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寒谨从苏家回来后,大受打击,日日酗酒,导致病情反反复复,活的人不人鬼不鬼。
老夫人日日以泪洗面,眼睛都快哭瞎了。
太过伤心,她心疾犯了好几次,不得不加大药量才勉强挺过来。
直到,药吃光了。
钱也没了。
老夫人心痛的难受,哀嚎着跪在云寒谨面前,“寒谨,母亲求求你,振作起来吧,你救救母亲啊,我快疼死了……”
云寒谨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老夫人,吓得僵住。
他浑身止不住的颤,喝蒙了的脑子好不容易恢复一丝清明。
“母亲,你快起来,你怎可跪我啊?”
“儿啊……母亲没药了,我要痛死了……”
“我去给你买药。”
“没钱了,一分都没有了。”
云寒谨僵住。
“寒谨啊,你再不振作,我们母子两,会一起死在这里了。为了一个苏糯儿搭上我们母子的命,值得么?”
“我不是为了苏糯儿,我是……”
是受到了太大的打击,事业、感情,全都崩了。
他一直以来坚信的一切都被摧毁了。
他痛苦,他用酒麻痹自己。
可他的现实却已经惨烈到,用酒麻痹自己都不行了……
他竟连活着都难了。
这样的处境,让云寒谨仿佛回到了五年前,家里获罪流放后,他也曾落魄,连饭都吃不起。
被逼到绝境时候,他也不得不放下尊严,与那些自己曾不耻的贱民们一起,排队去领一碗粥。
但那粥他不愿意白拿,将自己的字画抵了。
也是因此,梵音看上了他。
她说他就像是话本子里的读书人,再落魄,都不损文人风骨,她说他这样的人,只是龙困浅滩,必会重新翱翔九天。
那之后得她相帮,他的日子好了起来……
龙,不再困于浅滩。
“寒谨,梵音五年前能帮你,现在也就还能帮你,她这个人向来心软,你去找她,给她说点软话,你对她好一点,让她回来好不好?”
老夫人用只剩三根手指的手掌,紧紧抓住云寒谨的胳膊,苦苦哀求。
“母亲知你清高,不耻梵音这种商户女,可现在只有梵音,才能帮我们脱离现在这糟糕透顶的日子。”
“母亲真的快熬不下去了,好痛啊,母亲想买药吃,再不吃药,我会死的……”
“去找梵音?那岂不是等于我去求她?她做那么多,盼的就是如今,想看我一无所有,走投无路去求她。”
云寒谨坚定拒绝,“我才不会让她得逞。”
如今他与梵音之间,算得上是一场博弈了,谁先低头谁就输了。
“不过是药钱罢了,母亲,你且在家里等着,我去卖字画,很快就能换钱回来!”
——
梵音虽然用谛听斋压下了商会,但她知道,商会背后的还有靠山,武平侯。
武平侯才是她必须拿下的人物。
“阿音,放心吧,你老爹我从商这么多年,什么当官的没见过,只要礼够重,全天下都是朋友。”
梵老爹笑眯眯的道,“在家等老爹好消息。”
梵百万以拜访武平侯为由,抬了好几箱金银珠宝进了武平侯府。
武平侯是商会的靠山,而他所求,不外乎也就是银子。
每年商会各个管事,各家商户,也都会送大小礼。
梵百万送的厚礼,比任何一家都要重。
且承诺,待他在上京站稳脚跟,以后的礼只会更重。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武平侯对此十分满意,还设宴款待了梵百万,说以后便算是朋友了。
商会主事听闻此事,连夜赶到武平侯府。
他心里无比着急,本来没成功吃下苏家后,他便将此事上报,企图让侯爷出手收拾苏家。
商会背后的靠山是侯爷,自然也就有上供的规矩,商会各家都会按时按节送大小礼。
苏百万是外地人,自然不知道这些规矩,即便是利用谛听斋强行进了商会,但他们都没有告知苏百万这件事。
然后再在侯爷这边多说点坏话,侯爷恼怒,自然要出手收拾他。
可现在苏百万竟然直接上武平侯府送厚礼!
若真让他讨好了武平侯,那他可就算是在上京彻底站稳脚跟了。
以他江南首富的财力,只怕他这个商会主事的地位,以后都要受到严重威胁。
“王爷,这苏百万办事没规矩,不安分,野心勃勃,若是放任不管,以后只怕会乱了商会规矩啊。”
武平侯看着地上几大箱子金银珠宝,“商会规矩与本侯有什么关系?本侯要的,是真金白银,你们孝敬,还是梵百万孝敬,都是一样,且,梵百万孝敬的,可比你们商会多得多。”
商会主事霎时脸色发白,无言反驳。
从商之人最懂这种利益权衡了,这一局上,他已被梵百万将军!
“草民知道了,以后,便让梵百万在上京正常经营。”
武平侯从大箱子里拿起一块极品翡翠,手指轻轻摩擦,“这梵百万是个聪明人,出手更是阔错,有他在上京,日后收入还会翻倍。若是以往,自是会厚待他,让他在商会为本侯多多赚钱……”
但是。
今时不同往日。
大商的天就要变了,上面那位急需要银子,许许多多的银子,等不及慢慢的赚钱了,现在需要的是……苏百万的全部家当。
虽然这无异于杀鸡取卵。
“既他送上门来,那也是他的荣幸,他就该为那位的大业,添砖加瓦。”
商会主事瞬间大喜,但接着,又很担心,“苏百万的女儿梵音手里掌握着谛听斋,想吃下苏家,常规办法怕是不行。”
“区区谛听斋,在真正的权利面前,什么都不是。”
——
梵百万的铺子、产业,在上京一个个的开起来了。
梵百万很高兴。
“阿音,金玉,我们现在可算是在上京彻底的安定下来了,以后,上京城就是咱们的第二个家了。”
“铺子开起来了,金玉也入了私塾, 现在老爹啊,唯一忧心的事情,就是阿音你的婚事了。”
“那个八字先生是真的高人啊,你当真是尊贵凤命,差点就进东宫当太子妃了。”
梵音苦着脸,“这凤命太贵,我也扛不住,幸好是差点,不然现在就大概得给我烧香了。”
“呸呸呸,瞎说什么,晦气。”
梵百万点了点梵音额头,“虽没进东宫,但此后,全大商估计也没人敢娶你了,你要是孤独终老,九泉之下,我大概要被你娘打死。”
梵音无所谓,“哪会孤独终老?我这不是还有你和弟弟嘛,有你们,可比什么夫君好千倍万倍。”
梵百万长长的叹了口气,心里却暗自思索,决不能让自己宝贝女儿受孤独终老的苦。
既然正经的成婚走不通了,那不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