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边说着话,一边随手抓过几本书简,不由分说的就塞到了姜婴的怀中。
“阿婴你眼光好,还终日在户部对着账目,你快帮我看看这些东西!倘若是不要紧的,便直接扔去一边!”
看着长公主这副甩手掌柜的样子,姜婴又低头看了看手中的书简,一时间只觉得哭笑不得的。
她的这位姐姐,当然是有回到朝堂的雄心壮志。
只是这种日常处理政务的耐心,显然是没有多少。
“长姐,这可不是儿戏,皇上允许你重新返回朝堂,不过就是想要给你一个下马威。”
“你当时说匡正得失,他必然要看看你是如何做的,而这些书简便是关乎所有民生之事,是你的职责所在,你必须要看呢。”
听到这话,长公主瘪了瘪嘴巴。
她一只手托着下巴,手肘抵在书案上面,小声嘀咕了几句。
“知道了……”
“只是这些请安的折子书简,看着实在是头疼。”
也知道长公主如今的身子如何,再加上被软禁在府邸,虽然能够出行,却仍旧被看守,这心思自然是有些许不安的。
姜婴轻叹了一口气,无奈的摇了摇头,倒是坐在了软榻的另外一侧,拿起一本书简开始帮忙梳理。
只是,她的眼前又不自主的浮现出方才那侍卫的身影,心中的那种猜疑仍旧没有消散,自然是要问询个清楚的。
想到这里,只见她看向了长公主,语气之中带着几分认真。
“长姐,方才我在门口遇到了一个侍卫……”
而她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见长公主立刻来了精神。
她猛地坐直了身子,可身形却带着几分僵硬,那目光在姜婴的身上划过后,又看向窗外,眼神飘忽不定的。
“对了阿婴,你饿不饿?不如,我让小厨房做些你爱吃的点心?”
自幼一起长大,姜婴太看得出,当下长公主是在转移话题如此,如此更是认定了她心中的怀疑。
“长姐你别打岔,那个侍卫到底是谁?我瞧着他有些眼熟,而且不像是寻常的侍卫,就连碧莲也跟我支支吾吾的。”
看着姜婴那带着几分执拗的眼神,也知道这件事情是躲不过去了,长公主轻叹了一口气,神情之中带着几分尴尬。
只见她手指在书案上面轻轻敲了敲,随着破罐破摔似的叹了一口气。
“没成想,还是被你发现了,那人是宗政祭酒家的三公子。”
“谁?”
完全出乎意料的回应,让姜婴吓得差点从软榻上面摔下来,连声音都拔高了几分。
“宗政祭酒家的三公子?他如此的身份,怎么会在姐姐你的府上做侍卫?”
这家族可以堪称是文官的代表,其家风十分严谨。
而身为嫡出的三公子,怎么可能跑来公主府当侍卫?这简直是胡闹!
长公主见姜婴的反应如此之大,反而是扬起下巴,看上去理直气壮的,但声音却仍旧有些发虚。
“怎么不行了?他仰慕本宫的才华,自愿来府中当差,为何不可?”
听到这番话,姜婴气得差点吐血。
说是当差,可实则……
她双手支撑在书案边上,脑子嗡嗡作响。
“才华?长姐你真是……”
“你招惹谁不好?你偏偏去招惹他们家的公子?他家的门风如何,你不是不知道!你这是要把宗正祭酒气死么?”
想到这里,姜婴又看了一眼院外,而后压低声音开口。
“你府里的那些男宠,难不成还不够?”
听到这话,长公主轻哼了一声,瘪了瘪嘴巴。
“你也不是不知道,那些所谓的男宠不过是掩人耳目的玩意,本宫又不打算嫁人,不过是养几个合心意的在身边,有何不可?”
“别说是一个三公子了,指不定将来本宫要是愿意的话,要养够十八个面首呢!”
她这话说的声音不大,却带着几分任性。
而这话落下的瞬间,姜婴便敏锐的察觉到,在书房角落的阴影中,似乎是传来了一丝极为微弱的叹息声。
她知道,那是长姐最信任的暗卫首领楚印的所在。
虽然她看不到这人,但也能敏锐的察觉出有一瞬间,空气中仿佛泛起了一丝冰冷的杀意,像是错觉一般。
姜婴心中闪过几分诧异,她抓住长公主的手腕,话语中带着几分语重心长。
“长姐,你如今重返回到朝堂,有多少双眼睛盯着你,你不是不知道,行事务必要谨慎,以大局为重啊!”
“你若是同宗正家的公子牵扯不清的话,必然会被人当做把柄,到时让皇上与敦亲王有借口针对于你!如此的话,我们的努力岂不是要白白浪费了?”
察觉到姜婴的手都在颤抖着,看着她这般严肃的神情,长公主轻叹了一口气。
她方才所展现出来的任性情绪逐渐褪去,沉默了片刻后,点了点头。
“知道了,这件事情,我会拿捏好分寸。”
“今日长姐同你保证,不再招惹这些麻烦,不再碰触这些烂桃花,行了吧?”
见她松了气,姜婴也才放松下来,这跳到嗓子里的心落回到了肚子里。
两人这才将话题跳过去,开始商讨赋税之事。
许久后,眼瞧着时辰不早,姜婴便准备起身告辞。
而她才刚刚起身,手腕就被长公主给抓住了。
“这么晚了,在我这里用晚膳,我都让厨房做准备了。”
可这话落下,还不等姜婴开口,就听见门外传来了碧莲的声音。
“主子,郡主,萧提督来了,正在门外等候,说要来接郡主回府呢。”
听到这话,长公主瘪了瘪嘴巴,有些不情愿的拍了拍姜婴的肩膀。
“萧肆这家伙,盯你盯得倒是紧,快些回去吧,省得他再等急了。”
听到这话,姜婴的脸颊泛起一丝炙热的温度。
与长公主道别后,便转身走了出去。
而等出了公主府,她一眼便瞧见府邸的马车在等候,萧肆则是站立在一旁。
瞧见她出来,便赶忙走过来搀扶。
随着马车缓缓的驶离公主府,车厢内,姜婴半靠在萧肆的身上,闭目养神。
她的手腕被萧肆抓在掌心,轻轻地揉捏着,耳边传来这人关切的声音。
“商议的如何?可还顺利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