的研究生,研究方向是先秦科技史与西北水利考古。
在一次凉州实地考察时,从一座古墓的暗室里不慎踏空坠落,然后就到了这里。
这具身体的原主,大乾王朝三皇子,两年前被立为太子,今日被废。
被废的罪名是“德行有亏,私通北狄,泄露军机”。
德行有亏的证据,就是大皇子陈衍一手策划的仙人跳。
而私通北狄,泄露军机的证据则是一封密信,盖着太子私印,内容是向北狄透露大乾西北防线部署。
信是在东宫书房搜出来的。
原主没写过那封信,但私印是真的,笔迹鉴定也是真的。
分明有人伪造了密信,模仿了原主的笔迹,盗用了太子的私印,然后把这封“铁证”放进了东宫书房。
是谁?
原主的记忆碎片在脑子里翻涌。
太子私印锁在东宫书房暗格里,暗格钥匙共两把,一把原主随身带着,一把藏在书架第三层《资治通鉴》的夹层里。
大皇子陈衍今日常来东宫串门,好几次都看到原主随手翻阅《资治通鉴》,还笑着说“太子好学”。
想到这里,陈渊不禁一阵冷笑。
钥匙根本不需要偷,是原主亲手把刀递到了凶手手里。
……
别宫西院。
说是别宫,其实就是太极宫西北角最破的院子。
墙皮剥落,杂草齐膝,门板上的漆掉得跟斑秃似的。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霉味和耗子屎味。
硬木床,薄被子,一张缺了腿用砖头垫着的桌子,一盏冒黑烟的油灯。
墙角还有个洞,能听见耗子在里头跑来跑去。
这就是陈渊这段时间居住的地方。
“这就是别宫西院?”
陈渊环顾四周:“连牢房都不如。”
两名禁军面无表情:“殿下见谅,这是陛下安排的。”
“我知道。”
陈渊看了两人一眼:“你俩叫什么名字?”
两人微微点头,同时道:“末将张虎,末将张海。”
“张虎,张海。”
陈渊点点头:“记住我的脸。将来有一天,你们会庆幸今天没有为难我。”
两人闻言皱了皱眉,没接话,只是对着陈渊行了一礼,就关门离开了。
“殿下……”
没多久,一个中年太监弯腰走了进来。
原主的记忆在此刻浮现。
赵安,跟了原主十二年的太监。
废诏下来后,整个东宫的人全被调走,只剩赵安一人。
“殿下,您先歇着,奴才去弄点吃的……”
“那封密信……”
陈渊挥手打断:“搜查东宫那天,谁带的队?”
赵安愣了一下:“是太常寺少卿刘文远,带禁军搜的。”
“刘文远……”
陈渊眼睛微微眯起:“他跟大皇子什么关系?”
赵安犹豫了一下:“明面上不站队,但逢年过节都去大皇子府上拜年,礼品从不落空。”
“搜查的时候,大皇子的人进过书房没有?”
赵安脸色突然大变:“殿下,奴才当时被拦在院外……”
“行了。”
陈渊摆手:“你不知道是正常的,知道了反而活不到现在。”
赵安嘴唇动了动,欲言又止。
“你想说什么就说。”
陈渊看了赵安一眼:“别磨磨唧唧的。”
赵安咬了咬牙:“殿下,恕奴才直言,您现在最该想的不是谁害了您,而是怎么活下去。”
“大乾历任废太子,没有活过半年的先例。您若是再不想办法……”
陈渊闻言,不禁点了点头:“不错,活下去确实是最要紧的事。”
赵安松了口气,以为殿下终于想通了。
“但活下去的前提,是知道谁要你死。”
陈渊看着赵安:“刘文远是大哥的人,搜查是大哥安排的,密信是大哥伪造的。你觉得,我离开京城之后,大哥会让我活着到封地吗?”
赵安的脸唰的一下就白了。
“所以。”
陈渊坐到硬木床上,床板硌得骨头疼:“我现在要做两件事。第一,活着。第二,想办法离开这个鬼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