否则以聂成自身资质,怎么可能走到今天?可以说,西琰乐不仅是聂成的主子,更是他的人生导师。
没有他,又何来聂成今天?
只是似乎谁都逃不掉一个定律,任谁的权力越大,他的野心也会随之放大,现在的国师之位已经满足不了他了,他的魔爪开始伸向了西琰乐的位置,属实胆大包天。
“皇上,微臣来迟,还请皇上恕罪!”他一边说着,一边从怀中取出手帕轻掩嘴角,时不时咳出的鲜血更是触目惊心,让人不得不相信他这话的真实性。
“无碍,既然爱卿身体抱恙那便回家休养,朝堂之事自有人打理。”西琰乐温声笑道,并没有因为聂成的蔑视而大发雷霆。
的确,在所有人的印象中,西琰乐的确是一个好皇帝,哪怕当初那场战役因他失败,却还是磨灭不了百姓心中对他的好感。
古往今来没有一个君主能像他一样如此好脾气,以仁治国,西琰乐算是做到了极致,这也是为什么他能高枕无忧长居此位的重要原因。
“皇上,微臣听闻李大人和秦大人因为微臣爆发了矛盾,这才不顾病躯执意赶来,若是冲撞了圣上,微臣真是罪无可赦。”
西琰乐摆摆手,算是回应了他拖着病体上朝一事,像是想到什么,他接着又道:“既然国师到了,那正好趁着今天,孤把要交代的事一并交代了。”
聂成微微颔首,低眉顺眼的样子完全不像传闻中的嚣张跋扈、不可一世,西琰乐不动声色的打量着他,余光也时不时瞥向他,他不知道此时的聂成在想什么,只能一边猜测,一边说着今天要宣布的事。
“乌斯国与翌国交战了十年,十八年前总算得以停止战火,实是百姓之福。”西琰乐知道朝上的这帮大臣大都是聂成的人,于是在宣布重大要事时总是喜欢停顿一会观察他们的反应,就譬如此刻。
他暂缓了声音,不动声色的打量着众人的神色,从他那个位置看,所有人的举动确实是尽收眼底,西琰乐皱着眉头,又接着道:“只是这场战事即便得以停息,将来却也有可能重蹈覆辙。”
“所以圣上的意思是?”聂成皱着眉打断了他的话,西琰乐微微有些不爽,却还是故作大方道:“爱卿何必着急?”
“孤打算派和靖公主过去和亲,各位意下如何?”
西琰乐不再说话,而是屏息凝神的打量着众人的神色,秦昭楚第一个站出来,“皇上,微臣只是一介草莽,不懂所谓的政治还有什么权衡利弊,但是微臣只知道一件事。”
他双膝跪地,一板一眼道:“若是公主过去和亲能够换来两国长久安宁,微臣第一个站出来同意!”
秦昭楚带兵打仗多年,深知战事对无辜百姓而言意味着什么,两国交战,苦的却是黎民百姓,尸横遍野、家不成家国不将国,这种场面是他梦里无数次见过的,他实在不想在现实上演。
“微臣带兵打仗了多年,知道将士们心中想的是什么,他们想要的无非是家中的一碗热汤,一口温酒,仅此而已,可是战争却让兄弟们归家不得,臣实在痛心不已!”
秦昭楚说到此处时用力锤了一下胸口,面目有些狰狞,他眼神痛苦的看着西琰乐,这里没有谁比他更希望两国再无战事。
于他而言,用一个女人的自由换取两国长久的安稳实在是一笔不亏的买卖,即便他会因此被千夫所指,指责他偌大的乌斯国竟只能让一个女人出去换取平安。
可是他觉得无所谓,他再也不想见到他的兄弟一个个离他而去,再也不想看到他的兄弟四肢不全,痛苦不已的样子了。
如果这个国家需要一个罪人,那他愿意承担这一切。
“果然是莽夫!”李意嗤之以鼻道,“用一个女人换取平安,秦昭楚啊秦昭楚,我当年怎么没看出你竟是这么懦弱的一个人?”
“李大人。”聂成轻飘飘的唤了他一句,李意登时就不敢说话了,聂成笑了笑,对着秦昭楚道:“秦大人的心思与本官倒是十分契合。”
听了这话的秦昭楚猛地抬头看他,似乎不敢相信这话竟然也能从聂成嘴里听到,他突然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了。
看到秦昭楚如此震惊的样子,聂成又忍不住笑了笑,“我与秦大人的意思不谋而合,秦大人,看来你我之间共同点还是挺多的。”
后面的话秦昭楚却没有听下去了,他虽然只是一介草莽,但也知道什么是良药苦口利于病忠言逆耳利于行。
像聂成这种身居高位的人,用阿谀奉承的强调奉承他时,他并不觉得有多么受用,他向来就不是一个自命不凡之人,自己几斤几两重,他还是清楚的。
“既如此,秦将军听令!”
秦昭楚连忙跨出一步接旨,“臣接旨。”
“此行路通遥远,公主安危万望将军护她周全,孤等着你的消息。”西琰乐走下龙椅,感激的握住秦昭楚的手,惊得秦昭楚连连倒退,忙说“使不得使不得”。
“将军,和靖公主的安危就全靠你了,希望将军能平安到达翌国,早日回国,给我们带来好消息!”
秦昭楚重重点头,“臣定不会辱没使命!”
……
下朝后,李意忙跟在聂成身后,不解道:“国师大人,您为何会同意和靖公主去和亲呢?”
聂成走路的速度慢了下来,脸上却没有了先前在朝堂上的平易近人好说话,他冷笑道:“和靖那个老公主,在皇宫待着也是待着,不如让她去躺翌国,也好让她知道什么才是人生。”
李意还是不解,正要再接着问,谁知聂成却不再说话了,他只得喃喃自语道:“和靖公主那般单纯的人,倘若去了翌国,指不定会被谁吃干抹净了吧?”
“嗯?”聂成停了脚步,李意却冷不跌的撞了上去,正要开口求饶,聂成却倾身向前,阴狠道:“李大人近来是越发闲了,竟也敢议论起公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