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蹙起眉头，伸手就要关门，与那时候点头哈腰说抱歉的样子截然不同。
果然是装的！
我拉住门边，将脚抵在门口：“你做贼心虚了？”
女人跟我在门口争执不下的时候，里头隐隐传来小孩说话的声音。
“妈妈，你怎么还不去煮饭？我要饿死了！”
我手上顿时用力，直接连人带门掀开。
女人见拉不住我，立刻换上另一幅面孔。
她哀求我：“他还只是个孩子，求求你，放过他，放过我们一家人吧……”
我用力甩开那只手，怒道：“我放过你们？是你们不放过我！”
男孩听见了门口的动静，用他那电话手表给他爸打去求救电话。
电话还未挂断，在他逃跑期间，我已经抓住了他的脚踝。
男孩绊到在地，发出哀嚎声。
我趁机掐住他的后脖颈，将人整个提起来：“你们一家子都恶心！”
6
他爸回来的时候，我已经把他们家全砸了个稀碎。
即使这样，我朋友再也回不来了。
我逃出去的时候，专门挑了小区有监控的地方。
果不其然，这家人转头就去警局报案。
说我非法入室搞破坏。
警察经过调查，确定了我的罪名。
我被暂时关押起来。
那家人临走前冲我笑，我反过来比他们三个都笑得猖狂。
我在警局的这段时间里，网上流出了三段视频。
事故发生时火锅店的视频。
我在熊孩子家砸东西的视频。
以及在医院我掐住熊孩子的完整视频。
所有的一切都按照顺序组合起来，将真相彻底袒露在人前。
舆论开始调转方向，将矛头对准了熊孩子，以及他的熊爸妈。
网友的力量终究是无穷无尽的，所谓幸福的三口之家不过是假象。
仅仅过去几小时，网友就查到了这家人的所有生平事迹。
熊爸酗酒伤人几次出入局子，熊妈全职太太一心围着丈夫孩子打转。
始作俑者熊孩骄纵无度，性格怪异。
火锅店里发生的事，已经不是第一次。
网友开始自发组织起来，对这一家子展开围剿。
等到一周后，这一家子坚持不住半夜逃了。
他们对我的指控也就不了了之。
走出警局的时候，我第一次觉得天上的太阳那么亮。
7
网络的力量终归是强大的，吴越很快在网上发现了那一家人的踪迹。
我们坐在公园的长椅上，看着电脑屏幕上的定位，吴越忽然说：“我在评论里看见有人指控，那一家人曾经杀过人。”
我手上一顿，心里并未觉得有多惊讶。
那一家人能有什么好东西，都能把一个几岁大的孩子教成那个样子。
不过如果这件事是真的，反倒可以当做筹码，让他们付出应有的代价。
只是之前网上闹得沸沸扬扬的，很多网友自发的举报指控，但大多数都是假的。
还有很多网友甚至开始编故事，讲一些子虚乌有的事，都算在了那一家人头上。
我确实想要帮我姐妹复仇，但我也不会把一些没有凭据的罪恶砸在他们身上。
但吴越说的话，很快引起了我的注意。
他从电脑上调出了一段画面，那是一个监控视角，地点就在天台上。
这段监控只录到了一点角落的画面。
画面显示，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从天台跳下。
死去的人，正好是我姐妹当时住院去的那家医院的医生。
为了确定这事的真实性，我让吴越继续跟踪那一家人，我则私下去医院调查这件事。
医院里人很多，走廊上来来去去的不是医生护士就是病人和家属。
我这样的，护士一看就知道是来找人的。
护士上来就问：“你找谁？”
我随便编了个名字，她们看了眼电脑屏幕告诉我没有这个人。
我当然知道没有了。
我立刻换了个说法：“李医生在吗？李丽。”
两个护士一听，面面相觑，眼里透出几分惊讶。
“我知道她去世了，我想问问……她是不是因为张明一家人才去世的？”
张明就是熊孩子的父亲，也就是在网上泄露李丽个人信息的始作俑者。
护士对于这个名字有些陌生，又问我张明是谁？
我简单解释了一下，她们眼里的疑惑顿时转变为愤怒。
“都是因为他们一家人，不然李医生那么好的人，怎么会……”
“快别说了，等会被院长他们听见就不好了。”
院长？
难不成这事跟这家医院院长有什么关系？
我想继续问，却被人拉开。
回头看去，原来是吴越。
他冷着脸，低声道：“有情况。”
8
吴越跟踪张明期间，发现了一件很奇怪的事。
“他们背后好像有什么保护伞，所以这家人才会这么肆无忌惮。”
保护伞？
吴越在键盘上飞快敲打几下，屏幕上立刻出现了一张照片。
照片上两男一女，我一眼就认出来了，女的就是那熊孩子的妈。
那两个男的我看着也有些眼熟，只是一时想不起在哪见过。
据吴越所说，这两个男的都是社会上有头有脸的人物，三人是很亲近的关系。
不久前自杀的医生，和我一样，被人网暴，网上的舆论一边倒，熊孩子一家从头到尾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吴越从网上找出了当时的新闻，视频显示，就是熊孩子把医生撞倒，掉进了泳池，正好摔到了池子边缘处。
医生的面部因此受到强烈撞击，脸上留下了永久的疤痕。
加上一边倒的舆论，摧毁了一个本来拥有光明前程的人。
事情发生后，医生的家人提出诉讼，将那一家人告上了法庭。
这场官司持续了大半年，最终以熊孩子一家逃脱法网结束。
吴越惋惜地说：“如果不是那一家人在网上散播谣言，这件事本来不会发生的。”
我搜过当时的一些网络新闻报道，那时候被传得最厉害的是医生的黄谣。
大概率是因为这些谣言，直接导致了悲剧的发生。
“正义的天平现在已经倾斜得不像话了，吴越，你要不要跟我一起把它掰正？”
吴越愣了一下，随即露出微笑：“当然！”
我又去了一趟医院，在公告栏上找到了院长的照片。
果真是他没错！
我转身走进电梯，掏出手机正打算把这事告诉吴越，一个穿白大褂的男人走了进来。
我抬头一看，竟然是他！
9
我不知道院长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但从对方的眼神我能看出，这人认识我。
至少曾经见过我。
不过他并未开口，直到电梯下到一层，他直接走了出去，丝毫没有要跟我说话的意思。
我跟在他身后，穿过拥挤的人群，一路跟到住院部。
光是看见那硕大的三个字，我就难受。
我好姐妹就在这里过世的。
院长在一条空无一人的走廊停下，他转过身来看着我，像是早就发现我在跟踪。
“我见过你，你在调查张明他们。”
我谨慎地看着他，并不打算接话。
“你最好趁早收手。”他的语气很冷淡，像是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小事。
我一想到那天晚上的画面，不自觉往前走出一步：“如果我说不呢？”
这个穿着白大褂的男人冷笑一声：“那是你的事，我不过是好心提醒一句而已。”
他说完，转身走进房间，我没有再跟上去。
从医院离开后，我便给吴越打去了电话。
我正准备把这件事告诉他，却在过马路的时候，看见了一辆黑色的面包车。
那面包车停放的位置显然有些奇怪。
看着近在咫尺的禁停标志，我忽然停下脚步，将电话挂断。
求救电话还没拨出去，那面包车门就打开了。
我几乎是下意识转身就跑，一连串急促的脚步声紧随其后。
这一刻我意识到，这些人就是冲着我来的！
10
追着我过来的这群人一看就是有备而来，即使是面对这么多人的大马路，他们都没有丝毫畏惧。
我跑出去没几步就被抓住了，这些人轻车熟路地拉我上车，很快将一个黑布袋罩在了我的头上。
我不知道过去了多长时间，直到掀开布袋，我才清楚现在的处境有多可怕。
“你们这是绑架！”
我想挣脱身上的束缚，却是徒劳。
这间破旧的房间里，站了数十个黑衣人，他们戴着口罩和墨镜，准备得很充分，根本不像是第一次做这样的事。
其中一个男人哈哈大笑：“放心吧小姑娘，我们不会对你怎么样。”
“只要你保证以后再也不插手李丽的事，我们马上就能放你走。”
那个医生？
“所以你们是心虚了啊？”我故作镇定。
几个男人面色顿时冷了下来。
他们不再跟我说话，径自坐到了旁边休息。
我看见我的手机放在远处的桌面，我隐隐听见那边传来的震动声。
有人给我打电话了。
是吴越吗？
他大概是看到我打过去的未接来电了。
之前同我说话的男人察觉到异常，直接走过去把手机关了机，还故意对着我晃了晃。
像是在说：别想着有人会来救你！
几个小时后，外面天渐渐黑了下来。
我的肚子发出了咕咕的声音，看着不远处那几个男人围成一圈，嘴里吃着热腾腾的面条，我忍不住咽了下口水。
一道急促的刹车声从外面传来，我正想着会不会是吴越，眼看着几个男人站起身，笑眯眯的从我身边走过，随即走出了门外。
那一刻我便意识到，事情有些不对。
果不其然，不一会儿他们走进来，将我带了出去。
黑暗中站着几个人，每个人手上都拿着棍棒，站在最前面的人正在抽烟。
橙红的火星在黑暗中明明灭灭。
我听见他哑着嗓子说：“就一个？”
押着我的男人立刻回答：“对，还是老价钱？”
我发觉他们像是在拿我做什么交易，这种当着我的面讨价还价的感觉，就好像我只是猪肉铺里的一块肉。
那个男人嗯了一声，扔掉了手里的火星，抬脚朝我走来。
我就这样被带上了车，丝毫没有反抗的余地。
只不过这次，他们没有用黑布袋罩住我的头。
但我很快发现，这并不是他们的失误。
而是他们根本就不担心我会逃出去。
外面黑黢黢的，连一个路灯都没有。
唯一的光源就是车辆的前照灯，车时不时颠簸几下，可以判断出路面不太平整。
开车的人沉默无言，坐在副驾驶上的就是刚才抽烟的那个男人。
他时常回头看我，顺便跟我左右两边的人对视一眼。
像是在无声的吩咐什么。
“现在还来得及。”我突然说了一句。
车上几人不约而同转过头来看我，眼神中带着几分疑惑。
“冤有头债有主，你们现在放我走，我什么也不会说出去。”
“什么债？”
那个抽烟的男人眯起了眼睛。
“这你不用知道。”
我努力控制住颤抖的声音，尽量装作沉着冷静的样子，“只要你们现在放了我，一切都还来得及。”
那男人没说话，反倒是车上另外三人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他们这么一笑，仿佛我刚才说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你这债，恐怕一辈子都要不回来了。”
我无视他们的嘲笑，不再说话，心里暗暗决定找机会逃跑。
就在这时，车却突然紧急刹车。
我一抬头，就看见前面站着的人。
11
来的人是吴越。
我原本以为他会带着警察过来，却没想到他竟然一个人单枪匹马的来了。
但我发现吴越没有半点害怕的表情，嘴角还带着笑意。
那一刻我意识到，他是故意的。
故意一个人过来。
可我想不通为什么他要这样。
几个人下了车，在后备箱里拿出了刀具，慢慢悠悠地走上前去。
他们二话不说就跟吴越打了起来，从他们的熟练程度来看，这伙人干这种事一定不是第一次。
吴越三两下就解决了几人，随后抢走了他们的车，带着我扬尘而去。
路上，我问他是怎么找到我的。
“我提前在你手机里装了定位。”
我连睡觉都带着手机，吴越是什么时候拿走，并且还装上了定位软件的？
脑海中忽然浮现出院长的样子，接着闪过那张照片。
此时此刻，我才意识到，最近发生的事情都太过巧合了。
一般来说，正常人都会选择直接报警。
但吴越竟然敢一个人过来……
就像是专门过来，打算亲手收拾他们几个人似的。
我问他是不是认识今天这伙人，但他却摇了摇头，说不认识。
说实话，我跟吴越也只能算是萍水相逢，这段时间要不是有他帮忙，我的计划哪有这么顺利。
但他越是帮我，我就越觉得不对劲。
因为说到底调查李丽的事，也只是因为我想借由这件事，让他们付出代价。
我对他们的恨，是因为死去的是我的好姐妹。
那吴越是为了什么？
真的是为了正义么？
在我被绑架的这几个小时里，吴越利用定位很快找到了地方，但他却没有第一时间来找我。
更没有选择报警。
我不知道他在这几个小时里做了什么。
但我没有再多问什么，回去的路上他也一直没有说话。
天光大亮的时候我才终于到家，困意如同洪水猛兽一样，让我倒头就睡。
梦里我听见了门锁撬动的声音，朦胧睁开眼，看见一个陌生人站在床尾。
随着我眨眼的动作，快速来到我面前。
我猛地睁开眼，眼前寒光一闪，我什么也没想，伸手挡住脸。
随即手上一痛，血液瞬间流了出来。
我从床上滚了下来，那人却丝毫没有半点慌张，朝我冲了过来。
很快，我被追到了天台上。
环顾四周，这里除了我们俩，再没有第三个人存。
这个人戴着口罩帽子，将脸捂得严严实实的。
尽管如此，我还是觉得这人很眼熟。
我问他为什么要杀我，他不说话，一步步朝我逼近。
我们之间大概隔了十多步的距离，他忽然停下了。
不知为何，我觉得这一幕很是熟悉。
手上的刺痛在不断提醒我，这个人应该是打算逼我自杀。
我转身看去，整座城市一览无余。
那一刻我浑身发麻，因为我想起来了。
那一天，李丽同样也是站在这里。
虽然不是同一栋楼，但情景几乎一模一样。
就在刚刚，我睁开眼看见那人之后，已经按下了紧急求救。
算算时间，现在应该已经过三分钟了。
如果吴越及时收到，那么现在他应该在赶来的路上。
站在不远处的那人似乎察觉到异常，他突然改变了计划，直接朝我走来。
12
他的力气很大，我拼尽了全身的力气，都只能勉强撑住不掉下去。
我咬牙切齿地看着他，丝毫不敢松懈。
那双眼睛让我想起来了，那天晚上站在黑暗中抽烟的那人。
是他？
这人还真是不长记性，被吴越收拾完了以后，竟然第二天就找到了我家。
他到底是为谁做事？
难不成那该死的熊孩子一家人，竟然有这么大的胆子？
难不成他们真打算再一次杀人？
我的力气都快耗尽了，大半个身子都悬在半空。
“放开她！”
我听到了吴越的声音。
太好了，有救了！
“我叫你放开她！”
一双强有力的手一把抓住那人肩头，将人直接往后拽到在地。
我甩了甩发麻的手，惊魂未定地看着眼前这一幕。
吴越出手招招狠厉，每一下都是朝着致命的地方去的。
他明明说不认识这个人，但他的拳头却像是灌满了恨意。
很快，警笛声在楼下响起。
“你应该就在附近吧？”
不然为什么才这么几分钟就能赶到这里？
他没说话，这让我更是疑惑。
我跟吴越一起去了一趟警局，几个小时后，警察还是什么也没问出来。
这人什么也不承认，就好像提前知道我住的那栋楼的天台，根本就没装摄像头
警察没有在我家找到入侵的证据，这件事只能不了了之。
不过那人因为持刀入室，还是被关押起来了。
这倒是给我争取到了几天时间。
“现在看来，张明一家人跟院长还有这些混混都有联系，之前李丽医生出的事，很有可能就是他们做的。”
吴越听完，只是点了点头，并未对此表现出半点惊讶。
看他这样，我忍不住又问：“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你在我手机里装定位，到底是为了什么？”
吴越的脸色冷了几分，半晌没说话，他沉默许久，打开了电脑。
他将屏幕转过来，我顿时睁大了眼睛。
因为那上面竟然是我和我姐妹的合照。
我想起来了，全都想起来了。
那天吃火锅的时候，我姐妹跟我提到过：“过几天周末咱们再出来约一顿，我把男朋友介绍给你们认识认识。”
当时我们几个都还很惊讶，我们虽然一直都知道她有喜欢的人。
但没想到她追了这么多年，竟然真的追上了。
“原来是你……”
我姐妹喜欢了大半辈子的人。
吴越眼里满是掩饰不住的悲伤，但他始终没有落下泪来。
等我向吴雪求证之后才知道，原来我们聚餐那天晚上，吴越本来想给我姐妹一个惊喜。
却没想到那天晚上，竟然发生了那样的事。
现在我和吴越彻底站在了同一战线，我们决心要让那些人付出应有的代价。
吴越将他查到的事告诉我。
原来在李丽就职期间，院长一直压迫下属，企图行苟且之事。
遭到拒绝之后，他便暗中找人将她绑架。
由于药物作用，李丽醒来后什么也没想起来。
但她总觉得自己最近很忘事，就在网上买了录音笔，这才发现了院长的丑事。
那天晚上，李丽带着录音笔找到院长，质问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李丽选了一处人来人往的咖啡厅，院长不敢轻易动手。
在那之后不久，李丽便遇到了熊孩子一家人。
之后的事闹得沸沸扬扬，李丽也因此失去了生命。
而那支录音笔，被作为遗物保留下来。
我这才得知，在我被绑走的那几个小时里，吴越去了一趟李丽的家。
并在那里拿到了录音笔。
但现在光有录音笔还不够，录音笔只能证明院长一个人的罪。
那熊孩子一家人同样也做了不可饶恕的事，难道就要这样放过他们？
答案显而易见，我和吴越当然不会放过他们。
时间一晃半年后，熊孩子一家人在别处已经安顿下来，生活也正式步入正轨。
我特地选了一个阴雨绵绵的天气，站在校门口，一直等到熊孩子放学。
13
他没认出我，但我却一眼认出了他。
那副嬉皮笑脸的样子，简直让我恶心至极。
我怎么会忘？
那天晚上他就是用这副嘴脸，故意撞在我身上，故意摔坏了我的手机，故意害得吴雪打翻了锅底。
所有的事情都是因他而起，我当然不会忘。
这熊孩子的爸妈不是那么喜欢他？
怎么下雨天都不来接一下？
正好，尊老爱幼，我也来爱一爱吧。
我跟着熊孩子走到了一条无人的街道，这时雨下得更大了。
大到走在路上根本看不清路在哪。
熊孩子头上顶着书包，在雨中狂奔。
我则站在原地，看着他越跑越远。
一辆摩托车疾驰而来，顿时将他掀翻在地。
我这才慢悠悠地走过去，一边走，一边拨通了120。
半小时后，张明和他老婆赶到医院。
没想到过了半年，他们竟然还记得我。
“是你吧？就是你把我儿子撞伤的吧？！”
我淡淡地看着他，旁边的医生挤到我们中间：“肇事者早就跑了，是这位小姐把你儿子送来的。”
“要不是她送来的及时，你儿子早就不行了。”
一旁的护士也来帮腔：“对呀对呀，你们不感谢人家就算了，你们还这样说？”
张明显然愣了一下，嘴里念念有词，不知在说些什么。
他老婆只会哭，趴在床边哭个不停。
那一刻我只想着，你们终于体会一次我们的心情了。
警察调了监控，将案情进展告诉我们：“肇事者是附近的飙车族，目前还没查到他的下落。”
张明着急得不行，吵嚷着让警察继续去找。
他这么一闹，病房里来来往往的人，都对他投来厌恶的目光。
医生看过了CT，将初步诊断的结果告诉他们：“全身各处粉碎性骨折，最严重的是腰椎和腿骨，目前来看情况不太好。”
张明抖着声音问医生：“不太好是什么意思？”
医生皱了皱眉头，犹豫道：“孩子可能有瘫痪的风险……”
得知这一消息，张明和他老婆顿时哭天喊地，就差没提刀去砍了那飙车族。
我看完了这出好戏才离开，走出医院给吴越打去了电话。
这半年里，我一直隐藏在熊孩子一家附近，看着他们幸福生活的样子。
我无时无刻都在寻找一个能让他们彻底崩溃的机会。
直到我注意到学校附近的街道一直有飙车族出没。
经过我长时间的观察，我发现他们更喜欢在下雨天找刺激。
为了摸清他们出没的时间地点，我装作摩托车比赛的主办方，打入敌人内部。
熊孩子出事那天下午，也是主办方筛选参赛人员的那天。
那些飙车族当然想好好表现，他们渴望出风头，巴不得参加比赛。
加上雨天路滑，视线不清，熊孩子突然加速横穿马路。
所有因素加在一起，导致了这场突如其来的车祸。
我告诉吴越：“这边已经结束了。”
14
吴越直接找到院长，将录音笔的事抖落出来。
院长还以为人死了，证据也就消失了，没想到忽然冒出这么个人来。
他怕得不行，便问吴越想要多少钱。
吴越随便报了个天文数字，院长竟然一口答应下来。
几天后，警察抓到现行犯。
吴越便是报案人。
吴越提前猜到了院长想要杀人灭口，所以才会当面激怒他，并在后来约定碰面的时候提前通知警察。
院长被抓的那天，我就站在人群之外。
这案子在网上掀起了滔天巨浪，熊孩子一家和院长的关系也彻底暴露人前。
他们互相包庇犯案，如同隐藏在黑暗里的蟑螂，露头的时候，蟑螂卵已经遍布了整个房屋。
网友们纷纷在各大官方媒体的评论下，表示一定要让这几人重判。
这场复仇计划持续了大半年，我终于有勇气去墓地看望我姐妹了。
我在墓园见到了吴越，他抱着一大束满天星前来。
这是我姐妹生前最喜欢的花，这种花的花语，就像她一样。
在她的世界里，主角一直都是吴越。
我离开墓园的时候，吴越依旧站在原地没动。
他穿着深灰色大衣，身形瘦削，正静静地看着墓碑上的照片。
我不知道那一刻他在想些什么，只是回头看去的那一瞬间，忽然发觉天上下雪了。
耳边恍然听见我姐妹笑着说：“我想在下雪的时候办婚礼，你们想啊，漫天的大雪落下来，就像满天星一样。”
“是不是很浪漫！”
那时我们都笑她，都二十多岁的人了，还整天满脑子偶像剧。
现在想来，确实挺浪漫的。
我收回目光，慢慢走下台阶。
我没能注意到，吴越从大衣口袋里掏出了戒指盒。
我当然也不会知道，其实我们聚餐那天晚上，他本打算跟她求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