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伯伯……”见李德海离开后,百里轩铭才上前一步,委委屈屈的叫了一声周乾墨,周乾墨见百里轩铭一脸无辜,顿时没了脾气,他好笑道:“你这孩子,怎么来见皇帝伯伯都这么鬼鬼祟祟的。”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意识到周乾墨开始怀疑自己后,他连忙上前挽住周乾墨的手臂,可怜兮兮道:“铭儿只是想来看一眼皇帝伯伯,谁知却——”
“好了好了,朕知道你有这份孝心了。”周乾墨乐呵呵道,他拉过百里轩铭的手,慈爱的抚摸着他的头。
“皇帝伯伯不怪铭儿了?”百里轩铭眨巴眨巴眼,一脸好奇道。
“皇帝伯伯怎么舍得怪铭儿?就算哪天铭儿要皇帝伯伯这条老命,皇帝伯伯也不会怪你。”此话一出,场上突然鸦雀无声。
百里轩铭心里一惊,心中思绪万千,正想说些什么来缓和尴尬时,此时周乾墨又开口道:“铭儿啊,朕知道你是无心,只不过旁人就说不准了,哪怕是哪天你拿刀对准朕,朕也不会怪你,因为朕知道就算有这天的到来,你也是被人挑唆的。”
“铭儿不明白?”
周乾墨哈哈大笑,“不明白就好,不明白就好!”他虽是笑着,但眼底却是骇人的冷意,就连远离他几米之外的宁绪然都感受到了周乾墨的冷意。
此时的宁绪然不敢闹出动静,致使周乾墨把注意力放在她身上,就连呼吸她都是压抑着的,生怕周乾墨突然就看向她那里。
然而就在她以为逃过一劫时,周乾墨却突然提起她。
“铭儿,你身边那位小公公长相倒是清秀,朕总感觉在哪里见过?”周乾墨皱着眉头,朝宁绪然的方向望去,笑道:“小公公,你过来!”
他朝着宁绪然招招手,宁绪然心中猛然一惊,但又不敢违抗圣意,只能不情不愿的走上前去。
周乾墨打量一番后,脸色更是变得难看,“你这小公公,长得倒真是清秀,若不是穿着这身宦官服,只怕朕差点以为你是女扮男装的小公公了。”
宁绪然听了更是浑身颤抖不已,她只得低垂着头,避免周乾墨认出她的身份。
“抬起头来。”周乾墨突然道。
此话一出,更是把宁绪然吓了一跳,她不得不屏住呼吸,疯狂想着对策,实在不得已时,她才不得不抬起头来。
但百里轩铭却先一步挡在了她面前。
“皇帝伯伯,你要做什么?”百里轩铭就跟护犊子的老母鸡一样张开手挡在了宁绪然身前,也间接挡住了周乾墨那打量的视线。
周乾墨正要一探究竟时,却被突然冒出的百里轩铭给打断,心中有气,但对着百里轩铭又不好发泄,只得好声好气道:“铭儿先让开,让父皇好好看看这个长相清秀的小公公?”
“皇帝伯伯是看上公公了吗?”百里轩铭此话一出,却让另外两人身躯一震,宁绪然万万没想到百里轩铭竟会对周乾墨说出这么赤裸的话语。
她深吸一口气,心想自己肯定会死无全尸,不由得在心里把百里轩铭骂了千遍万遍。
“你说什么?”周乾墨眯着眼道,他向来是个很会掩藏自己情绪的人,若不是气急了,又怎会直接把自己的怒火摆到明面上来?
“铭儿说,皇帝伯伯是看上公公了吗?”百里轩铭再次重复了一遍,直把周乾墨气得头顶冒烟。
“这话是谁跟你说的?你又是从何而知的?”
百里轩铭眨巴眨巴眼,一脸无辜道:“民间百姓都是这么说的!”
“他们怎么说的?你一五一十道来!”想必周乾墨是气恨了,否则也不会对百里轩铭这么冷淡。
“他们说,皇上身边妃嫔不多,又很少去宠幸哪家妃子,身边除了公公伺候就再也没有别人,他们还说——”
“还说什么?”
“他们还说,历朝历代没有哪个皇帝是不爱美人的,若是不爱,只能说明皇帝有龙阳之好,皇帝伯伯身边小公公多就是这个理!”
“岂有此理!”周乾墨勃然大怒。
百里轩铭连忙拉着宁绪然一起下跪,他战战兢兢道:“铭儿说错了吗?皇帝伯伯不要生气好不好?”
顿了顿,他又开口道:“铭儿知道皇帝伯伯不喜欢男子,更不喜欢公公,铭儿相信皇帝伯伯。”
“你!给我抬起头来!”周乾墨突然对着宁绪然道,对于百里轩铭的话,他虽然有气,但到底还没有忘了正事。
对于突然出现在身边的陌生人,周乾墨素来警惕得很,自然不会因为气急就忘了宁绪然这个“逆贼”。
是的,在他看来,宁绪然就是个彻头彻尾、女扮男装的“逆贼”。
虽然不知道百里轩铭为什么会突然跟此等“逆贼”厮混在一起,但只要她让他起了疑心,今天就势必很难躲过一劫。
幸好宁绪然早有准备,见周乾墨仍死磕着不放,她只好顺从的抬起头来。
一看见宁绪然的脸,周乾墨隐隐有种熟悉感,但又说不上来两人在哪里见过,顺着她的脸庞往下看去,却见她耳垂圆润,完好无损,耳垂粉粉嫩嫩,说不上来的娇软好看。
没有耳洞?周乾墨皱着眉头,心中虽奇怪,但又想到并不是每个女人都会给自己打耳洞,想到此,他又顺着耳廓往下看去。
定睛一瞧,周乾墨的疑心才消了大半,她有喉结。
确认了眼前这个小公公是男子后,周乾墨才大手一挥,让她下去。
宁绪然离开前,又不放心的看了一眼百里轩铭,生怕百里轩铭会因此遭殃,但显然她是多虑了,周乾墨并没有为难百里轩铭,相反,在宁绪然离开后,周乾墨叫起了百里轩铭。
“起来吧,别跪着了,地上凉。”
见周乾墨语气稍缓,百里轩铭才犹豫着起身。
“皇帝伯伯,你不生铭儿的气了?”
周乾墨听了,却长叹一声,“民间百姓普遍大字不识一个,朕就是生气又有何用,不过是些山野村夫听来的野闻罢了,没什么好较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