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9章
臣风把大殿里的铜门推开。
众人的争吵声迎面而来。
臣风没有出声阻止。
他只是径直走到主位上，拉开椅子坐下之后，随手从袖子里掏出议程表放在桌子上。
“第一条，自治权细则。”
白岩族的代表缩回了手坐l了下来，铁木族的代表也赶紧把被震翻的茶壶扶正，老老实实地闭上了嘴。
刚要开始讨论，各族代表就因为自治区边界的问题又吵了起来。
阿洛山拿着一份手绘地图和旁边的人一起讨论赤岩谷的实际范围。
臣风袖中忽然一震。
紧接着又震了一下，频率比第一次的时候要快很多。
站在旁边的罗霄很敏锐地发现了这个细节，不动声色地朝他看了一眼。
臣风将手伸入袖中，指尖接触到一块温润如玉的玉简，也就是勾玉留下的传讯之物。
自从西境停战协议签订之后，就再也没有响起过。
他的手掌覆在玉简之上，将一缕神念注入。
勾玉的声音在识海中响起，“盘古城主，中心大陆十大神族联席会议正式发出邀请函给盘古城。邀请两境共同体内的人参加下一次万族议席的表决。”
臣风的手指在玉简上停了下，切断神念，把玉简又放回了袖子里。
“第二条，始星阵的使用方法。”
他的语气还是原来的样子，好像没有发生过什么一样。
等长长的议程结束后，各族代表一个接一个地离开，大殿里只剩下一些重要的人的时候，臣风才把那枚玉简拿出来放在桌子上。
罗霄马上靠近过去，用神识查看了一下玉简的内容后，脸色变得很难看。
他马上拿出身上的阵盘，调出一份以前的档案，手指飞快地解开了几层加密阵纹。
“各族的代表，上一次有人类代表来到中心大陆议事厅……距今三千一百七十二年。”
乌洪还没走呢，正蹲在门槛上啃一块干粮。
一听到这句话，干粮差点没被卡在喉咙里，憋得他直翻白眼。
“多少年呢？”他猛力地捶打着胸口把气压了下去。
“3172年。”罗霄又重复了一遍，然后将阵盘上古朴的文字翻转过来给他看，
“远古人类祖先陨落后，人族在万族战场上的位置就空出来了。名义上还保留着一把椅子，但实际上所有神族都把它当作不存在。”
乌洪站起来，
“那现在是什么意思？请问我们坐哪一把椅子？”
“发出邀请函与是否能够坐稳，并不冲突。”
罗霄收起阵盘，神情非常凝重地说，“但是仅仅是一张邀请函就足以说明，中心大陆再也无法对盘古城装聋作哑了。”
阿洛山本来已经走到大殿门外了，但是听到里面传来的声音后又折返回来。
“万族的席位是什么意思呢？那么到底是什么呢？”
罗霄看了他一眼，简短地把被抹去的屈辱历史解释了一遍。
听完之后，阿洛山整个人都愣住了。
常年拿挖矿镐头、手上全是茧子的手也不由得发抖起来。
他慢慢地转过头去，透过大殿敞开的门望着广场上迎风招展的三百一十七面西境族旗。
直到此时他才真正体会到“邀请”二字的分量。
这并不是施舍，而是高高在上的神族终于不得不低下头来承认，曾经的“燃料”也有资格坐在餐桌之上。
臣风没有马上给勾玉回话。
散会后，他就自己走到广场上，在那块刻有四条铁律的星石碑前停了下来。
字迹很新，有一种凛冽的剑气。
他背对着众人，右手抬起，慢慢转动手腕。
暗金色的竖线已经不是一般的印记了，它是一条活生生的毒虫，在腕骨处啃噬到手掌上生命的终点。
没有出血，但是疼痛的程度却比凌迟还要严重。
这是强行修改血谱、硬抗神道法则所造成的因果报应。
经脉之中到处都是被法则撕裂的小洞，现在就连稍微调动一点金色法则都会感觉到无数把生锈的锯条在骨头缝里来回拉扯。
身后有轻轻的脚步声。
罗霄跟着走过来，距离两步左右的地方停了下来。
“臣将，我已经算过了。”
“中心大陆终年被十大神族共同制定的神道法则所笼罩，对外来者具有天然的压制作用，在万族战场之上也从未有过如此强大的情况。”
罗霄看着他离去的背影说道，“你现在经脉的情况进去后，每过一个时辰反噬就会加重一分。”
罗霄停顿了一下，语气里面透着担忧。
“将弱小的底牌直接展示在他们面前。”
臣风将手腕翻转回来之后，暗金色的竖线又隐没在袖口的阴影之中。
“知道了。”
他没有再说什么就走进了大殿后面的书房。
罗霄站在风中张了张嘴，但是最终还是把后半句话吞了下去，发出一声无奈的叹息。
一进书房，里面的光线就比外面要暗很多。
沈卓坐在窗台上，把战刀横放在膝盖上，手里拿着一块黑布慢慢擦拭着冰冷的刀面。
臣风走进去之后把门关上了。
“万族议席的事情你知不知道？”
沈卓在擦刀的时候眼皮也没有抬起来。
“去吧。”
“理由啊。”
“不去的话，我们永远都是别人餐桌上的谈资。”
沈卓把刀面翻过来之后又擦了一下另一面，语气十分凶恶地说，
“去吧，至少可以掀翻他们的桌子。”
臣风没有开口，走到书桌后面坐下等下去。
“盘古城现在的名声是靠死人堆里打出来的。但是名声和话语权不一样。”
沈卓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抬起头来望着他，
“中心大陆上神族掌握着万族战场的规则已经几万年了。不坐上那把椅子的话，三千年之后它还是空的。”
臣风手指在桌子上点了两下。
这时书房的侧门被推开。君南天捧着一杯热茶走了进来，显然在外面等了好久。
“沈卓所说的内容我都在门口听到了。”
君南天把茶杯放到臣风身边，说，“大方向没有错，但是有一个致命的问题必须提前解决。”
“说。”
“中心大陆上最少有三个神族，到现在还称呼人族为‘弃徒余孽’。面对面的时候，他们一定会用神道威压来试探对方，有的还会直接施加压力。”
君南天把椅子拉开之后坐下，神色很凝重地说，
“这套把戏在西境的时候巫王就用过一次。中心大陆那边更加注重，更加恶毒。”
他看着臣风的眼睛。
“你现在身体可以承受得住，但是承受完之后怎么办？反噬全面爆发之后，后面的谈判还能打吗？”
“你是什么意思？”
“要有缓冲的方法。”君南天端起自己的茶喝了一口，
“不能每次都让你一个人硬顶着，那样的话，杀敌一千自损八百。去赴鸿门宴的时候我们用另外一种方式来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