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当天晚上，爸爸难得有空，可能是可怜我白天因为哮喘进医院吧，他还给我讲了个睡前故事。
我闭着眼睛静静地听他说话，想象妈妈也在旁边。
故事念到一半，爸爸接了个电话。
他凛冽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
「沈琳出车祸了？」
「又是这种把戏。」
我不敢睁眼，心却一下子揪紧，生怕妈妈有什么意外，紧接着，那些弹幕就又在我面前出现。
【死人渣！真的好为女主不服，虽然她车祸确实是假的，可是死人渣这种难以置信的语气也太恶心了吧！我们女主明明就那么好！】
【小白眼狼明明还没睡，听到自己妈妈出车祸竟然也不紧张？】
【俩臭不要脸的白眼狼，就不配得到女主的爱！】
爸爸的语气略带愠怒。
「又是说自己出车祸了，同样的法子她到底还要用几次！」
说是这么说，爸爸还是拨通了助理的电话。
「江汉路左岔道口，查一下现在有没有发生车祸，如果有的话，看看发生车祸的是不是沈琳，五分钟之内给我答复。」
我握着拳，屏着呼吸，却还是在五分钟之后听到助理否定的答复，果不其然，爸爸彻底动怒了。
「我就知道，又是骗我的！」
「她脑子里到底装的什么东西，只能想到这种无聊的把戏来戏弄我了是吧！」
弹幕不停在我眼前跳动。
【死人渣，就算女主是骗他的又怎样！明明是他先跟姓温的臭贱人见面，所以女主才会没有安全感，才会无助地用这些方式确认他的爱，他可倒好！】
【狗男女，小白眼狼，我太心疼女主了，明明她才是受害者！】
弹幕的评论痛苦地扎进我的眼里，让我无所适从。
很快，妈妈的电话打到了我的手机里，我听到熟悉的铃声，猛地睁开眼睛，却还是没从爸爸手里抢到我的手机。
爸爸替我接通了电话，按下了免提键。
我终于听到了久违的，妈妈的声音。
她有点失态，像是喝醉了酒。
「小白眼狼，我都出车祸了，你爸爸还是不肯来看我，是不是因为你们正和那个姓温的贱人在温存？你都不懂得替妈妈争取争取？」
「你以为你算什么东西？你是不是已经叫温馨然后妈了？你们一家三口在一起的时候究竟有没有想过我的感受？」
「我打电话没有别的意思，只是通知你，我不会原谅你这个不要脸的白眼狼，你，只能在悔恨之中度过余生！」
「都是因为你，所以我才会被你爸爸厌弃的！」
妈妈说的话就像尖刀一样扎进我的心里，我猛地睁开眼睛，心痛到无法呼吸，眼泪无声掉下，我终究还是忍不住，哭得撕心裂肺。
我不知道我究竟做错了什么……
我想，妈妈跟我说这么过分的话，只是想用我的眼泪换钱吧。
文字再次出现。
【小白眼狼就应该哭死在床上！和她爸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她存在的价值就只有她的眼泪，真想冲到书里打死她这个没用的东西！都不懂得劝劝顾振庭！】
我是想多哭一会儿的。
可爸爸睥睨的眼神让我不自觉地闭了嘴，他淡淡地看着我，语气格外严厉。
「你要是再为那个女人流一滴泪，你就别当我顾振庭的女儿。」
5
爸爸没有再说任何话，独自离开。
保姆王奶陪了我一夜，给我唱摇篮曲哄我睡觉。
可我始终都不敢闭上眼睛，我只要一闭上眼，那些骇人的弹幕就会突如其然占据我漆黑的世界，用尖锐的话语将我裹挟，让我感到窒息。
我趁着爸爸不在，肆无忌惮地流泪。
我没日没夜地哭泣，眼睛肿成了核桃，巨大的进度条上红色的字不停变换。
【逆子哭泣时间五小时，换取金钱三千万。】
【逆子哭泣时间八小时，换取金钱六千万。】
【……】
短短几天，我为妈妈哭出了五个亿。
这是我能为她做的唯一的事。
爸爸气上了头，指责我不争气，对我说了几句狠话，临了还是叹了口气，替我打通了妈妈的电话。
「沈琳，你给我保证不再作妖，我就允许你重新回到顾家。」
「顾悦为了你，甚至已经要哭瞎双眼了，你最好一心一意爱她，别辜负她对你无条件的感情。」
妈妈的语气并不算友善。
「顾振庭，你以为你算什么东西？我是你挥之即来招之即去的狗吗？」
「你们父女，不配再见到我。」
妈妈这句话说出来后，我深吸一口气闭上了眼，果然看到弹幕里在狂欢。
【大女主说得好！大白眼狼小白眼狼算什么东西，以为一通电话就能改变大女主的心意？不要脸！】
【呵，现在知道女主的好了吧？快点追妻火葬场，虐死人渣和小白眼狼！】
【呵呵，非要等到女主彻底死心才低头？】
我紧张地盯着手机，等待妈妈的回答。
只听到她嗤笑一声。
「我可以回顾家。」
「但你们记住，这是你们苦苦求来的。」
我兴奋极了，接连几天都不停地打扮整理妈妈的房间，床单被套都换了她喜欢的颜色，甚至连她的拖鞋我都精心地准备。
我按捺不住心里的期待，终于到了妈妈回家的日子，我远远地看到她拉着行李箱，见到了我朝思暮想的人。
我的眼泪止不住地流淌，飞也似的朝她跑过去，想要拥抱她，却被她淡淡地推开。
她居高临下地看了我一眼，冷声说：「你以为你装成这幅无辜的样子，我就会原谅你吗？」
「你这个没良心的狗东西。」
我怔愣地站着，双手不停地搓着衣角，不知道到底要怎么办。
她既然愿意回顾家，为什么还要怨恨我？
她的目光一点都不温柔，不带一丝温度，对我说话犹如给我赏赐。
「顾悦，你不是很喜欢温馨然吗？我知道，你心里根本没有我这个妈。」
我只觉得我的喘息变得艰难，好像哮喘又要发作。
可我不敢将口袋里的药光明正大地拿出来，我只能任由那双无形的大手将我的喉咙狠狠掐住。
我用力地扯出一个笑脸。
「妈妈。」
我看着她笑着说：「妈妈，这是我奶奶给我的传家宝，她说价值三千万，我送给你，你原谅我好吗？」
我不知道妈妈喜欢什么，只知道她一直让我哭，用我的眼泪在换钱。
我想，妈妈不是绑定了用我的眼泪换钱的系统吗？那我要是把妈妈想要的钱直接给她，她是不是就能不让我哭了？
她是不是就会对我笑一笑？
「畜生！你明知道顾老太太不喜欢我，你还故意用这种东西羞辱我？」
「怎么？你小小年纪就这么心机，你不就是想跟我炫耀你在顾家混得如鱼得水吗？太不要脸！」
她说完后推了我一把。
传家宝手镯掉在地上，碎成了两半。
我只觉得我的心也一样碎成了两半。
可是手镯可以修复，我的心却并不能。
我慌乱地将手镯捡起来，对着她解释着。
「妈妈，我不是那个意思……手镯摔碎也没关系，我不会让奶奶知道的……」
我将碎成两半的手镯快速藏进口袋里，低着头，喃喃地说：「妈妈，你不要生气好不好？我好想你……」
「求求你了，妈妈，你原谅我好吗？都是我的错。」
我闭上眼，试图从弹幕里读懂她的心思。
【女主干得漂亮！小白眼狼的心思太恶毒了，她根本就是要羞辱你！】
【女主趁现在扇她一巴掌，让她痛苦难过哭得心撕裂肺！她哭得越伤心时间越久，咱们才能拿到越来越多的钱尽快离开这个世界！】
偶尔有不同的声音为我说话。
【女主刚开始让小孩子撒谎陷害别人本就不对，再说了，我怎么就没看出来顾悦送手镯是为了炫耀？】
可是也这并不是主流声音，骂我的人还是占了多数。
【小白眼狼太不要脸了！还好女主没被这父女俩的伪善嘴脸欺骗，咱们大女主回到顾家可是有正事要干的！】
【就是，先干正事才是要紧的！】
正事？妈妈究竟有什么正事？
也是，妈妈根本不可能为了我回到顾家，这是我一开始就应该明白的道理。
就算我给她想要的钱，她也不愿意多看我一眼。
可接下来妈妈的举动，却让我瞠目结舌。
……
她深吸了一口气，竟然转瞬对我扬起了笑脸，她嗔笑着替我挽起我鬓角的碎发，摸了摸我的脸，漫不经心地道歉：「你要是想让妈妈原谅你，就帮妈妈做一件事，好吗？」
「妈妈向你保证，只要你乖乖做了这件事，咱们一家三口就能一辈子幸福地在一起。」
她看着我，从身后拿出一颗药，一字一句地说：「温馨然身体不好，这是妈妈千方百计找到的药，能让她返老还童，恢复青春靓丽，你帮我把这颗药放进温馨然要喝的水里，不要让她发现，好不好？」
什么药能返老还童？我不知道。
可妈妈总不会骗我吧？
就算不能返老还童，对身体也不可能有什么伤害。
6
我眨了眨眼。
「好。」
眼见我答应，她这才难得地勾了勾我的鼻子。
「乖。」
可当我满心欢心把泡了药的水送到温阿姨面前的时候，爸爸却只是看了眼就勃然大怒，他将身旁的花瓶猛地拿起摔到地上，冷着眼睛质问我。
「顾悦，水里加了什么？」
「我……」我支支吾吾。
「水里到底有什么？你不要让我再重复第三遍。」
我举着水杯的手，就那么呆愣愣地停在空中，手足无措地看着爸爸对我怒吼。
「爸爸。」我不可置信地看着他，就连声音都在打颤。
爸爸咬牙，冷漠地质问我：「是不是沈琳指使你这么干的？」
他勃然大怒。
「沈琳，你到底还要闹到什么时候！」
「还有，你别跟我说这杯水没问题，要么我现在让医生来验，要么你现在给我承认错误！」
我的眼泪止不住地涌出来，我朝着爸爸跑了过去，紧紧地抱着他的大腿。
「不是的，都是我害的，妈妈什么都不知道。」
「妈妈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我大声喊着，不顾一切，然后就愣住了。
妈妈的声音和我同时响起。
「我什么都不知道。」
「不过我倒是看到，那颗药是顾悦放在水里的，就算调监控，应该也能查到吧。」
我惊诧不已，站在原地愣愣地看着妈妈。
我知道她能感受到我炙热的目光。
可是她并没有回头看我，她扬起下巴，我的视线里甚至看不到她的双眼，她不带任何感情的语调响起。
「顾悦，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个心狠手辣的女儿？」
「你小小年纪，妈妈不是让你对温馨然好一点吗？你怎么会有这种妄想坑害他人的想法，你心里到底在想什么！」
「你让我好失望，好恶心。」
「不是的，不是这样的……」
我妈妈，怎么会对我说这种话？她为什么要把所有的错都推到我身上。
明明我愿意为妈妈承担所有的罪责，可亲耳听到她将所有错推卸到我身上的时候，我的心怎么那么痛？
真的好难受，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我感觉自己像是被困在一个狭窄的罐子里，无法呼吸，无法逃脱。
我闭上眼，漆黑中弹幕热闹非凡。
【女主太飒了！小白眼狼根本不配得到女主的爱，只配被女主伤害！】
【小白眼狼心应该都死了吧，现在她的眼泪肯定很值钱！】
可接下来，不到三秒钟，
巨大的金钱进度条骤降，五亿，四亿，三亿，一亿……
妈妈千方百计用我眼泪换取的金钱，正在不断减少。
机械音急促提示：【异常警报，异常警报！金钱正在不断流失！请任务者及时核查具体原因！】
弹幕飞快刷屏，与此同时，妈妈猛地看向我，眼神惊诧。
7
她心心念念用我的眼泪换取钱财。
我偏偏不愿让她再从我身上索取。
即使我心甘情愿替她承担来自爸爸的责怪，可她怎能无情无义地推我顶罪？
明明她是我妈妈，可她却根本从未给过我半分笑脸，甚至从未给过我一个好脸色。
我怎能不怨恨她？
然后我突然发现，只要我气她怨她。
她通过我的眼泪所换取金钱，就会极速消失。
果不其然，下一秒，她怔愣地看着我。
她皱眉瞪我。
「顾悦，你做了什么？」
我眨着眼睛，一句话也没说。
这时，我的耳边传来爸爸不疾不徐的声音，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我，冷冷地说：「顾悦，到底是怎么回事，我要听你说。」
说着，他掐住我的后脖颈，一字一句。
「不要怪我没给你机会，你要是再不说，你知道会有什么后果，我顾家容不下作妖的人。」
我恍然抬头，抬眼看到了温馨然。
她竟然红着眼眶，慢慢地走上来抱住了我。
她轻柔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
「悦悦别怕，没事的……」
明明她才是陌生人，可她却是在场唯一安慰我的人。
我的爸爸质问我，我的妈妈污蔑我，他们生下我，却没办法全心全意地爱我，他们有各自的心思，他们在对峙博弈，只有我，被他们当作理所应当的牺牲品，什么也不是。
我麻木地垂下眼，兀自贪婪地索求温馨然的怜悯。
太可笑了。
爸爸冷声提醒。
「顾悦，事不过三，我最后再问你一遍。」
「到底是不是你要害温馨然？」
我良久地沉默，猛地抬头看他，捏紧颤抖的双手，抿着嘴。
我们一家三口，好像都不是什么正常人。
爸爸妈妈永远都在冷战。
妈妈总是掐着我的胳膊，发了狠地质问爸爸。
「当初要不是因为这个孩子捆绑住我，你以为我会呆在顾家吗？我自有我的天地，都是你们害我落得这般田地！」
她咬着牙。
「你不爱我，为什么要娶我？」
「你到底是爱温馨然那个白月光，还是爱你外面的莺莺燕燕？你信不信我在媒体面前曝光你的所作所为，让外人看看你到底是什么不要脸的货色！」
爸爸总是冷漠。
「别跟我提当初。」
「我跟你没有婚礼，没有结婚证。」
「是你自己挺着肚子闯进顾家逼婚，若不是为了孩子，你以为你能进顾家的门？沈琳，你是孩子的妈，不是我的老婆，你没资格管我的私生活，更没资格对我指手画脚！」
爸爸被她气得火冒三丈。
「你要钱我可以给你，你大可以去外面找别的男人给你慰藉，我不在乎，只要你别三天两天发疯，只要你照顾好我的女儿。」
妈妈终于还是落下泪眼泪。
「顾振庭，我不爱你了。」
爸爸更生气了。
「老子特么的还真就不稀罕你的爱！你的爱害我失去了温馨然，害我蒙羞，害我顾家损失了五十亿的资产，还把我女儿照顾得人不人鬼不鬼，你自以为高尚的爱，对我来说有什么好处！」
「你用下三滥手段上我的床，还指望我下半辈子为你守身如玉？」
爸爸摔门就走，只留下妈妈一个人在原地放声痛哭，她把所有气都撒在我身上，发了疯似的捏住我的脖颈，面沉似水地说：「为什么你要出生？」
「都是因为生了你，我才不漂亮，你爸爸才不爱我的。」
「偏偏你还不争气，你怎么就学不会讨好呢？」
我不懂她到底什么意思，只觉得喘不过气，不停地拍打她掐住我喉咙的手。
「妈妈，妈妈……」
她淡淡地放开我的手，直接将我推倒在地。
她的目光一寸一寸地等下来，她说：「都是你害了我。」
「你剥夺了我的自由，抢走了我被爱的权利。」
「你是彻彻底底的小白眼狼。」
其实我以前一直不知道小白眼狼到底是什么意思，但是我现在知道了，反正就是我妈妈恨我的意思。
明明我什么都没做，但我的出生就是错的。
我从温馨然的怀抱中挣脱，直勾勾地看着妈妈。
8
爸爸顺着我的视线，看向妈妈。
「你到底要闹到什么时候才肯善罢甘休？」
「连自己的女儿你都能狠下心来嫁祸，究竟还有什么事你做不出来？」
妈妈别开眼，什么话都没说。
「老子他妈问你话呢！」爸爸提高音量。
妈妈昂起下巴，抿住嘴唇，反而质问爸爸。
「你怎么不问问自己？要不是你，我又怎么会赌气做这种事？」
话音刚落，「啪」地一声，爸爸的巴掌已经落在了妈妈的脸上，他绷着脸，穷追不舍地质问。
「怪我？你善妒做错事，竟然还怪我？」
「你自己犯贱要害人，临了被我发现你的诡计，你不承认就算了，还妄想把罪责都推到女儿身上，你作践我女儿的事我还没跟你算呢，你竟然敢说是我的错！」
「你特么就算死在我面前，老子也懒得多看你一眼！」
「怎么？别用那种眼神看我，难不成你还想故技重施，在借着酒劲儿上我的床，好再给我生个儿子？」
妈妈的脸渐渐扭曲，就连眼神都逐渐变得冷冽，她恶狠狠地看着我和爸爸，猛地甩了爸爸一巴掌，而后突然冲了上来，死死地掐住我的脖子。
「我怎么那么惨，为什么会生出你这么个祸害？」
她的手下越发用力，将我掐得喘不过气。
她另一只手重重地甩了我一巴掌。
「顾悦，你到底要害我到什么程度才肯罢休？」
她张着血盆大口，拼命咒骂。
「你怎么还不哭！你他妈快给我哭啊！老娘要钱，老娘要逃离你们这对恶心又恶毒的父女！」
我闭上眼，弹幕飞快地刷着。
【都是小畜生的错！她就算替妈妈把这个错担了又怎样？反正顾振庭又不会真的怪她。】
【就算顾振庭报警，她一未成年，也不会受到什么伤害，装腔作势给谁看，女主就应该把她掐死！】
我看着面前怒目圆睁，死死掐着我喉咙的妈妈，我不自觉笑出了声。
我绝望地闭上双眼，任由巨大的红色进度条不停下降。
五千万。
三千万。
……
五百元。
三百元。
妈妈瞪大了眼睛看着我，慌乱占据了她的脸，她兀自松开了掐住我喉咙的手，怔愣在原地，呆呆地看着我。
两百元。
五十元。
9
我睁开眼睛，就像机器人一样，没有任何情绪，只是轻轻地笑。
「妈妈，我到底算什么呢？小畜生？小兔崽子？捆绑爸爸的工具？还是你换取金钱……」
三十元。
二十元。
几秒后，我的耳朵年响起机械的警报声。
【攻略者与系统签订合约，若金钱归零，攻略者即被抹杀。】
妈妈紧张地看着我，她不停地东张西望，显然意识到金钱进度条骤降的根本原因在我身上，她低下头，突然拉住了我的手，难得给了个笑脸。
「悦悦，你怎么不哭了？」
她还在用我做实验。
十五元。
警报声不停持续。
【攻略者与系统签订合约，若金钱归零，攻略者即被抹杀。】
我笑了笑。
「妈？你好像从来没这样正眼看过我？」
妈妈彻底慌了。
「不是的……我好爱你，你为妈妈流一滴眼泪，好吗？」
「妈妈答应你，从今往后，你就是妈妈的唯一，只要你答应你能每天都为妈妈流泪，妈妈就会全心全意地疼爱你。」
事到如今，她还想利用我。
十元。
九元。
五亿元。
金钱进度条飞速般地抬升，让她眼里闪过一丝光亮，可下一秒，却降得只剩下五元……
我略显得意地看着她。
「玩弄他人的把戏，有没有得到你的真传？」
我突然明白了，既然我只能得到妈妈的恨，那我为什么不让她多恨我一点呢？
会不会恨也是另一种程度的关心？
反正她也配不上我真挚的情感。
我的妈妈终于意识到我在耍她，她故技重施，猛地冲上来再次掐住我的脖颈，这一次，她使出了浑身上下所有气力，紧紧地箍住我的喉咙。
然后，她突然从口袋里拿出水果刀，瞬间抵住我的喉咙，让我动弹不得。
「小畜生，你凭什么这么对我？我所有人生都被你们毁了，当初要不是你们害我，我又何至于沦落到这般地步？」
她笑笑。
「要么原谅我，要么给我们母子俩首饰，顾振庭，你要怎么选？」
她这话不仅是在对我说，也是在对一旁看热闹的爸爸说。
我闭上眼，准备从容迎接死亡的到来，却看到面前的弹幕忧虑不已，
【女主别做傻事！怎么能为了小畜生豁出自己的一生？】
【女主太帅了，大不了同归于尽，虽说人渣肯定舍不得，不过好歹要让他们知道女主的态度！咱们可不是好惹的！】
爸爸额头青筋暴起。
「和我女儿同归于尽？」
「你算什么东西，你只配牢底坐穿！」
妈妈不服地还嘴，为了震慑爸爸，不惜用更重的力气抵住我的喉咙，我甚至能感受到脖颈上的丝丝刺痛，原来她真的想杀了我。
妈妈深吸口气。
「顾振庭，你有本事跟我放狠话，你有本事救你女儿吗？除非你答应我的要求，要不然谁都别想全须全尾地走！」
爸爸气笑了，却紧紧咬着牙不肯说话。
比起我的命，他更不想原谅妈妈。
太可笑了。
我的爸妈各怀鬼胎，却没人爱我，不过临死前，我倒是很想看到金钱进度条归零后，攻略者会被怎样抹杀。
进度条瞬间跌入谷底，发生刺耳警告声。
【金钱进度为零，攻略者任务失败，系统马上做出相应惩罚。】
声音响起那刻，我妈妈突然全身瘫软，手里的水果刀「啪」地掉在地上，就连她也不自觉摔倒在地，无力地咒骂。
「你们父女俩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你们不得好死！」
「你们天打雷劈！」
……
三个月后，妈妈查出了癌症，胰腺癌，癌症之王，没有救治的必要。
我意识到这是攻略失败所要付出的代价，性命。
我有时候甚至在想，是不是我害了她，要不然她怎会落得如此凄惨的下场，可转念一想，我根本没做出什么出格的事。
她虐我恨我，我难道不能怨恨她吗？
我学着她的样子，做了和她差不多的事。
我只是不再为她流泪，仅此而已。
我妈妈她似乎很愧疚，得癌症后总是不停地给我发消息打电话，让我有空去看看她，我不知道这不是她绑定的新系统所要做的任务，也不知道她是不是真的愧疚。
但我还是听了她的话，三不五时去医院探望她，我们都很默契，对从前的纠葛闭口不提。
她勉强撑了半年，还是去世了。
我不是很伤心，她本来就是攻略者。
可能她回到了她本来的世界，我应该为她高兴才对。
或许她的出现，才是从头到尾的错误。
至于我爸，还是那样。
爱利益，爱金钱，抽空爱我。
当然，我并不介意。
他生不了，顾氏集团只能是我的。
他所打拼下的一切都是我的，我还有什么不满的呢？
或许所有人都没意识到，其实我才是这个世界真真正正的大女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