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这嚣张也就持续了一分钟吧。
仙界的声音响起，“哎，比武还没结束呢，到底是仙界胜利还是冥界胜利还没有定论呢。”
焦小柒火了，破口大骂，
“呱呱呱！考试的时候按班级分数比拼，比武就按仙界、冥界，你怎么双标呢？”
仙官无奈地说，
“你看不出那是给你放水呢？要是我们把长柒的分数也算入仙界，你文试能积几分？”
“你心里就真的没有个13数吗？”
震聋发馈的声音把焦小柒炸蒙了，的确，冥界代表队只有一颗独苗苗，那就是学霸外表，学渣内核的冥太子殿下。
他补考本来能有两分，也被焦小柒烧了。
时也，命也！
好歹她拥有过快乐。
赢了考试，输了快乐，又有什么意义呢？
焦小柒长叹一声，彻底看开了。
“打吧打吧，你俩自己看着办吧！反正谁输了，不许告家长，有脾气请直接上升到老师，最好把我举报了，我是不想干了！”
“这破日子，我还不如回我的荷塘里吃苍蝇！”
说完，焦小柒真的仰面在小山坡上躺下，眯着眼睛不知道是睡是醒。
莫先生和长柒二人相互看看对方，打就打吧，输了就行了呗。
反正焦老师教出了一个武力值第一的学生不就行了。
不过两人也不舍的真的对对方下狠手，说实话连下手也舍不得。
他二人，虽身世不同，但是都喜欢在冥界待着，年龄相仿，学术水平令人发指的程度也一样。
莫先生给长柒使了个眼色，她心领神会。
比武最后一场，壮烈开始：
小魔仙大战奥特曼。
还是假打。
两人的招式都挺吓人，
一会儿毁灭吧！
一会儿燃烧吧！
一会儿叹息吧！
一会儿去屎吧……
每个招式都离对方十万八千里。
两人背对背，对着空气猛放大招。
仙官都看不下去了，气呼呼地喊着，
“不许假打，假打扣除所有积分！”
两人只是面对面，屏气凝神，开始对战。
“哎呦！”长柒无风凭空倒地，“冥太子哥哥这一脚惊天动地，踹的长柒直不起腰来，认输认输！”
“嘶嘶嘶，”莫先生心领神会，也后退两步，捂着自己的胸口说，
“长柒仙子这招小拳拳捶你胸口碎大石，实在是太厉害了，我被打成内伤了，啊啊啊！咳咳咳！”
表情夸张，肢体虚假。
长柒不甘示弱，已经开始吐假血了。
比假打更无聊的是什么？
是假摔！
两人倒是玩得不亦乐乎，莫先生已经开始自行折断双腿了。
焦小柒只想自戳双眼，干脆直接给315打个电话，把这俩丢人的假货直接带走得了。
实在不想再配合他们表演了。
关键是这两人身上红蓝相间，紫粉烂漫，只要不瞎，实在很难做到“视而不见”......
她满是威仪地站起来，背着手冷冷的说，
“都别闹了，赢了是第一，输了是第二，有什么好争的？快点完事儿，我累了！”
莫先生和长柒也认真了一些，小魔仙坚持放水，奥特曼绝地反杀，结束了战局。
长柒以武力值第一，傲视群雄。
莫先生以文试成绩无效，武试失败的优异成绩，没能实现基础课到中级课程的升级。
长柒顺利从焦小柒的课堂上毕业了，莫先生则只能再蹲一年。
升学以后的课业会有仙界派来的更厉害的仙师代理，因为有了莫先生这位蹲班生，焦小柒终不得自由。
焦小柒已经躺平认命了，反正再教一段时间，也不会比这次考的更差劲，已经在深渊了，随便努努力保不齐还能反超个倒数第二。
当她得知，倒数第二比她家冥太子殿下整整多出一百多分的时候，她的心里竟无一丝波澜。
跟别人比作甚，在阴间这片土壤里，跟自己比才是好样的。
莫先生莫名也一点都不伤心难过，最戚戚然的就是长柒了。
长柒一想到要为了学业，离开阴间，重返仙界，就泪眼婆娑，一方面舍不得冥太子殿下，另一方面也真的害怕自己跟不上学业。
就好像村里学习最好的学生，忽然被清华北大录取了，那边的学生个个学霸，自自卑之情溢于言表。
莫先生倒是十分豁达的要把她送走，不过送走之前真好赶上阴间的鬼节，长柒非要留下与二人一起过节不可。
莫先生正在处理鬼务，说什么也不愿意出去。
长柒便也不去了，悄悄留下来给他磨墨。
焦小柒倒是有几分想去，把学堂的门一锁，就沿着忘川一路溜达了过去。
整条转世之路都张灯结彩，装饰一新，街边无数小店铺，卖着各自亲手制作的小东西。
整整一条长街上，铺满了娇艳摇曳的曼陀罗，美得让人心醉。
小饰品，折伞，手工艺品跟阳间的大多类似。
最有看头的要数杂耍的。
阴间也被疯狂内卷了，杂耍没有点新意实在等不了大雅之堂。
这家杂耍的“砰”的一声，把自己的头拧了下来，在手中抡来抡去，当悠悠球玩；
那边的商家就敢无限扯长自己的舌头，给自己来一个舌头木乃伊的包裹之术；
还有现场表演皮肉分离的；
与观众互动，比赛谁剖腹更快的。
焦小柒颤抖着离开了这血腥之地。
阴间民俗实在不是她这等阳间人能轻易接受的。
阴间鬼节，鬼门大开，阳魂和鬼魂其实都可以去自己想去的地方转转。
焦小柒漫无目的地走着，忽然，面前来了一个穿着一身深灰色西装的人，西装外面套着一件宽大的深灰色大衣。
惨白的脸上，被一只巨大的墨镜盖住。
“焦小姐，好久不见。”
这雪落一样的声音，把焦小柒瞬间凝住了。
是莫先生，绝对不是冥太子殿下的时候的莫先生，而是从血海中走出来，忘记了自己名字的莫先生。
“莫先生...”焦小柒礼貌地回了一句，鼻尖的酸意就迅速泛到了头顶，她没有再说下去，只是垂着眸子，看着自己的脚尖。
“焦小姐，我很想你，也找了你很久，”莫先生的像是怕冷一样，手上戴着羊皮手套。
他缓缓拿起焦小柒的手，细腻的小羊皮，捏了捏她手上的骨节，
“莫仙堡现在快要建好了，你不会去参加剪彩仪式吗？”
“我...”焦小柒感受着身边人的气息，从羊皮的缝隙里，妄想着，也能握一握那双凉极了的手，
“我听莫老先生说，你忘记了自己的名字，他拜托我帮你找找回来。”
“既然忘记了，大概就是不重要，如果愿意，你可以帮我起一个。”
莫先生呼吸着阴间热闹却夹着冰的冷气，拉着她慢悠悠地走在上满是摊位的小街上。
“可是他说，这个名字很重要。”
“他说的话，自然是不用相信的。”
莫先生慢慢走着，一边从怀里拿出了一只小小的冰糖葫芦，只有两粒山楂，全身裹着蜜，莹莹可爱。
“很久没吃过了吧？来的时候看见路上有，便给你买了一串。”
焦小柒拿在手里，重与千斤，轻轻咬了一口，“卡茨”酸甜凉，就是在这冷飕飕的阴间，吃着让人骨缝里冒冷气。
“焦小姐，你不属于这里，跟我回去吧，我保证不再骚扰你。”莫先生说，
“我们也可以做朋友，你闲来无事，阳间觉得热了，都可以来我阴间莫仙堡做客，你的拖拉机永远都有权限。”
“我，我，”焦小柒的嘴唇蠕动了几番，
“可是我却想知道，到底是为什么？你为什么忘记了名字，这个时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是因为长柒，还是因为...”
焦小柒没有说玩，剩下的那个“我”字，梗在喉咙里，与泛起来的酸意，酿在了一起，不上不下，越长越大。
莫先生停下脚步，站在她的左手边，脱下手套，用冰冷的手，紧紧握住她的手，轻轻一拽，不废话吹灰之力地把她揽进了自己怀里。
他的身子是冷的，怀抱却是热的。
焦小柒把头埋在他的怀里，像个木头一样，一点都不敢动作，生怕什么勾起她滂沱的珠泪泛滥。
“哎，”莫先生长叹一口气，哂笑着自己，
“你知我不愿强迫你，也好，”他揉了揉她墨绿的长发，无奈地说，
“如果真的能找到我的名字也好，我也就能，无牵无挂地放下了。”
焦小柒的泪水在眼眶里打着旋，使劲摇了摇头，
“不是...莫...”
“但是你还是要小心些，我虽然不记得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年少孟浪，你要保护好自己。”
说完他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张黄色的纸片，纸片上黑气环绕。
“有危险，就撕碎这张纸片叫我，我回逆着千山万水来找你，你想做什么都好，唯有平安，乃吾全部心愿。”
说完，就像他无声无息地到来一样，他的身影，又消失在了鬼街摇曳的红灯落幕之处。
焦小柒飞快地追去，长街之上，人影绰绰，却不见那个寒冰一般高大的影子。
街上圆饼形状的之前乱舞，天地一片茫茫。
焦小柒摇了摇头，意识越来越模糊，甚至连忘记姓名的莫先生来过，都快要忘干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