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的姜婴,全然忽视了趴在软榻上,脸色铁青的沈昭容。
她将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眼前这个装作脆弱的男人身上。
声音轻柔,毫不掩饰自己的关切与在意。
“疼不疼?太医怎么说?伤得可重啊?”
注意到了姜婴的表情,萧肆顺势抓住了她的手,直接将半张脸在她的手背上,轻轻蹭了蹭。
声音带着低哑,有些发闷。
“怎么不疼呢?夫人,我这后背火辣辣的疼,定是肿了,太医说要我好生回去休养,不可随意乱动,等待会儿回府,你再给我涂些膏药吧。”
他一边说着,一边用余光打量着对面的沈昭容。
看到这人那脸色铁青,几乎要背过气的样子,嘴角不禁勾扯起一抹得逞的弧度。
事实上,姜婴很清楚,萧肆这番话是他在夸大其词。
可看着这男子难得展露出几分脆弱的模样,她这心里面还是软的变成了一滩水。
而就在她刚想要再安慰几句的时候,门突然被推开,紧跟着一个尖利的斥责声音便传了过来。
“姜婴!你当真是一个水性杨花的女人!”
姜婴扭过头,就见孟似锦站在门口。
她脸色铁青,身边还跟着几个丫鬟,气势汹汹的样子。
姜婴别开视线,伸手揉了揉眉心,心中苦笑。
还真是热闹……
孟似锦显然也是得知到了消息,匆匆赶来。
她看了一眼姜婴和萧肆紧握的手,看着两人亲厚的样子,又注意到沈昭容独自躺在榻上,一副被欺辱的模样。
这多种愠怒的情绪,可谓是同一时间涌上了心头。
只见孟似锦快步走进屋内,抬手指着姜婴,声音因为愤怒而带着几分尖锐,听上去十分的刺耳。
“这光天化日之下,你便在宫中与有夫之妇拉拉扯扯,成何体统?你可忘了,你还是郡主!你如今都已经嫁了人了,怎么还这么不安分,还来勾引旁人的夫君?”
话说到一半,她扭过头看了一眼沈昭容,这话语又多了几分刻薄。
“都是你!害得昭容也被皇上责罚!被牵连的打成这个样子!”
虽然已经习惯了孟似锦这副撒泼的劲儿,可眼下毕竟是在宫中,姜婴也不想跟这人起冲突。
可她这边还没有反应过来,萧肆却突然挺起了身子。
只见他侧过身打量着孟似锦,眼中方才所有的温情,在此时分毫不剩,只有冰冷。
他的眼神犹如刀子一般,落在孟似锦的脸上,嘴角勾扯起一抹嘲讽的笑。
“还请孟夫人慎言,本督的夫人,何时轮到你来置喙教育了?”
话说到这里,他瞥了一眼旁边的沈昭容,丝毫不掩饰自己的嘲弄。
“沈大人自己技不如人,打架打输了,如此挨了皇上的板子,这件事情是何人强制他了?这一切又与我夫人何干?”
“至于所谓的勾引……”
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玩的字眼一样,萧肆伸手揉了揉后颈,眼中带着他独有的傲气。
“沈大人究竟有什么样的能耐,值得我夫人去勾引的?他不过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惹人笑话罢了。”
一向寡言的萧肆,此时呛声起来,根本不给对方回绝反应的余地。
眼前这二人被他这番话给气的脸色转变,那叫个精彩,可萧肆却还没有说完。
他好以整暇的盯着孟似锦,轻轻地摇了摇头,像是有多遗憾似的。
“不过话说回来了,倒是孟夫人你,眼光着实是与寻常人不同,捡了旁人不要的,还整日当个宝贝似的捧在怀里,当真是可笑。”
要说孟似锦敢与姜婴呛声,却万万不敢跟萧肆来这么一出。
这会儿,她被这番话给嘲弄的上气不接下气的,浑身发抖。
是猛地冲到了沈昭容的面前,重重的跺了跺脚。
“昭容,你瞧瞧他们!他们如此的欺负我!还把你说的这么难听!你都不想说些什么吗?”
沈昭容本来就十分的愤怒窘迫,现在被孟似锦这么一闹,更觉得自己的脸都丢尽了。
只见他猛地将孟似锦给推搡开,眉头皱紧够了。
“你来这里做什么!进来就开始大吵大闹的!如今都已经变成这样了,你还不觉得丢人么!”
而此时,一直守在殿外的禁军统领,默默地听着屋内的嘈杂声音,嘴角忍不住的轻轻抽动了几下。
要说这几位的恩怨情仇,倒是比那酒楼中的戏文还要精彩。
他奉命在这儿看守照顾着,却未曾想能听到这般有趣的事情。
而等片刻,几个人离开了之后,他才折返回到御书房。
等他将偏殿内所发生的一切,都尽数禀明了之后。
皇上非但没有愠怒,反而是轻笑出声。
他的手指轻轻敲着书案,眼中闪过了几分狠厉。
“这沈昭容,倒是一个可以利用的人。”
皇上情不自禁的低声自语,而后对着首领太监招了招手。
“去挑些上好的医药补品,再拿一些茶饮点心的,以安阳郡主的名义给沈家送去。”
“就说是郡主深感抱歉,让他好生休息,调养生息。”
这首领太监跟在皇上身边侍奉多年,自然明白他的心思,立刻点头会意。
“奴才这就去办。”
而等到了翌日,上早朝的时候。
皇上仿佛忘记了昨日宫中所发生的事情,对待沈昭容可谓是十分的和颜悦色。
要知道,过去沈昭容在朝堂之上,本就没有什么存在感。
还是因为姜婴的缘故,才被众人多看了几眼。
而如今,在场的官员们看着皇上这几番,将话题引到沈昭容的身上,一个个心中都开始打了鼓。
难不成,皇上要借用沈昭容来对姜婴进行制衡?
沈昭容因昨天首领太监来府邸送东西,心里面本就是得意万分。
而如今在朝堂上,他更觉得脸上有光。
赶忙上前一步,拱手谢恩。
而就在此时,御史照例上书请奏,谈及调整赋税的事情。
要说税收乃是朝中的大事,官员们纷纷谈论着,却不敢随意妄言开口。
众人互相对视着,最终还是长公主率先出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