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书玉!我看你是疯了!你还知道你在跟谁说话吗?”西和靖气急,下一瞬一巴掌便扇了过去,她恨铁不成钢道:“我看那个妓子走了,你的魂也被勾走了!”
何书玉一脸错愕的捂住左半边脸,他默不作声的看着气急败坏的西和靖,突然觉得疲累不已。
从前的他无忧无虑,向往被爱和自由,但为了西和靖,为了自己的国家,他甘愿抛却毕生所求,孤身一人来到这个国度与西和靖并肩作战,只因为害怕她觉得冷清。
他设身处地的为她着想,到头来却换得一场空。
不知为何,他竟有些想发笑,下一刻便大声笑了出来,说不出的悲凉哀戚,眼角不由得溢出泪花,但他丝毫没有察觉,仍是放声大笑着。
西和靖一时怔住,等明白过来自己做了什么后,突然又变得惊慌不已,她不知所措的走到何书玉面前,想要伸手去触摸他那被打的脸颊,却被何书玉猛地抓住手。
他的声音冰冷无情,像极了他们初见时经历的寒冬,只是那时她对他心生爱慕一见钟情,便也忽略了刺骨严寒,可在今日,她却惶然不知所以,心里头除了刺骨的冰冷便再无其他。
几乎是一瞬间的事,她突然张开双臂抱住了何书玉。
“不要这样看着我……”她的语气近乎是低入尘埃的哀求,仿佛回到了两人当年的情形,她卑微的爱着他,他高傲的逃避她。
西和靖抬头看着他的眼睛,“书玉,我只是太害怕你离开我了,那个女人不值得,你明明知道的,不是吗?”
西琰乐在一旁默不作声的看着这一对年轻人,兀自叹息摇头,他是一直知道自己的女儿有多卑微的。
可自己又何尝不是呢?
在喜欢的人面前,似乎卑微才是常态。
如果可以的话,他希望自己的女儿不要因为爱一个人失去了自我,不要重蹈覆辙,他害怕自己的女儿会经历自己承受的一切,可他不希望如此。
“你们两个好好谈谈吧,我先走了。”西琰乐丢下这话后,便转身走了出去,临走时更不忘给两人关上房门。
密闭的空间才更适合互诉衷肠,他只希望两人能够重修旧好,至于那个不该出现的女子,他自会解决。
西和靖就这样紧紧抱着他,生怕下一瞬他会推开自己径直离开,她只能尽力放低自己的姿态,轻声道:“书玉,你原谅我好不好?”
见何书玉呆呆的望着远方,不知在想些什么,西和靖又只好小心翼翼的伸手去抚摸他的脸颊,疼惜道:“书玉,疼不疼啊?”
“和靖,你这又是何必?”
良久,何书玉才拉着她的手放下,似是叹息似是纠结道:“是我错了,我不该纠缠你的……”
“不!书玉,你不要这么说!”西和靖不由自主的带上了哭腔,她多怕何书玉从此之后跟她分道扬镳啊。
所以她决不能让这种事发生!
“靖儿,你听我说。”何书玉拉开了她,两人之间的距离拉开后,何书玉才有了喘息的机会,似乎在西和靖面前,他永远都是窒息状态的,那感觉说不上来的难受。
至于到底是何种原因,到现在却也还是个谜题。
“当初你执意要来翌国和亲,不管我如何哀求,你都要断了跟我的联系,我知道,你一直是个有主见的人,一旦做了决定,谁也无法更改。”
“既然如此,那我便想着去迁就你,你去翌国,我也毅然决然的跟你过来了,和靖,你知道那时我是怎么想的吗?”
西和靖泪眼朦胧的看着他,听到这里时又乖乖的摇头。
“我在想,就算你嫁给了别的男人又能怎么样?从那时候我确定了自己的心意开始,我便是你的人了。”
“你若想光复乌斯国,我为何不能舍去儿女情长,毅然决然追随你?我那时便在想,我的靖儿多可怜啊,她从小就是娇气的,孤身一人去了翌国,会不会难受?会不会想家?会不会在无数个深夜里后悔?”
“每当我想到这里时,我就心疼到无以复加,恨不得立马跟了你过去。”
听到这里的西和靖已是泣不成声,“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你是这么想的,你从未告诉我你的想法,你从未告诉我。”
她捂面痛哭,当真是见者伤心闻者落泪。
只是此刻的何书玉心里却没有丝毫感觉,他只是笑了笑,眼神有些怀念,“靖儿,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吗?”
西和靖停止了哭泣,目光悠远,她沉思良久后才终于点头道:“当然记得,那样的场景总是时不时出现在我梦中,每次午夜梦回都能让我沾湿枕巾,我怎么可能会记不得,那是我求而不得回不去的时光啊!”
“靖儿,别哭了好不好?”何书玉难得用这么纵容的语气跟她说话,一听到他的声音,西和靖更是鼻头一酸,差点痛哭出声,但一想到何书玉会不喜欢,只好急急擦了眼泪,狼狈道:“我不哭我不哭,靖儿不哭,书玉哥哥不要讨厌靖儿好不好?”
“书玉哥哥,你其实还是喜欢我的对不对?”西和靖展开双臂,不顾何书玉的回答,执意抱着他不肯撒手。
“你一定是喜欢我的,不然你不会千里迢迢追随我而来,书玉哥哥,我好高兴啊,高兴我这么多年来的付出终于有了回应,你终于肯看我一眼了,这是我做梦都不敢想的事啊。”
话音刚落,西和靖又是哭花了一双眼。
“我不想变成一个妒妇,可是我讨厌她,讨厌那个女人,凭什么她可以不费吹灰之力就能夺走你所有的关注,而我辛苦付出这么多年,到头来却让她坐收渔翁之利?”
“我不想做那个栽树的前人,书玉哥哥,你明白我吗?”
然而对于西和靖的一番真心剖白,何书玉却只是觉得疲倦,一时间竟不知如何是好,他只好先让自己的情绪冷淡下来,而后才道:“和靖,你不会是那个栽树的前人,她也不会是那个乘凉的后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