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倾跑了。
没有迟疑，没有狠话。
这一刻，他只剩下一个念头。
活下去！
观战台上，三百名使者全看傻了。
“跑……跑了？”
“巫族第一天骄，被打跑了？”
“我是不是看错了？”
青鳞族长老扶着椅背，半天没站稳。
这场面太荒唐了。
他们原本以为，今天会看到臣风被巫族神使镇杀。
结果现在，逃命的是少倾。
乌洪直接笑出了声。
“跑什么？”
“戏还没演完呢。”
臣风还站在原地，没有追。
他抬起一只手，五指张开，朝前轻轻一推。
嗡！
金色光幕从四周升起。
方圆百米，被封死了。
光之法则。
少倾冲出去不到三十米，脑袋撞上光幕。
砰！
整个人被弹回地面，翻了几圈才停下。
他爬起来，口中血水往外涌，连擦都顾不上，立刻换了个方向继续逃。
砰！
又被弹回来。
他再换方向。
还是金色光幕。
四面八方，全是死路。
这片战场，成了牢笼。
臣风抬脚往前走。
“跑？”
少倾猛地转身。
臣风双手插兜，站在他身后不远处。
“我听说，你在烟雨城杀了不少人。”
“还抢了人家的妻子。”
“丈夫拦你，被你当场打死。”
少倾后背撞上金色光幕，又被法则灼得往前踉跄。
臣风停在十步外。
“你当时觉得挺爽吧？”
“虚空神捏死普通觉醒者，很容易。”
“现在轮到你了。”
“你跑啊？继续跑啊！”
臣风狞笑着，恰似一尊邪神，让人看得头皮发麻。
少倾喉咙滚动，血腥味堵在口中。
恐惧、不甘、恨意，全堵在胸口。
但是他不能死在这里。
他是巫族第一天骄。
他是王上亲自看重的人。
他还有命牌！
少倾猛地抓住胸口那枚黑色命牌，拼命催动里面最后的残念。
那不是刚才被臣风击碎的法则之矛。
那是命牌本身的护命残印。
只有佩戴者濒死时，才会被强行唤醒。
“王上救我！！！”
少倾嘶声大吼。
黑色命牌裂开。
黑金色法则从命牌中炸出，在他头顶凝成一道庞大虚影。
那虚影没有实体，只有一团残留意志。
可它出现的刹那，整片战场的法则都被压低了一截。
防护阵法被压得嗡嗡作响。
几条阵纹当场崩开。
有使者腿一软，直接跌回座位。
乌域也坐直了身子。
“哥，这东西不弱吧？”
乌洪盯着那道虚影看了几息，重新靠回椅背。
“残念。”
“吓人用的。”
话是这么说，但哪怕只剩残念，也不是寻常虚空神能挡的。
战场中央。
少倾看着头顶虚影成形，终于找回了几分底气。
他冲臣风嘶吼：
“你死定了！”
“这是王上的力量！”
“你一个一代虚空神，拿什么挡四代虚空神巅峰？”
臣风抬头看了一眼。
“命牌里的残念？”
“难怪还能动。”
少倾的脸扭曲起来。
“去死！”
他抬手一压。
头顶虚影随之动作。
黑金色法则在虚影掌中汇聚，朝臣风轰下。
这一击落下时，战场地面再次下沉。
观战台的防护阵法亮到极致。
三百名使者屏住呼吸，没人敢眨眼。
臣风没有后退。
他收回外放的法则。
右手抬起，五指收拢。
一步踏出。
一拳砸上去。
轰！
拳风和黑金色法则撞在一起。
战场中央传出一声闷响。
下一刻。
啪。
黑金色法则从中间碎开。
那道四代虚空神残念，连一个呼吸都没撑住。
虚影裂开。
黑金色光点散落，转眼消失。
全场死寂。
少倾僵在原地，嘴巴张着，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这是他最后的命。
王上留给他的最后护身手段。
没了。
臣风一拳打没了。
观战台最里面，金元整个人贴在刻影石后面，手忙脚乱地调整角度。
“拍到了吧？”
“一定拍到了吧？”
“少倾这张脸，必须给我拍清楚！”
他兴奋得肩膀都在抖。
从狂喜到崩溃。
从以为自己还能翻盘，到亲眼看见底牌被打碎。
这段放出去，万族论坛不炸都不可能。
金元抓起石笔，在小石板上划下新标题。
【巫族天骄祭出师父遗物，结果被一拳打碎】
战场上。
臣风已经出现在少倾面前。
快到多数人没看清他的动作。
一只手按在少倾肩上。
少倾身体猛地一抖。
下一刻，他感觉到了。
自己的法则根基，正在被抽走。
弃徒血脉的吞噬能力，开启了。
少倾体内的虚空神法则开始崩塌。
他花了一百四十年修出来的巫族法则，被臣风一点点吞进体内。
“不……”
“不要！”
少倾声音撕裂，双手疯狂去推臣风的手臂。
可他推不动。
半寸都推不动。
法则在碎。
神体在垮。
境界从虚空神开始跌落。
这种感觉，比死还可怕。
“求你！”
少倾终于喊了出来。
他跪倒在地，脸上混着血和泪，声音发颤。
“我可以当你的奴隶！”
“我什么都能做！”
“别废我修为，别杀我！”
臣风低头看着他。
“你杀那些人的时候，他们也求过你。”
少倾声音卡住。
臣风继续开口：
“你停了吗？”
少倾身体抖得更厉害。
臣风抬起另一只手。
轩辕剑出鞘。
剑鸣声划过战场。
“所以，我也不停。”
噗！
一剑穿胸。
少倾低头看着贯穿身体的剑锋，嘴唇动了几下。
没有声音。
生机断了。
巫族第一天骄少倾，一百四十年的修炼路，到此为止。
臣风抽剑。
尸体坠地，砸起尘土。
与此同时，少倾体内残存的法则本源，被弃徒血脉彻底吞入臣风体内。
丹田处，法则汇聚、压缩、归位。
最后一道缺口补上。
一代虚空神。
圆满。
臣风活动了一下手腕，体内法则充盈到了极限。
这顿，吃饱了。
观战台上，三百名使者全都僵住。
没人鼓掌。
没人喊叫。
连呼吸声都低了下去。
十二万大军那边更乱。
前排觉醒者亲眼看见少倾尸体落地，手里的兵器掉了一片。
后方的人没看清过程，只看见那位“神使大人”死了。
军心直接塌了。
“少倾死了？”
“巫族神使死了！”
“还打什么？我们来送死的吗？”
烟雨城城主青木从战兽背上摔下来，屁股砸在地上，半天没爬起来。
脸上只剩空白。
安静持续了几息。
乌洪站了起来。
啪啪，掌声传开。
乌域跟着鼓掌。
随后，观战台上陆续有人站起。
掌声越来越密。
有人大笑，有人喊破了嗓子，还有人把茶杯扔上了天。
“赢了！”
“人族赢了！”
“巫族天骄被杀了！”
“臣风城主赢了！”
金元抱着刻影石，整个人都快蹦起来。
“稳了！”
“巫族第一天骄战败全过程，九个角度，高清刻影！”
“万族论坛，等着爆吧！”
战场中央。
臣风走到少倾尸体旁边，蹲下身。
少倾胸口那枚黑色命牌已经碎了。
命牌代表巫族虚空神与巫神殿之间的联结。
命牌碎裂，巫神殿必然已经得知少倾身死。
臣风捡起一块碎片。
碎片上还有残留波动。
很弱。
命牌另一端，有人正在看着这里。
那位巫族四代虚空神巅峰的大能，应该已经看完了。
臣风把碎片举到面前。
“人是我杀的。”
他的声音不高，却传得很清楚。
“你要是不服……”
“换个知道我境界的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