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笙千寒被感动了。
眸子里的戾气明显收敛几分,声线依旧,冷冷清清。
“生,谁也保证不了,本候只能跟你保证的是,活人见人,死让你见尸。”
羽落泣不成声:“羽落谢过小侯爷。”
很快,便看到南笙千寒带兵径直从山底下而去。
远远望着他离去的背影,洛长欢的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上。
“南笙千寒,你等我一下。”
南笙千寒顿足,回过了头。
洛长欢小跑过来,仰头看他,心里头百般不是滋味儿。
泪水在眼眶里打转,表面还要伪装笑容,她努力再努力的让自己笑的好看一些。
"夫君,千万保重,我等你回来。”
话落,解下待了十几年的护身符亲手塞到了他手里。
这?
南笙千寒眉头皱了皱,洛长欢'笑'着摇头。
“什么都不用说了,千言万语一句话,我在山上等你不管怎样,你都要平安回来。”
心泪滂沱,鼻头酸酸的想哭。
明明眼泪都快要溢出来了,她还要努力扬起头来保持笑容。
“嘿,你看……”
下秒。
南笙千寒用力一把给她拽进了怀里。
他的怀抱温暖而宽大,他用他那张薄唇轻轻贴上她耳朵的说:
“本候向你保证,一定会平安归来。”
言简意赅有毋庸置疑。
说完,推开了她,掉头大踏步而去。
洛长欢的心啊,一下子崩了。
悲从中来,也不知怎么了,突然觉得好难受,好心酸,好委屈。
眼泪肆意,根本止不住。
“孩子,有些事情总是要学会面对的,没有他们替老百姓替我们负重前行,我们哪来的康平盛世?”
关老头儿不知何时出现在洛长欢身后。
他轻轻拍了拍她肩膀以示安慰:
“山体滑坡泥石流,导致山下所有老百姓都迁移了上来,病患也就十倍甚至几十倍的增加,人越多,天花越容易传播,越是这个时候,我们就越不能放松警惕。”
是啊,一夜之间山上多了几万人,纵然连寺庙里面供奉佛像的地方都用来容纳老百姓,可那不过是冰山一!角。
几乎大部分的老百姓都裸露在山头,又下着雨,气温低,加上十几天如一日的饥不果腹,病患越来越多。
洛长欢不得不止住悲伤的擦干眼泪。
"我知道了外公,您放心,我心里头有数,不会让天花肆意妄行的。”
仰头望天,她吸气呼气,再吸再呼,直到心思全部稳定下来。
两人在山头站了片刻。
关老头道:“现在这山头人多眼杂,不知有多少双眼睛盯着你跟千寒看,不管最后病情有没有控制得住,洪水有没有彻底治理,你都要学着保护好自己。”
“知道。””再者千万当心那个叫竹阳的丫头,老夫观察她好几天了,她心怀不正满脸歹毒,等千寒回来,你们商量商量,随便找个理由给她打发回去算了,省得到时候惹麻烦。”
“嗯,明白。”
赣州城古城堡,此刻便得一片汪洋。
衡阳皇甫喏焦灼万分,眼瞅着洪水已漫过了他大半个身子,按照这个速度,再这样下去,只怕不到半盏茶的功夫,就能给他全部淹了。
陈永峰一个大男人,惊慌失措,乌里哇啦的乱叫。
“啊啊啊……水啊,王爷,您快想想办法吧,我们就不能这么死了呀,难道就这样坐以待毙吗?”
“你他么闭嘴,再敢吵本王一下,信不信本王真给你宰了?”
皇甫喏凶狠毕露,咬牙切齿,可是狠狠指了陈永峰一指头。
陈永峰马上低眉顺眼,嗫喏可怜不敢说话,这是吃了哑巴亏,敢怒而不敢言。
后悔极了!
而就在这时,突然,只见不远处出现一条小船。
“王爷,看,有船!”
白丁大叫,皇甫喏猛然转头,喜出望外,激动的眼泪都出来了。
“看见没,船,本王说什么来着,本王天生星宿,命里大福大贵,怎么可能让着区区洪水断了性命,天助我也,真是天助我也啊!”
皇甫喏一顿感叹后,紧忙跟仆人白丁一起朝小船的方向挥手呐喊:
"唉,船夫,这里有人,麻烦过来趟。”
陈永峰也是高兴的加入喊船阵营。
“喂,有人吗?能听见我们说话吗?这里有人,我们遇难了,请过来救救我们。”
好像听到了他们的声音,船上出来一个人。"有人,看,人出来了。”
皇甫喏兴奋的没差点跳起来,可是紧紧拉住白丁的手,直呼有救了。
陈永峰更是激动得热泪盈眶:“我们有救了,苍天啊大地啊,我终于活下来了。”
他们都做好了被营救的准备,谁料,那船急速掉头居然朝对面方向划去。
皇甫喏一愣。
"他,他他他,他什么意思?”
"喂,我说你什么意思啊,没听见本王喊救命啊,本王可是当今九皇子殿下,你竟然置本王的命运不顾,你是不是疯了?”
见船头掉了方向,皇甫喏气急败坏,不由冲那船上的人大呼小叫。
程永峰也是,当即就吓白了脸。
"完了完了,原以为他是来来救我们命的,没想是个无情无义的人,这下可怎么办?”
“闭上你这张臭嘴,不说话没人当你是死人!”
白丁负气,狠狠瞪了陈永峰一眼。
陈永峰这个新任三甲,可真是当的窝囊,连王府的侍卫都敢指着他鼻子骂,别提有多来气了。
又不敢公然跟人家做对,不得不再次低眉顺眼。
心里头却恨透了。
哼!
你们有什么了不起的?
这次我若是大难不死能平安回去,—定让皇后说服陛下把二公主羽落嫁给我。
到时候,我就是当朝二驸马,就算太子见了我也得礼让三分,你一个失宠的恒王又算什么东西?
可不论皇甫喏如何喊骂,那船就是不肯再度靠近过来。
皇甫喏急了,不由失口:“喂,只要你能救本王,本王可答应你所有事情。”
大家皆凡人,哪有不图名利的?
果然,他这话起到了作用。
听到他这话后,那本该漂流而去的小船开始往回折返。
皇甫喏欣喜:“看见没?连个臭船夫也懂得权衡利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