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响,气喘吁吁放开她,再不提沈仲熠那个坏家伙,转而问道:“宫里段皇后,你可曾相熟?”
林玉慈脑袋里晕晕然,思维尚未恢复。猛一下被他发问,一时反应不过来,只是摇头。
“以前我年轻那会儿,倒是段府常客,偶尔被他家老太太留饭,倒也见过段皇后几次。那时她不过是梳着双髻的小丫头,几年不见,也不知现如今长成什么样子了。”沈铎严一手揽着林玉慈,一手摆弄着她手上的镯子,漫无目的说着。
林玉慈不知沈铎严什么意思,明明刚刚发狠亲了她,嘴里却提着别的女人,关键还是已经嫁做人妇的女人。难免让她多想,脑补一出青梅竹马两小无猜的桥段来。
可是,细想一下,又漏洞百出。
她嘟着嘴,满是怨气地说道:“那段皇后现如今不过十五六岁,比你小了将近十岁。枉你平常自称专情,以不近女色的正人君子自居。谁曾想,在年少时分,竟然连毛丫头都不放过,实在是禽兽得很。”
听她抱怨,一半认真一半玩笑,那语气又是明显误会他了。沈铎严手上用力,在她腰间捏了一把,只把她捏得又痒又麻,扭动着身子想要起来。
偏他双臂铁铸一般,毫不松开。她只得转个身,揽着他的肩头,娇滴滴把脑袋靠了过去。
“我错了,你不是禽兽不如,是我用词失当,我道歉!堂堂陵王殿下,怎么能是禽兽不如呢,起码跟禽兽一样才对。”
她又玩文字游戏,言语之间占他便宜。
沈铎严暗暗打定主意,既然已经被她冠上了“禽兽”的名号,自然不能虚担这个名头才对,晚上一定要让她见识一下,什么才是真正的禽兽。
遂也不计较她言语之间的揶揄,又问道:“现如今是段皇后掌管中宫吗?”
林玉慈点点头,心说,那是当然,段家好不容易塞进去了一个皇后,还能让大权旁落?怜儿虽然生了皇长子,被封了贵妃,可实在是没什么根基,仗着的无非是万岁爷的宠爱罢了。万岁爷当时姑且需要仰仗着段家,更别提她了,自然老老实实,不敢跟段皇后造次。
“等过几日有时间了,咱们进宫一趟,去给段皇后请个安。”沈铎严见窗外天色渐晚,松开林玉慈,放她下去布置晚饭事宜。
****
过了没几日,林玉慈跟着沈铎严入宫,见了段皇后。
段皇后住在昭阳宫,宫内后边有一处空地,宫外紧挨着御花园。
沈铎严和林玉慈到的时候,段皇后正在练功。隔了长长的正殿和寝宫,都能听到段皇后神鞭甩尾,打在空气中,发出的“啪啪”声。
段皇后从娘家带来的丫鬟婆子认得沈铎严,于是,把他夫妻二人让到正殿喝茶,自去后院请段皇后。
不多时,段皇后身着一袭白衣,利落短打扮,手中握着一把鞭子,大步流星走了进来。
她见了沈铎严,开心地喊了声“铎严哥哥”,语气亲昵,神情热络,笑着把神鞭高高抛起,甩给一旁伺候的宫女,便朝二人走了过来。
沈铎严忙起身拱手行礼,嘴里说着:“皇后娘娘折煞我了,以后断不可再这么叫我,乱了君臣伦理纲常,万岁爷怪罪下来,微臣可吃罪不起。”
听他这么说,段皇后眼神中有一瞬间落寞,继而草草遮掩下去,不再亲昵称呼他,摆摆手,让他夫妻二人重新落座,自己也在当中位子上坐下。
宫女忙递上来湿帕子,段皇后擦拭了手脸。宫女又毕恭毕敬送上茶水,段皇后端起茶碗,轻抬茶盖抿了一口,这才说道:“早听说王爷您班师回朝,奈何这深宫之内,不得随意出入,一直以来也不能见上一面。今日,你夫妻二人特意过来探望我,实在是太开心了。”
段皇后说话豪爽大气,一点也不像世家女子那般扭捏作态。沈铎严和林玉慈互看一眼,会心一笑。
以前逢年过节时,林玉慈也需要入宫拜见。奈何繁琐礼仪,她和段皇后两人也不曾坐下闲叙家常,到如今虽然已有三年多的光景,却不知段皇后真实的脾气秉性。
今日一看,倒真是可爱得很。
林玉慈又有点惋惜。段皇后这样的女子,比宫里那些扭捏作态的强上百倍,怎么就入不了万岁爷的法眼呢?听慈宁宫的唐嬷嬷说,自从段皇后入了宫,便不得皇上宠爱,到如今都没有圆房,实在是委屈得很。
早两年,万岁爷借口段皇后还小,顾及她年幼,身子没长开,说容她长到十五岁时,再说圆房的事儿。
现如今,段皇后也过了十五岁生辰。奈何万岁爷又有了新的宠妃,再加上太皇太后近来糊涂得紧,不能再催他,他便把圆房这事儿,搁置到脑后,再不提了。
林玉慈心里想着,不由同情起段皇后来。
她这边兀自想着,那边段皇后和沈铎严已经热络聊了起来,从玉昭城的地理位置,到敌军规模,再到战术布置,你来我往,聊得好生热闹。
段皇后一张蜜色面颊,渐渐透出几分红润,英挺眉目随着沈铎严的话,时而舒展,爽朗而笑;时而拧起,怒而抬臂捶几下扶手,仿似当时身在战场的人是她一般。
两个人热聊半响,林玉慈插不上半句话,只能看着二人。
过了会儿,沈铎严把玉璧大战说完,这个话题方才结束。
段皇后也知冷落了一旁的林玉慈,转头望向她,换上一副柔顺神色,问道:“陵王妃近来可好?日后常到宫里走动走动,咱们也好一起闲叙家常,解解烦闷。”
林玉慈笑了笑,点头称是,又解释道:“家里三个小孩子比较调皮,一时一刻不得疏于管教,否则便会闯出祸事来。所以臣妾才这般忙碌,轻易脱不开身。还望皇后娘娘多多体谅。”
她说得很是客套,段皇后边听边端起茶杯,以掩盖自己的不耐烦。
沈铎严自然看得出来,聊了一会儿,便借故去看望太皇太后,起身带着林玉慈告辞而去。
两人从昭阳宫出来,又去慈宁宫看了看太皇太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