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苏糖却收起手机,挺直了背拉着商易从四海城走了出来。
“苏小姐,不好意思,今天晚上的事情是我将你牵连其中了。”
秋天夜晚的风吹刺骨寒冷,商易此刻也醒了些酒,目光略带歉意。
苏糖摆摆手,表示自己并不放在心上。
“那个,冒昧的问一句,你原来也与刚才那些人认识吗?”
他犹记得最后被苏糖拉着走出来时。
那沈厉璟眼神恶狠狠的,如想要冲过来将他活宰了一样。
苏糖紧了紧身上的卫衣,然后沉默的点头。
后续商易叫了代驾,又主动提出送她回家。
苏糖没有拒绝,毕竟时间已经不早了,平民窟那边也没有夜班巴士。
“今天的事情是我酒劲儿上头了。”商易仰在后座上,“只是看到她,我就被愤怒蒙蔽了双眼。”
苏糖侧目望着身旁的男人,也听出了男人话中的故事,但她还是礼貌的保持沉默做一个聆听者。
“我留学的时候就认识了容蓉,她给我的第一印象就是天真烂漫,像是一个被保护的很好的小姑娘,可后来我才知道,人家才不是什么小白花,她可以同时把好几个男人耍得团团转。”
“苏小姐,如果知道你和她认识,我肯定不会把你带过去了。”
苏糖内心讶然,虽然知道容蓉绝对不是表面看上去的那种人畜无害,可她难道不是喜欢沈厉璟的吗?
直到苏糖下车时,商易还对她说抱歉。
“明天手续文件我会提前给你准备好的,到时候我给你发消息,或许我去接你都行。”
苏糖想了想,然后摇头拒绝:“不了,我到时候自己打车去。”
“好,那苏小姐晚安。”
苏糖也对着他做了一个晚安的手语
翌日
苏糖从学校请了假,按地址找到了阳光律师行。
前台接待小姐引着她来了商易的办公室。
今天的他穿着正装,戴着一副细边框的眼镜,看上去倒是比昨晚贴合律师的形象。
“苏小姐请坐。”
他让助理给苏糖倒了茶水,然后将准备好的文件放在了茶几上。
“这份是你母亲当年的委托文件,这边是放弃继承手续,无论你是否已经决定好结果,都还请你先看了再签字。”
苏糖将两份文件都翻了遍,内心感触复杂。
她很清楚妈妈当时办理这份委托,将苏氏股份留给自己,应该也是为了给成年后的自己留笔财富。
只是现在这笔财富变成了烫手山芋。
“苏小姐,你想好了吗?”
苏糖点头,拿起笔在放弃继承书上签了自己的名字。
“后续的事实我会帮你处理妥善。”商易收好文件,抬腕看了一眼钟表,“能有幸邀请你吃个午饭吗,就当为了昨天的事情道歉。”
苏糖犹豫了片刻才答应下来,正好她也有别的事情想要和商易咨询。
餐厅是商易选的,一家正宗法式菜。
“我看了你的资料,你现在是在医科大读研是吧,平时课程会很忙吧。”
“其实还好,就是最近跟着一个师兄参加了几个项目。”
见她打着手语面带几丝犹豫,商易温柔的冲她一笑。
“苏小姐,你是不是有别的事情想要向我咨询?”
苏糖暗叹,果然律师的眼镜就是毒辣,还不由她说,就已经被对方看出了。
“商律师,我想向你咨询婚姻方面的事情。”
“婚后财产分割,还是孩子的抚养权?”
苏糖摇头:“是离婚对方不同意。”
商易眼中划过一抹惊讶。
“可以向法院提起诉讼。”他咳嗽一声,捏着拳头放在唇上满脸意味深长,“如果苏小姐有需要,我很乐意帮你解决这个麻烦。”
“可是他有权有势。”
“有权有势就能目无法律吗,如果苏小姐相信我的话,我必定会毫不犹豫帮你打这场官司,直到打赢为止。”
看着商易正义凛然的模样,苏糖有些心动。
可回想起沈厉璟那人的权势,她还是担忧。
“商律师,难道你不害怕吗?”她放下筷子,一脸认真的看着商易。
“有什么可怕的?”商易不以为然,“我从家里出来就是为了做一名正义的律师,大不了在律师行业被封杀。”
她愣了愣,忍不住摇头一笑。
商易见苏糖并不打算继续说,于是也识趣的在这一刻转移话题。
吃过午饭,两人分别。
苏谭将苏糖拦在了回实验室的路上。
此时的苏谭早就没有了以往的高贵和骄横,就连从前那些跟在她身后的朋友也都不见了。
她冷冷的阴着脸,恶狠狠的瞪着苏糖。
“爸爸病了,你作为他的女儿难道不应该回去看望一下他吗。”
苏糖抿着唇并没有向苏谭表态。
毕竟在她心里,她早就不当自己是苏家的人了,而那个从未对自己好过的男人,苏糖也并不愿意承认他是自己的父亲。
“我知道我们一家人对你有愧,但是你怎么说都是爸爸的女儿,如今医生说他病得很重,他在昏迷中还叫着你的名字。”
对上苏谭那双装满了心机的眼,苏糖忍不住在心里冷嗤一声。
那人会叫自己的名字?
苏谭觉得她傻还是如何,这样的鬼话也敢说?
只是苏糖想到那份委托和遗产时犹豫了一下。
她的确是要找个机会回去一趟,有件事情,苏糖必须要当面与苏父对峙。
“好啊,我跟你回去。”
苏谭突然松了口气,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苏糖还是这样蠢。
苏宅
瘦弱疲惫的中年男人卧在床上,那裸露在外面的手背还扎着针头打吊瓶。
距离上次两人见面也才过了半个月,苏父精神和身体上的衰败都远超出了苏糖的想象。
“你这个孽障,谁允许你进来的,滚,我不要看到你。”
苏糖的出现让苏父情绪突然激动起来,脖颈涨红青筋凸起。
“老公,是谭谭看你病倒了,我们才叫苏糖来看你的,苏糖,我楼下还给你爸炖了补品,你照顾他一下吧。”
王芬一改往日的尖酸刻薄,起身出去将门带上。
苏父还是死死地瞪着苏糖,如见到什么血海深仇的人一样。
“滚,你这个小贱人,我是死是活和你没有关系,不需要你来看望。”
看着他挣扎着想要抓床头东西砸自己,又因为力气不够重重的重新摔回床上。
苏糖不卑不亢,眼神冷漠。
她拿出手机,慢慢的打字:“别自作多情,我不会是来看望你的,我今天来见你最后一面,是为了求证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