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我很少见奶奶喝药,原来是我起的太晚。
凌晨五点,一股浓重的腥味差点把我熏吐过去,我强忍着恶心从床上爬起。
套上大姐曾经给的隐身斗篷,悄悄往药罐里加毒药。
一不小心倒了半瓶。
剩下半瓶我全给倒水缸里了。
近几年家庭条件好了,买了饮水机。
但只有我一人喝。
爹和奶奶还是喝大缸里的水,他们在缸里放了块黄色的石头,那水就能变得透亮无比。
下完药之后,我在大姐房内见到了妹妹。
[奶,奶,好臭啊]
我故意装出被臭醒的样子,跑到厨房里,试图把正在熬的东西打翻。
奶奶嗖的一下挡在药罐前,语气变得危险起来,她的身子隐在黑暗里,令人看不清楚神色。
我只觉得,她好似变了个人。
全身带着很强烈的压迫气息。
[乖,大孙子,把药给奶奶,这个东西很贵的]
我不情不愿递给她,看她急不可耐的一口闷,有些怀疑她是否是真人。
刚从火上端出来的东西,烫的厉害。
吃饭时,我借口奶奶凶我故意不起床吃饭,一觉睡到下午。
夕阳还有余晖时,我家来了个人。
我二姐。
二丫。
她翻着死鱼眼,身上多了很多个伤口,密密麻麻,全是蛇咬的。
她交给我一个小符箓,什么话也没说就走了。
我拿着符箓上下翻转,不得其果。
爹端着盛满饭菜的碗进来了,他哄我,[耀宗啊,快别躲在被子里了,爹今天做了你最爱吃的红烧肉]。
我从被子里探头,听话起身。
香喷喷的红烧肉让我肚中灼热的饿意有了些缓解,但还不够。
我哥俩好似的拍拍爹的肩膀,喷饭,[爹,还是你好]。
爹擦了一脸饭粒,点头,[那是]。
符箓再贴上爹身上后消失不见了。
三个月后,妹妹开始站立走路,由于没人精心喂养,她变得全身满是污垢。
头发乱糟糟的,眼睛里也不再有光彩。
有村民开玩笑,要买妹妹回家。
是对没子女的夫妻。
我自作主张,把妹妹卖了过去。
那家,算是村里为数不多的好人。
家底还行,养个妹妹不成问题。
爹的身体好像越来越差了。
他的气色迅速衰竭下去。
整个人像被泡在水里,浮肿的厉害。
像极了二丫死时的尸体。
10、
奶奶脾气越来越差,她经常会不问青红皂白的打爹,用的火钳。
下手极重。
爹的背上多了许多坑洼不平的小窟。
看起来极吓人。
可我不是人啊。
我不怕。
家里的公鸡被我某天抓住机会用口水吐死了。
我把它拖到后山,生吃了。
味道真不错,肚子好像满足了一点。
但还不够。
我又抓了只野兔子。
最后瞄上了蛇坑里的蛇。
或许是我的视线太过强烈,原先趴着不动的蛇开始迅速移动,宛如烧开的水,沸腾的厉害。
我闲的无聊,把后山的菜花蛇全都找了出来,一条一条烤了。
黑影子又出现了,它这次没说话,又递来一瓶毒药。
我给它一个识货的眼神。
把药水全撒在烤好的蛇肉上面,拿回家。
给爹奶。
爹气的手哆哆嗦嗦,问我这是啥蛇。
我歪头,[不知道啊,我就是看它们很大一条,看上去味道很不错,好香呢]。
奶奶眼冒精光,直接拿过一条咔咔咔就吃了个干净。
由于火候没到位,蛇并没有完全烤熟,所以奶奶的嘴巴边上还残留着血液。
她伸出舌头一卷。
满脸享受。
我大概知道,奶奶是什么东西了!
爹还不愿意吃,奶奶冲进厨房,拿出了烧红的火钳,对着他的脑门就要戳。
爹连忙求饶,[我吃,妈,您收起来]。
他抓起蛇肉,好几番深呼吸,才囫囵吞枣般掰吃了这条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