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番调查结束后,姜婴将自己的想法尽数同贺临说明,两人算是不谋而合。
贺临立刻下令,依据邻居和这妇人所提供的线索,全力追查那名曾经来找过这石匠的那名所谓的贵人。
毕竟是锦衣卫,依照他们的能力,再加上贺临的明确指向,效率可称是惊人。
左不过三日的功夫,他们便已经将调查完的结果,恭恭敬敬的送到两人面前。
这线索是指向了城中一个不起眼的民户院内,而当贺临带着手下破门而入的时候,却发现他们要找的人,早已经气绝身亡。
这人穿着体面,但已经离世有些许的日子,就连屋内都已经散发出浓重的臭味。
贺临心中忍不住暗骂着,又叫来了仵作进行验尸。
所得的结果,便是这人已死有三天,且死因是因为突发心悸。
姜婴此时坐在书案后面,听着仵作的检查结果,眉头轻轻跳了跳。
“怎么又是意外……”
只是此事,还不算完。
在这个院子里,贺临带着人又搜出了这人尚未销毁的一些书信往来以及物件。
在经过连夜的对比调查后,那所存有的蛛丝马迹,竟是隐隐的指向了敦亲王。
更确切的说,这些线索是来自敦亲王麾下的一位心腹,极其受到王爷信任的人。
而如此的结果,则是让姜婴脑子嗡嗡作响,眼前甚至闪过几丝黑影。
先前长公主所调查,那宫女佐证先帝驾崩之夜,这人便可疑的出现在宫中。
如今这石碑的事情,幕后的黑手竟然也与他有关!这人究竟想要做什么?
而当贺临将这些线索都尽数看过后,得知指向的是敦亲王。
他深深的看了一眼姜婴,那目光中夹杂着复杂的情绪,似是有探究,又有些许警告的意味。
只是他未曾说什么,准备带着众人折返回到京中。
“将这所有的物证尸身都妥当的带回京中,今日的事情不许向外透露半分,可知道?”
锦衣卫众人赶忙行动起来,有条不紊。
而等贺临驾马离去之时,余光打量了一眼站在原地,神色凝重的姜婴。
“郡主还请保全自身,好自为之。”
话音落下,他便驾马而去,飞溅起的灰尘让姜婴皱了皱眉,心跳愈发加速。
片刻后,等一切都归于安静,姜婴才回过神来。
她稍稍动了动身子,才发现连双脚都已经发麻了。
一旁的谢芸担忧的看着她,小声开口。
“郡主,我们是否要即刻回府?”
而姜婴听到这话,抬头看了一眼贺临离去的方向,心中的情绪仍旧跌宕起伏。
如果说,这一切真的是敦亲王所为,亦或者说是同他手下的人有牵连。
那皇上可会相信?萧肆又是否会知情呢?
想到这里,她深吸了一口气,压下了心中各种杂乱的情绪,轻轻摇了摇头。
“不急,既然来了,在这镇子上走走看看,兴许还有什么是我们遗漏的。”
说起来,姜婴当下哪有什么闲情雅致在这儿转悠,到底不过是一种直觉,一种山雨欲来的情绪。
这种情绪,她没有办法同旁人谈及,便只能在自己的内心消化着。
她带着谢芸,看似在这街巷上面闲逛,但目光却始终敏锐地扫视着四周。
果然不过半个时辰,便有一个看似极为普通的小商贩突然靠近了。
他将手中的香囊对着姜婴晃了晃,脸上带着笑。
“姑娘可要买个香囊?这里面的药材,可都是我亲自摘采的。”
姜婴瞧见这人突然的靠近,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步。
紧跟着就见这小贩,将一枚已经折好的纸条塞进了她的手中,又装作一脸失望的样子,转身离开。
如此的情形,让姜婴的心中一惊。
她将那纸条展开,只见上面写着一个地址,那字迹十分潦草,却带着一股熟悉的感觉。
心中察觉到了什么,姜婴的眸子轻轻颤动了一下,转头对着谢芸开口。
“随我前来。”
两人带着几个护卫,依照着纸条上面的地址寻了过去,最终是停在一个茶馆儿的后院。
而等她推开门,便见一个人背对着站在院中,身形十分挺拔,却带着几分紧绷。
随着她的脚步声逐渐靠近,那人便转过身,脸色极其难看。
看清楚这人的面容后,姜婴心中不觉一惊。
她怎么也没有想到,来找自己的人竟然是敦亲王之子璟华。
这人的容貌,照比上一次相见的时候,倒是清瘦了不少。
如此,倒是衬得他的神情越发凌厉。
但此时他的眉头却是紧锁的,嘴角那习惯带着的一抹嘲弄,已然消失不见,只剩下了焦躁和怒意。
他眼中带着几抹关切和慌乱,但却被他隐藏的很深。
“姜婴,你真是……”
“你究竟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你知不知道这些有多危险?”
只见璟华赶忙走上前,语气里面带着几分急切,像是呵斥一般,更像是气急败坏。
“你知不知道,一些人疯起来,可是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的!你为何非要靠近!”
“萧肆他人呢?他难道连保护你的这点能力,都没有了吗?由得你出来趟这趟浑水!”
看到他这番态度,姜婴心中一暖,但神情却是极为平静的。
“世子,此事并非是我想查,是皇上特意下了指令,命我同锦衣卫一行调查此事。”
“只是关于石碑之事,是关乎于社稷安稳的,并非是皇上一人之事,这是非查不可的。”
听到这话,璟华那难听的话语都到了嘴边,还是硬生生的被他咽了回去。
他略带烦躁的在院中转了一圈,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姜婴的脸,带着显而易见的担忧。
“很多事情我不说,但并不代表我不知道,人一旦想要得到什么东西,有了这个欲望,便会用尽所有方法……”
话说到这,他突然猛地停住,似乎是意识到了自己说走嘴,又忍不住狠狠的瞪了一眼姜婴,语气不由自主的软了下来。
“在调查此事的时候,你感觉如何?可被什么人为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