躺在床上,卞靖开始回想那个落在他嘴角的吻。
最近,他和她是不是太亲密了,总感觉有点超过兄妹的范畴。
他以前对“影”就有着相当的好感,这是无需质疑的,每一次和她双排听着她悦耳的声音都会有种莫名的悸动,但这份情感究竟是不是那种喜欢卞靖也说不上来。
再后来,卞霖灵作为义妹来到了他的身边。
他一直想和她处好关系,虽然卞霖灵刚好经过了变声期自己没有认出她就是“影”,但和她在一起的时候卞靖会觉得十分舒坦。
说起来,在揭穿卞霖灵“影”的身份之后,卞靖还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自己对她到底抱有怎样的感情?
摸摸嘴角,还算是比较爱干净的卞靖今晚意外的没有洗脸,不禁老脸一红。
应该不会吧,自己可是他哥哥。
闭上双眼,强迫自己尽量不去想这些事儿,白天积累下的疲劳很快便让卞靖沉沉入睡。
一夜过去,卞靖被闹钟唤醒。
早上起来,他拖着疲惫的身躯下意识地去做早饭,简单地煮了两碗面条后便去叫妹妹起床。
“灵灵,起床了。”
敲了敲房门,里面没有反应。
“不是说最后两天要补作业吗,别赖床哦。”
还是没有动静。
“起床了!”
这一次,卞靖加大了音量和敲门的力度,仍然没有收到答复,他感到有些不对劲,干脆直接打开房门。
此时,卞霖灵满脸通红,额头上还带着细细的汗,皱着眉头表情很是痛苦。
“灵灵!”
卞靖赶忙上前,先是摸了摸她的额头,果然很烫,他又慌慌张张地翻出一支温度计给她量了体温。
38.5摄氏度,烧得这么厉害?!
要赶紧送医院才行!
卞靖给妹妹穿好衣服,背起她就往市中心医院跑,他也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反正一直等到他挂完急诊才发现自己全身都被汗水打湿了。
“医生,我妹妹她怎么样?”
“没生什么大病,你妹妹是高中生吧,应该就是学习压力太大了导致的。”
“打完瓶点滴你就可以带她回家了,多劝她休息休息,学业再重要也比不过健康。”
白大褂医生苦口婆心地说道。
“好的。”
约莫过了两个小时,卞靖打车把卞霖灵带回了家。
这么说起来他刚才是不是太心急了,居然不打车直接背着她跑到医院。
不知道为什么,一看见妹妹出事,卞靖脑子就只剩下无论如何必须救她的想法,让他一时失去了冷静。
搭了条湿毛巾在卞霖灵头上,卞靖开始思考这个问题。
她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进入自己的生活的呢?
是老爹宣布再婚的时候?被他从冷暴力中救出来的时候?还是最开始在网络上和他相遇的时候?
管它的,卞靖只知道不知不觉之中,这个女孩儿已经成为了他的生活中不可缺少的一部分。
就像现在,她在床上闭眼皱眉,忍受着高烧带来的痛哭的时候,卞靖完全没有一点心思去干别的事,就只想坐在这里陪她,整个人像是失去了魂魄。
“爸爸……不要打妈妈……”
在与病魔抗争时,卞霖灵微微启唇。
可能是做噩梦了吧,卞靖看着她的表情似乎变得更加痛苦,甚至流出了两行眼泪,忍不住伸手去摸她的脸颊,帮她把泪水拭去。
“不怕不怕,哥哥在这里。”
……
头好晕。
卞霖灵隐隐约约意识到自己可能生病了,尽量使出仅存的力气让自己清醒过来。
睁开眼首先确认了一下环境,是熟悉的天花板。
慢慢挪动仿佛比平时沉了不少的身体,卞霖灵勉强支撑了起来,一条湿毛巾从她的头上掉了下来。
虽然看东西晕晕乎乎的,但卞霖灵还是一眼就发现了趴在她书桌上睡觉的卞靖。
“哥……”
只是很微弱的一声叫唤,但卞靖醒来了。
“灵灵?你醒了?”
“嗯,哥,我是生病了吗?”
“是啊,昨天你迷糊了整整一天呢。”
“我睡了这么久吗?”
“对呀,你等我一下,我去拿温度计给你量体温。”
卞靖把温度计交给卞霖灵,让她自己测完还给他。
“37.6,还是很烧。”
“今天再休息一天吧,别从床上起来。”
卞靖轻轻说道。
“不行,明天就开学了,我作业还没写完。”
说完卞霖灵便缓慢地调整姿势准备下床,卞靖见状急忙制止了她。
“病人就老实呆着,别想那么多。”
“身体是革命的本钱,作业重要还是你的健康重要?”
“书随时可以看,身体垮了就真的垮了。”
“乖,回去躺着,作业我帮你写,反正我也没事儿做。”
为了让卞霖灵安心休息,卞靖一口气讲了一堆大道理。
“嗯……”
“哥可以就在我房间里写吗?我看着感觉哥哥比较安心……”
卞霖灵拿被子遮住半边脸小声地说道。
“那当然,不然我怎么照顾你,还剩哪几科作业?”
“语文,英语,生物。”
“字最多的三科是吧?你可真会折腾你哥。”
“对不起……”
“开个玩笑,别说语文英语了,今天就是日语法语西班牙语作业来我都给你写了。”
卞靖拉开窗帘,此时外面还灰蒙蒙的,太阳公公还没有完全苏醒。
此时卞霖灵下床了,步伐不稳地往外走,吓得卞靖火速将她扶稳。
“不是说不要下床吗?”
“我想上厕所……”
“……”
短暂的尴尬。
“我陪你去。”
稳稳将妹妹扶到卫生间,又给她换了条湿毛巾,卞靖从卞霖灵的书包里拿出三本寒假生活,开始肝了起来。
“灵灵,医生告诉我说你发烧的原因是这几天压力太大了,果然你是在勉强自己吧。”
每天14个小时以上的高强度训练,卞霖灵显然有些吃不消。
现在回想起来,为了这两场比赛教练,BP和指挥都是她一个人做的,还要亲自上场比赛,压力不是一般的大。
“嗯。”
“为什么?”
“哥,你想,我要是上场话就是第一个打LPL的女选手了,自然也就是女玩家的代表。”
“所以,我不能输。”
声音虽小,但她说这话是相当坚定。
“是吗……”
他早该想到的,女选手的上场会带来多大的轰动,而能力越大,责任也就越大,身为第一个女兵,卞霖灵身上的负担是那样的沉重。
她要是输了,到时候被炮轰的可不只她一个人,可能会波及到所有女性玩家。
卞靖不说话了,静静地写作业,一直肝到了晚上。
“你看看没什么遗漏吧。”
“没有,嘿嘿哥你字真好看。”
“是吗?我随便写的。”
“是呀,哥你上次艺术节交的那篇练笔不是还得了个特等奖吗?感觉好厉害。”
“还行吧,校内的比赛而已,真要把我这字拉到全省全国比就没那么容易了。”
“老师会不会看出来这是你写的?”
“不会,寒假作业老师最多翻两下看看你写没写。”
记得卞靖初中的时候在语文作业上全程写拼音他们老师都没发现。
“差不多睡了,明天你要是恢复的好我们就去学校。”
卞靖脱下外套直接钻进被子,顺手就抱住卞霖灵。
“今晚我就在这睡照顾你,不介意吧。”
“嗯!”
当然,不仅不介意,卞霖灵还很开心,小脑瓜子枕在卞靖的手臂上相当舒坦。
“我关灯了。”
“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