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皇帝伯伯对我又那样好,我不敢想象他竟是杀害我家人的凶手,然儿,你明白吗?”百里轩铭只觉得头昏脑涨,迫切需要一个突发口去宣泄,很显然,宁绪然就是他此时最迫切需要的治愈宣泄口。
“一边是灭门之恨,一边又是他的养育之情,你明白我的纠结吗?”他眼神涣散,仿佛进入了可怕的梦魇之中,一时难以逃脱。
“我甚至给他找了无数个借口,只求他不是那个幕后黑手……”
“好了好了,铭儿不哭,你看,现在不是真相大白了吗?皇帝不是那个幕后黑手,你终于可以放——”
然而宁绪然的话就像是导火索,方才冷静下来的百里轩铭突然冲着她叫嚷,“可是百里一族的死周乾墨难辞其咎!”
他用尽全力抓住宁绪然的手,就像濒死的人突然抓住救命稻草一般,死死握紧不肯松手,“他本可以阻止那场劫难的,但是他没有,说到底,他还是信了当年那个谣言,害怕我母亲取代他的位置,害怕我父亲成为他的绊脚石,所以他才会袖手旁观,眼睁睁的看着我百里一族陷入劫难!”
“我能不恨吗?”
“铭儿,你抓痛我了!”宁绪然肩膀紧缩,有些害怕的皱着眉,她知道现在什么也不能说,她无法保证百里轩铭的情绪能否稳定下来,故而也只能乖乖的任由他抓着自己的肩膀。
“然儿对不起,我不该迁怒你的,痛吗?”百里轩铭吓得缩回了手,此刻他也冷静了下来,双目终于不再赤红,他心疼的回握住宁绪然的手,仔仔细细看了一番,确定没有被抓伤后才松了一口气。
宁绪然也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的把他抱在怀里。
她从未经历过百里轩铭经历过的一切,所以她很难理解百里轩铭此时的恨意,但若将心比心,她想她也许会做得比百里轩铭还要绝情。
最起码在开始怀疑周乾墨的时候,不管周乾墨到底是不是幕后黑手,只要确定了他是帮凶,那么无论周乾墨是否对自己有养育之情,她都不会心慈手软。
而对于百里轩铭如何处理这件事,宁绪然却是一时犯了难。
他不是自己,没有那份过度冷淡的心,他太看重亲情以及周乾墨的恩情了,但那份恩情却是横亘在他与血海深仇之间的枷锁。
而如何打破这份枷锁,除了自己,别人都无法帮他。
他需自渡。
“回去吧我们?”宁绪然松开了他的怀抱,抬头轻声道,她的语气轻柔,像是害怕过重的语气会一下子激起百里轩铭那过分焦灼的心。
“你现在的情绪很不稳定,我们回去再从长计议好吗?”
宁绪然知道,周乾墨发生了这一出事,这场活动怕是也不会再进行下去了,于是她索性便带着百里轩铭回了王府。
……
另一边,神秘人却屏退众人,去了更深的林子处,而在林子深处,西和靖早已等候多时,一见来人,西和靖便立马跑了过去。
“父皇!”西和靖一个箭步冲了上去,紧紧抱住了西琰乐。
而神秘人此时也取掉了面具,露出了真容,那人赫然就是西和靖的父亲——西琰乐,西琰乐轻轻抱了她一下,而后又放开了她。
“何书玉那小子呢?”西琰乐看了一眼周遭,见何书玉不在后,不由得眉头紧皱,“他没陪着你?”
一提到何书玉,西和靖不禁眼眶泛红,但下一瞬她便转过了头,避免西琰乐看到她的窘迫,她结结巴巴的敷衍道:“书玉有自己的事,暂时来不了了。”
“什么事?”西琰乐一下子看出了西和靖的不自在,他绕到西和靖身前,语气严肃而又认真,“那小子背叛你了?”
此话一出,西和靖却是害怕,她连忙摆手,“没有没有,父皇您不要乱猜,书玉没有背叛我们!他只是,只是……”
西和靖支支吾吾,却始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西琰乐也瞧出了西和靖的不对劲,他沉思道:“他背叛你了?”
“父皇……”西和靖没有直面他的问题,反而乖巧的走到他身边,伸出双臂环住了他,“父皇,您那边怎么样了?”
说罢她又有些埋怨道:“早说了女儿跟您一块去,也省得一个人担惊受怕的,您是一国之君,万一出了危险可怎么办?”
说到这里,西和靖似乎还有些心有余悸,不由得拍了拍胸脯,一脸后怕,“所以狗皇帝怎么样了?”
西琰乐一提到正事便喜欢蹙眉,他深吸一口气,方才解释道:“百里轩铭这小子在,我不能贸贸然对周乾墨动手。”
“那个傻子,有什么好忌惮——”话一出口,西和靖突然捂住嘴,一脸惊恐,“难道?”
她不确定的看了一眼西琰乐,犹豫道:“难道百里轩铭在装疯卖傻?”
“我查了百里轩铭的底细,他远没有表面上那么简单,和靖,以后你要多加小心,知道吗?”
西琰乐语重心长道,“不过幸好,我在百里轩铭面前拆穿了周乾墨的伪君子面孔,只能期待以后他们自相残杀了。”
“狗皇帝对百里轩铭那个傻子那么,百里轩铭会忍心去报复他吗?”西和靖有些不放心道,“再说了,狗皇帝这些年来隐藏的那么深,一看就是个深藏不露的老狐狸,百里轩铭会是他的对手吗?”
听了她的话,西琰乐却是淡淡一笑,“和靖,人不可貌相,以后千万不能随便轻视一个人,百里轩铭他远没有你想象中的那么简单,周乾墨虽是只老狐狸,但最后鹿死谁手,也尚未可知。”
西和靖有些懵懂的点点头,“父皇,那你呢?”
她睁大眼睛去看他,似乎要看清西琰乐的心,“百里轩铭是白清清的儿子,你忍心对他下手吗?”
西琰乐一时间怔楞住,一时半会竟不知如何回复西和靖的问题,于是只是轻轻的拍拍她的头,一脸宠溺,“只要百里轩铭不是我的儿子,我又谈何不忍心下手呢?”
“再者说,他身后的宝藏,我是做梦也想拿到,所以不存在什么忍不忍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