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风后沉默了足足好一会儿。
“送孤鸳鸯手帕?”
“你是何意?”
此情此景,梵音脑海里想到的,全都是那日在宫殿后面看见的血腥画面,面对这样一个变态,她只有满心恐惧厌恶。
但她却抬起头,露出笑容,眸色痴迷,“阿音,心悦殿下。”
“咔”
一声轻响,屏风后似有什么东西碎了。
大殿内的气息也悄然降低,似已然入了寒冬腊月。
“前几日你不是才千方百计拒绝皇后,不愿意当太子妃?”
他的语气听起来并不大好。
梵音心里却窃喜,果然,她猜对了,太子不喜欢这种上赶着的女子。
“那是以前不懂事,我现在后悔了,太子殿下是天潢贵胄,金枝玉叶之人,能嫁于你,是我此生之幸,我求之不得。”
“孤不信没有缘由的改变。”
“民女不敢相瞒,确实是有缘由……殿下不知,前几日我父亲被人诬陷,下了大狱,差点没了命,事后我得知了更恐怖的事情,要害我家之人,是荣王。”
“我家虽有些钱财,可在权贵面前,就像是一只蚂蚁,随手便可被捏死。”
“这种无力挣扎的恐惧感,让我害怕,彻夜难眠,我不想再做无权无势的人了……这时候,我想起了殿下您,您手握权柄,在大商呼风唤雨,这是何等威风?您就像是神,若能站在您的身边,我便不再是蝼蚁。”
梵音望着屏风后的人影,丝毫不掩饰自己的野心勃勃,以及对太子殿下的崇拜。
却不知道,屏风后的人,手指早已拽紧。
“据孤所知,荣王意欲害你之事,有玉衡相帮,他护着你,你已无性命之忧。”
“玉衡确实是护了我,可若非此事正好与逆王相关,他也护不下我。梵家无辜,可到底是匹夫无罪怀璧其罪,谁也不能保证以后还会不会发生如此事情。”
“你倒是敢说,如此明目张胆的贪慕孤的权势地位,你还敢说心悦于孤?”
梵音脸颊微红,眉眼流转尽显女儿家的娇羞姿态。
“民女听闻太子殿下风姿卓越,仪表堂堂,天上有人间无,是全大商女子的梦中情郎……如此男子,民女自也是向往的。”
“那玉衡呢?”他的嗓音更加低沉,隐隐的克制着什么,“你不要他了?”
“我与他不过是逢场作戏。”
梵音虔诚望着屏风,“我已然想通,普通男子又如何比得上殿下你?现今,以后,我将满心满意,皆是殿下您。”
“咔嚓!”
座椅扶手被彻底捏碎。
屏风后,太子的声音咬牙切齿,“出去!”
一声令下,公公立即走进大殿,把梵音请了出去。
梵音一步三回头,犹不死心,“殿下,我对您是真心诚意,天地可鉴……”
大殿外秋风拂面,冰冷的寒意扑了满脸,犹如太子殿下此刻的冷怒之意。
梵音却嘴角微扬。
太子殿下,便是这样失望吧,嫌弃她吧。
——
梵音回到琉璃院,便看见了早就等在院里的帝辛。
秋风肆意,夹着冷意乱吹,将他的衣袍吹的飞舞不止,站在那里,犹如一副萧瑟的美景。
梵音想,自己当真是喜欢他的,无论何时看着他都觉得赏心悦目,万物失色。
“玉衡,你怎么了,看起来心情好似不好?”
梵音走到他身边。
帝辛垂眸瞧着她,见她坦然自若的模样,更觉得胸腔憋着怒气。
她心里当真是没有他位置的,所以才能这般没心没肺。
可他还自虐的不死心。
就像是被押在了公堂之上的犯人,在没亲耳听到斩立决前,总还妄图挣扎。
“我们的事,你考虑的结果是什么?”
梵音有些无奈。
考虑是考虑清楚了,可现在太子妃的册封还没有完全搞砸,太子完全改变主意之前,她给不了帝辛明确结果。
若最终太子还是执意封妃,她也不想让帝辛空欢喜。
“我……还没考虑清楚,让我再想想。”
帝辛等着被判死刑,却没想到,等到了个死缓?
梵音当真是次次出乎他的意料!
她的胆子更是大的出奇,既已对太子表白,竟还敢吊着他?是因为太子还没有给她明确答案么,还是她就是想脚踩两条船?
“心里有我才需要考虑,梵音,你心里当真有我么?”
帝辛深深的凝着她,呼吸沉重,他像是溺水的人在找一根浮木,哪怕只是一根腐烂的,千疮百孔的浮木。
梵音诧异的看着帝辛。
他的情绪看起来极不正常,执着要答案的模样让人心里不安。
“玉衡,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帝辛没有否认,只直直的望着她,“梵音,你心里有我么,哪怕一丝?”
这是要打破砂锅问到底了。
帝辛从来没有这样过。
梵音虽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但却清楚,现在她想继续拖延,等事情解决再给帝辛答案,大概是不行了。
既如此,那就只有实话实说,告诉他太子要封妃。
等不等她,由他自己决定。
“我……”
“姑娘,云寒谨来了,他要见你。”
珍珠小跑过来通报。
梵音毫不犹豫的道,“不见。”
话音刚落下,嘈杂声便从门口方向响起,只见向来斯斯文文的云寒谨,现在却像是疯狗似的蛮横的往里闯。
“梵音!”
云寒谨红着眼瞪着她,“我有话要和你说!”
说完,云寒谨看见背对着他的男子背影,声音再度拔高,“这种时候了,你竟还敢带男子回家?”
以前她和帝辛秀恩爱,都是理直气壮的,但如今跑去东宫给太子表白,若再传出和帝辛不清不楚的纠缠,被东宫那位知晓,只怕要坏事。
梵音当即呵斥,“他是我表哥,别乱说话。”
闻言,帝辛的眸子划过一抹讥讽。
“表哥?”
云寒谨见着帝辛背影,觉得有些眼熟,想起来梵音此前确实是让表哥做侍卫,他还见过两次。
“让他走,梵音,我有话要单独和你说。”
梵音正想拒绝云寒谨的话,这时,却见帝辛迈步往后院走去,竟“体贴”的让了位。
他怎么突然就这么大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