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无妄被噎了一下，“你不这样和本王说话会死？”
“会。”
卫绮萝阴沉的白了他一眼，低头吃东西。
“我们是不是认识？”
隔着一张小桌，他突然袭击。
卫绮萝手上的筷子一顿，扭头看向他。
看了半天，突然笑了，“不认识。我卫绮萝乃乡野之人，配不上认识一人之上万人之下的摄政王。王爷怎么会产生这么离奇的想法呢？”
“您和卫二小姐认识，这不才是正常的吗？”
凉薄讽刺，如针扎般落在心头。
萧无妄蹙眉，盯着她脸上的面具半晌没说话。
卫绮萝想心头也像是憋着一块大石头，很不舒服，以至于后来全程没好脸色。
难得的是，萧无妄终于闭嘴，没再造幺蛾子。
……
这场宴会，在半个时辰之后草草结束了。
靖安侯和乔氏迫不及待的把宾客送出去之后，便盯上了卫绮萝，“现在，可以去看柔儿了吧？”
说着，还求救般的看了眼萧无妄。
萧无妄冲到嘴边的话不知为何又吞了回去，没吭声。
只是看着卫绮萝。
卫绮萝有些意外，但也没看他，道，“带路。”
“在这边！”
乔氏赶紧往卫雪柔院子那边走。
卫靖在身后跟着。
萧无妄走在最后，目光落在卫绮萝和自家儿子的背影上，陷入沉思。
卫绮萝的心思却不在他身上。
眼尾余光漫不经心的扫过四周，眼神越发冰寒。
在大齐京城，靖安侯府算不上是顶级的权贵，但若放在其他地方，那肯定是一等一的富有奢华，而卫雪柔的院子里，更是载满了花草树木。
树下，还有秋千，木马等玩具。
树木已经亭亭如盖，种下去起码十多年了。
秋千和木马也有些年头了，卫绮萝看着这些东西，能够想象卫雪柔和卫雪凝小时候是怎样被父母宠爱着，过着无忧无虑的大小姐生活。
而她自己，每天被王氏又打又骂，小小年纪便要帮着下地干活，回家做饭。
一个不小心，王氏就会棍棒相加。
这还算是好的。
七岁那年，王氏把她卖给了人贩子。
她像是奴隶一样被关在笼子里，被鞭打，被辱骂，罚跪，暗无天日。
她亲眼看到他们把被拐卖的小孩砍去双手双腿，强迫他们出去乞讨。
要不就卖给马戏团，供人玩乐。
好几次，她都差点死掉。
可她的父母呢？
她的亲人姐妹呢？
他们其乐融融，一家人就在这个她连想都不敢想的大院子里吃喝玩乐，和和美美。
没人在乎过她。
王招娣一天天长大，瞎子都能看得出来她不是自己的孩子，可是他们掩耳盗铃，他们给她起名叫卫雪凝，把她培养成所谓的京城第一闺秀。
他们权当没生过她这个孩子！
卫绮萝突然在屋檐下顿住脚步，扭头，眼眶猩红的看向卫靖和乔氏，“从今往后，这个院子归我了！她醒来就让她搬走。”
“卫绮萝，你不要欺人太甚！”
卫靖瞪眼，盯着她唾沫星子乱溅。
乔氏也满眼怨毒的扑了上来，撕扯她，“你个毒妇！你抢了我柔儿的夫君，毁了她大好的姻缘，抢了侯府大小姐的头衔，你还想抢她的院子吗？”
卫绮萝没说话，只是轻描淡写的掀开了她。
她看似没用力，乔氏却直接被掀翻在脚下。
卫绮萝转过身来，静静地看着院中三人，一动不动。
她眼底有恨，有执念，有泪光也有幽森煞气。
双方杠上了。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乔氏不知为何歇菜了。
卫靖气得发抖。
扭头看向萧无妄，却发现萧无妄正定定的打量着卫绮萝，眉心微微蹙起。
“王爷……”
卫靖唤了一声，希望他能帮侯府做主。
卫绮萝也盯着萧无妄，眼底没有没有锋芒，却更像是有一柄无形的利刃横在他前方。
只要他敢再越雷池半步，就是自取灭亡。
这一次，萧无妄感受得真切。
他闭了闭眼，沉声道，“把院子让给她。”顿了顿，又道，“她是侯府的大小姐，理应拥有自己喜欢的院子。”
“王爷，您——”
乔氏一下子瞪大了眼睛，“可是这是柔儿的院子……”
“本王不想再说第二遍。”
萧无妄打断了她。
卫绮萝转身，推门走进了卫雪柔屋里。
乔氏要冲进去，被萧无妄一声冷喝拦住，“站住！”
门被关上，陌陌站在门口守着。
乔氏气不打一出来，也不敢冲萧无妄发火，便抬手狠狠的戳了一下陌陌的额头，“贱蹄子养的小杂I种！”
陌陌没躲，一下子哭了起来！
“娘！娘，你到底在哪儿啊，他们都欺负陌陌，呜呜呜……娘！陌陌不是小杂I种……”
小小的身子蹲在地上，哭声一下子击溃了屋里屋外两人的防线！
卫绮萝一脚踹门出来，扬手啪啪两耳光便扇在了乔氏脸上，乔氏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被她一把卡住脖子举了起来，“找死？”
眼底一片猩红杀意，白I皙长指青筋突显！
乔氏当场翻了白眼，蹬着双腿挣扎起来。
靖安侯大惊，“你干什么！你快放下她！”
三步两步扑上来。
正打算动手，被卫绮萝一脚踹在胸口！
靖安侯噔噔后退好几步，仰面朝天倒在了地上，求救道，“王爷，王爷！”
“该！”
萧无妄也一肚子怒火，上前抱起陌陌，“乖。是我不好。”
“父王讨厌！”
陌陌哭着颓丧人，拳打脚踢根本不让抱，“我要娘亲！”
挣脱萧无妄的怀抱，躲在了卫绮萝身后。
可怜巴巴的拽着她的衣服。
“娘亲！”
卫绮萝被孩子喊得心疼，直接把乔氏丢出去，转身蹲下来，把陌陌拥在了怀里。
泪水滑下来，没I入了面具。
“娘在。”
哽咽的嗓音，听得萧无妄心头一颤。
眼泪猝不及防袭上心头，萧无妄猛地转身，仰起了头。
为什么？
为什么看着这一幕，他会那么难过？
身后，一道银光突然闪过！
啪——
“啊！”
鞭影如同电光石火，掠过乔氏的嘴巴，乔氏满嘴是血发出一声惨叫。
萧无妄愕然，扭头看向卫绮萝。
她抱着陌陌起来，眼底泪意已经消失不见，只剩下无边杀意和视人命如草芥般的冷漠，“把里面这位杂I种带走，我卫绮萝救人不救畜生！”
“一刻钟时间，如果她还躺在里面，我不介意把她变成尸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