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文帝生气的站起身，背着手在地上转了两圈，最后站定。
“能确定宫家出现的人头就是那些刺客吗？”
高忠赶紧俯首走过去，格外恭谨的说：“虽说没有什么明显的证据，但是这件事是八九不离十的！”
昭文帝脸上的神色更见灰暗，却半天没说话。
高忠小心翼翼的抬起头，瞄了昭文帝一眼，然后才试探性的小声说道：“奴才觉得这件事很可能和宫家的内斗有关系。皇上您想，这好好的，竟然在京城里出现了刺客，而且还目标准确的直接就奔着宮落桐和凤姑娘去了，显然这事先都有了预谋了。
宮落桐在凤姑娘守卫安排了人，这咱们是知道的。可是就是这样，那些人还是连着突破了咱们和宮落桐的封锁，直接将宫大人打打伤了，这要不是后来有人出手相帮，那昨晚上宫大人和凤姑娘，可定是凶多吉少。
显然这幕后之人是下了决心要杀两人了。
皇上知道，这凤姑娘虽说是身份敏感，可是，也还没有人敢在京城的地面上这么公开的杀人。奴才相信，这天底下当官的还没有脑袋残成这样的。
宫大人就更不用说了，满眼望去，就没有个让人能动杀心的理由。
可是，这今天一大早，那么多的人头就出现在了宫家的内院。想来想去，这也就只有家里的内斗才会产生这样的效果。
所以，皇上，您也大可以不用忧心！”
“你懂什么！”昭文帝狠狠的训斥了高忠一句，高忠赶紧将头再次狠狠低下：“问题的关键不在这里，而是在那些出手相救的人！
凤栖楠现在是罪奴，可是竟然还有人这么明目张胆的相帮，岂不是要摆明了和朕作对？！
更重要的是，昨天晚上发生的事，宮落桐又受了伤，那显然就都是凤栖楠在背后指挥。
可是你看看，一天时间不到，凤栖楠竟然把人头都送到了宫家的院里，这样雷厉风行的手段，你见过吗？”
高忠不说话了。
显然此时昭文帝又已经被人犯了忌讳，所以，聪明的高忠最好的办法就是不说话。
昭文帝皱着眉头在地上绕了两圈，最后竟然长叹一声，烦闷的走到软蹋上坐下：“栖楠这丫头，从来都不是省油的灯。到了宫家，竟然也能屡次三番的惹祸。都怪朕，当时一时心软，答应了太后。殊不知，一个凤栖楠可抵百万雄兵啊！”
高忠一听，心里瞬间一动，抬起头来谨慎的看着昭文帝：“皇上的意思，是要秘密的清理掉凤姑娘吗？”
昭文帝一听这话，眼中瞬间迸发出阴冷的光芒，冷冷的看了高忠一眼：“你糊涂！朕说出去的话岂能出尔反尔？凤栖楠再厉害，难道朕还真的惧怕了她不成？”
高忠一看昭文帝动了怒，吓得赶紧低头：“是！奴才愚笨，怎么会如此胡乱猜测！皇上息怒！”
昭文帝冷冷的哼了一声，看着前面有些阴暗的地方，脸色阴沉的说道：“不用咱们动手，这宫家就有人迫不及待了！不过，你回头提点一下宫煜，让他做事干净利落点，什么东西都留个大尾巴，真是不中用！还有，去查一查昨晚到底是谁取走了人头？朕要看看，凤栖楠的背后到底还有谁胆大包天的在帮她？”
“是！奴才马上就安排人去查！”
高忠虽然嘴上答应着昭文帝，但是心里却在暗暗叫苦：这件事要是能查出来，岂不是今早就有了消息？显然是那些人做事极其干净利落隐秘，以至于大内的高手都没有追踪到线索。只不过，他不会傻的现在就告诉昭文帝这些人根本查无可查，否则，那必回引起另一波的清洗。
太子留在朝中的根基已经没多少了，总要给凤栖楠留条活路。更何况，这些人也真的再也禁不起折腾了。
不理会高忠低头在心底的盘算，昭文帝再次站起身，走到门口，将大门用力打开，夜风瞬间迎风而入。
昭文帝迎着晚风，看着外面漆黑的景色，眼神中发出幽暗的光芒。
“树欲静而风不止！高忠，朕老了，禁不起折腾了！太子的事，千秋功过就让后人去说吧。可是，栖楠这孩子，总还是要看着的。绝对不能让她给朕再惹出乱子。前几天宫煜的寿诞，朕听说还闹了不小的乱子？”
高忠赶紧过去，笑着说道：“是！老奴也听外面的人说了，不过老奴后来查了一下，都和凤姑娘没什么关系。说到底，不过就是宫家那几个小的和邵家的孩子们不懂事，想要做点为非作歹的事，结果还被人抓到了现行，难看的很。
弄的邵老丞相和宫大人在二皇子的面前很是丢面子。”
说到这，高忠还笑了：“皇上，您是不知道，当时邵家的孩子折腾的，把老相爷的脸都要气绿了，那场景要多尴尬有多尴尬。你说说，这些小王八蛋在外面胡作非为也就算了，竟然还跑到宫家去调戏宫家大少爷的屋里人，这不是打宫家的脸吗？！”
昭文帝一听，反而转过头来看了高忠一眼：“邵家的孩子有这么糊涂吗？竟然连这种事都做的出来？我看邵宏朗这个丞相也别当了，自己的子孙都管不好，怎么协助朕管理天下！”
高忠看了一眼昭文帝，赶紧说道：“其实也不是这几个孩子特别糊涂。只是，这几个当时没按好心，奴才听说，他们想要欺负的是——凤姑娘！”
昭文帝瞬间皱紧了眉头，脸上的阴沉再次弥漫开来。
“混账！”
一声厉喝，昭文帝是真的怒了。
“凤栖楠是罪臣不假，但是！凤栖楠说到底还当了十六年的长公主！她身上流的是我凤家的血，她就算死了也绝对不能受辱！这样的事情，邵宏朗没有告诉过他那些不肖子孙吗？”
说到这，昭文帝用力的喘了两口粗气，显然是气得不轻。
高忠赶紧过去轻轻的给昭文帝抚摸后背，却被昭文帝一把给推开。
“你回头给朕清清楚楚的告诉那些人：凤栖楠千刀万剐也只能由朕出手！谁要是让凤栖楠受辱而死，朕就让他们下去找太子赔罪！”
高忠一听，赶紧俯首接旨：“是！奴才回头就去传话！”
昭文帝冷冷的哼了一声，看着外面的夜色再次将双手紧紧握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