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摇曳的烛光下，握住了莫先生的两只手，一会儿低头羞赧，一会儿抬头凝视。
脸颊的红，飞入云鬓，连鼻尖都沁出几点香汗。
美不胜收。
“呱呱呱！呱呱，呱呱呱呱呱！”焦小柒又开骂了。
她骂得动情，骂得憋屈，骂得情真意切，骂得义愤填膺。
【糟了瘟的死癞蛤蟆，让你焦爷化身为癞蛤蟆，来这儿看等瞎眼睛的破玩意儿！】
“咳咳，长柒，你今天受到了惊吓，好生休息，我明日再来看你。”
说完，莫先生就捂着胸口，转身离去了。
焦小柒凭自己的真本事，打断了两人可能到来的被翻红浪。
心里说不清楚的居然泛起了几分满足，转身跳到池子里准备休息了。
钻进池塘，还没等她合上眼睛，就隐隐闻到了一股血腥的味道。
那味道她很熟悉，她只记得一个人的味道，就是莫先生的。
强大的雪崩的味道。
焦小柒顺着河流，底下管道一路找过去，饶是她一身懒蛤蟆的光滑身子，都被地下河道错综复杂的地势割破了好几道口子。
直到跳到一处温暖的水域，氤氲的蒸汽泛起，她模模糊糊看到一个熟悉的背影。
本来光洁的后背全是嶙峋的血痂，狰狞的伤口有的已经愈合，有的却又崩开了。
从伤口冒出来的血迹，慢慢化在温泉里，一片池塘全是深深浅浅的红色。
焦小柒觉得又疼又酸的血腥味，不停的往她鼻子里钻。
顶着她的太阳穴，突突的跳着，心里像是揉皱了的纸，苦楚极了。
“嘶”莫先生一声轻吟，应该是碰到了伤口。
焦小柒跳了过去，半个身子隐在水里，却不敢靠近，莫先生身上狰狞的伤口，让她害怕。
这处温泉像是药浴，没多久莫先生身上的伤口，肉眼可见的开始愈合。
焦小柒总算松了一口紧憋着的气，放了一颗提到嗓子里的心。
她又跳了两下，离莫先生近了些。
鼻子里全是热气蒸腾下莫先生的味道，伴随的难以言说的苦涩又轻漾着丝丝甜蜜。
“你怎么跳过来了？”莫先生略有些虚弱的半倚在石壁上，眯着眼睛，懒懒地说。
“呱呱呱。”焦小柒惊讶地叫了两声。
“我当然知道你说的是什么了！”莫先生素日里冷峻的脸上爬了一丝笑意，
“我小时候吃了那么多干锅癞蛤蟆，就你！没咽下去，还被你反咬一口。”
“之后就一直带着你，一带带了几百年，你一张嘴，我就知道你想说什么。”
焦小柒傻了，那岂不是自己以为有消音，肆无忌惮呱呱骂人的话，都被莫先生听去了？
“嗯，最近骂大街的修为精进了不少，有不少词我都没听懂，”
莫先生眯着眼睛伸出一只手，焦小柒乖乖地跳了上去。
“是不是偷着看了不少黄色话本子啊？”
莫先生的手在温泉的氤氲下，热气腾腾的，但待久了，却能感受到从骨缝里传来的沁凉。
这段日子，他一定很辛苦。
上句话不够严谨，他好像没有哪段日子，是不辛苦的。
莫先生把焦小柒放在温泉旁边的石桌上，柔嫩的手指拿起一杯桃花酿，仰头喝了进去。
喉结滚了几个圈，焦小柒忍不住“呱”了一声。
“怎么？又馋了？”
焦小柒翻着白眼装死，她要疯了。
这个莫先生会读心术可还行！
以前说人话的时候也没见他这般能领会精神。
现在蛙声一片，反而解读地很到位……
焦小柒的小短腿往后蹭了几步，撇着大嘴巴，不做声了。
“若是平日里，让你尝一口倒也无妨，现在我正在剑意入体的紧要关头，身体里灵力乱窜，”
“你一身绿油油的倒霉韭菜样，万一吃到了一口剑气，再被割了韭菜，岂不白白送了小命？”
“呱？”
“你是问这些伤口？”莫先生指了指自己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说，
“你怕是失忆了，这些陈年的，不都是你馋了跑过来偷着咬的？新一点的倒是与你无关，最近被围攻受的小伤。”
焦小柒的鼓眼睛里噙着泪水，又胖又矮的身子立起来，弯了弯并不存在腰，像是给他鞠了个躬。
“呱，嘤嘤嘤，呜呜呜～”
“道歉？”莫先生张开眼睛看着小丑一样的焦小柒，忍不住笑了，
“倒是还多长了几分良心。”
说完在手心里，到了几滴桃花酿，伸到焦小柒面前，
“喏，赏你的。”
焦小柒兴奋极了，“呱”的一声跳到莫先生的手心，伸出长长的手头，舔了舔他手心里的几滴浅粉色的酒酿。
焦小柒一身皮肤，光滑极了，也冰凉极了，她薄而细长的舌头一下一下舔食着莫先生的手心。
凸起的味蕾像是小颗粒一样，划过他的寸寸皮肤。
没几下，就舔完了。
焦小柒砸吧了两下嘴，“呱嗝”一声，打了个酒嗝。
看样子，莫先生以前就总是给这个癞蛤蟆喂酒，不过焦小柒却是不曾喝过这等仙酿的。
不过几滴，已经晕乎乎的，开始醉了。
脸上青青红红的一片，像是打破了的水粉，煞是可爱。
焦小柒糊里糊涂地又伸出舌头，打算再尝一些这甜腻腻的酒香。
碰到莫先生手心的时候，却被他手中的温热激起了心头的点点涟漪。
她亮了亮自己尖锐的牙，不管不顾地照着莫先生的手心就啃了上去。
这几百年的癞蛤蟆，真是牙尖嘴利，莫先生拇指处的细肉，都被她咬下了一块血肉。
“嘶”莫先生吃痛，一指微曲轻弹，把她扔进了水里，
“你这畜生！”
焦小柒吃到了满嘴的腥甜，心满意足地吞进了腹中。
“莫，”焦小柒张开加了一声，脱口而出的居然不是“呱”，而是人言。
她觉得自己的身体涨涨的，很快手脚都能感觉到了。
她凝成人形了！
冥王肉太补了！
焦小柒狂喜，自从在菊花求婚不欢而散以后，她就变成了每天做梦都馋冥舌的癞蛤蟆。
哎，那种深入骨子里的原始动物一样的想法，就真踏马挥之不去...
成日里看莫先生和长柒亲亲我我的，她除了“呱”，什么都做不了。
还想着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修成人形，没想到几滴酒，一口肉就可以了。
狂喜之余，扑面而来的感觉就是窒息。
人间的焦小柒会水，
阴间的癞蛤蟆焦小柒...居然是个旱鸭子！
【艹，谁家癞蛤蟆真仙，不会水的？】
焦小柒一边在水里扑腾，一边“咕嘟咕嘟”地咽着温泉里的水。
她在不停的扑腾，奋力挣扎，但还是慢慢沉了下去。
迷迷糊糊之中，焦小柒貌似还扫到了莫先生看似单薄，却充满线条的身体，虽然穿着一条白色的纨裤，但是温泉下腿部的线条却那么明显。
忽然一个白袍子卷了过来，焦小柒觉得自己的身体被白袍子松松地裹住了。
灭顶的窒息感灌了过来，她翻了翻白眼，晕过去了。
莫先生把她用袍子一卷，利落地带上了岸。
焦小柒受癞蛤蟆DNA的影响，居然出落了一头墨绿的长发。
长发无辜又散乱地垂在身侧，映着如雪的肌肤。
莫先生拧着眉看了她两眼。
他手中凝起了一团莹莹的白光，打到了焦小柒身上。
然后就按照自己的想法，对焦小柒进行了一番抢救。
渡气是不可能的，堂堂冥太子殿下，洁身自好的，怎么可能被一只癞蛤蟆夺了初吻呢？
而且这癞蛤蟆是呛水了吧，得倒立治疗一番。
记得某位先贤大哲曾经说过：当你想哭时,就倒立,这样眼泪就不会流出来了。
不过呛了的水，一定能流出来。
等焦小柒被救醒的时候，她早就变回了癞蛤蟆真身，一条腿被莫先生两根手指头拎着，倒立着甩来甩去的。
她肚子里的水，不受控制地往外溅。
她眼睛里的泪，不争气地往外飚。
“呱呱呱！”她悲戚地喊了两声，证明自己活过来了，这种羞耻的姿势可以停下来了。
“你个小畜生，都说了这段时间馋也得忍一忍，等我破了海，多让你吃两口就是，”
莫先生疾言厉色地说道，
“非控制不住自己，我那口血肉，你消化地了吗？不怕爆体而亡吗？”
焦小柒没出声，毫无表情地躺在池塘边，看着天空发呆。
“怎么，你还觉得委屈了？”
“呱”焦小柒了无生趣地叫了一声，转身就要跳回自己的荷塘里去。
失望！
失望透顶了！
【好不容易占了一口便宜，修了个人形，居然把我变回真身，还拎着我的脚，甩我？气死了！】
焦小柒愤恨地想着，一下高一下低地往荷塘里跳去。
“你，”莫先生语塞，跺了跺脚，追了上来，
“你还不服气不成？”
“呱”
“挑衅！”
“呱！”
“不服管教！”
“呱！”
呱完，焦小柒就使劲儿跃起，打算从莫先生的头顶直接蹦过去。
【哼，让你尝尝胯下之辱！】
谁知，莫先生一手就把她拦住了，右手绻着，把她箍在掌心。
焦小柒挣扎了两下，凉滑的皮肤蹭的莫先生手痒心也痒了起来。
“别闹了，我送你回去，”莫先生温柔地说，
“上次你到处瞎跳，差点儿撞了个半身不遂的事情，还不长点记性吗？”
说着他胡乱披了件外衣，带着焦小柒回到了荷塘里。
焦小柒还没来得及入水，就听见长柒的屋里传来，
“啊，冥太子殿下，掌门冥太子殿下，长柒好害怕，你救救长柒！”
“呱呱呱！”焦小柒骂她是个碧池。
“闭嘴，不许胡说，再敢这样编排上仙，小心我扒了你的皮，把你送到焖烧店里！”
莫先生嗔怒地扫了焦小柒一眼，走进了长柒的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