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您进去歇着吧,外头的事情我来招呼便是。”陈氏看着一大早便坐在正堂里的老夫人,心中些许愧疚。
她今日出来就是为了给云国公府撑场面,只是没想到老夫人也亲自出来了。
“哟,今日的国公府怎地这么冷清, 去岁这时候我可是连进都进不来,送了礼还只能在门外巴巴的望着呢。”
总有些见风使舵,捧高踩底的小人喜欢落井下石。
陈氏循声望去,她冲老夫人福了福身子,便收起面上的关心之色,转头朝着来的人走去,“来者是客,里面请吧。”
来的人是工部侍郎朱大人的夫人,此人往日与右相府走得很近,今日恐怕也不是真心实意来贺寿的。
云国公府的小厮连忙出来引人入座,那朱夫人瞥了小厮一眼,目光一转落在陈氏的身上,“国公夫人,自赏花宴一别,我们也算是许久未见,怎么与那时相比,您整个人消瘦了这么多,难道外界传言都是真的?”
朱夫人故意以手绢掩唇露出一副夸张的神情,明为关心,实为试探。
陈氏表面上仍是平平淡淡,目光微凉,“朱夫人,今日是我家老夫人的寿辰,你若是诚心来贺寿便入座,若是为了别的什么,恕我今日事务繁忙就不奉陪了。”说完陈氏从小厮招招手示意他给朱夫人引路。
朱夫人本意是想把话题说到云国公府的近况上,不曾想陈氏三言两语便将话绕开,根本不给朱夫人再开口的机会,朱夫人落座之后面色一暗,翻了个白眼小声啐道,“装什么清高,人都没几个有什么可忙的。”
摆了二十余桌的宴席,却只坐了三四桌人,这场景别说是云国公府,便是放在寻常人家也显得极为凄凉落魄。
更何况这三四桌里还有那么一小半是来看热闹的。
虎落平阳被犬欺,云国公府如今就是这等局面。
“时辰差不多了,开席吧。”老夫人拄着拐杖起身,正声说道。
陈氏听下人传来老夫人的话,连忙迎上来搀住老夫人,“娘,我来就行了,待会儿差不多了您就露个面。”陈氏不希望让老夫人心中难受,虽然早就预料到是这样的情形,可真正面对又是另外一番感受。
老夫人拍拍陈氏的手背,皱纹渐生的脸上露出和蔼的笑,“静芸,我想让你知道这府中可以肩负重担的不止你一人,我也当了一辈子的国公夫人,这趟我同你一起去。”
陈氏眼眶发烫,她垂下眼眸忍了好一会儿才重新抬起,陈氏深吸一口气,眼睛也更亮了,“好,娘与我一同去。”
正堂穿过一道拱门便到了摆宴席的院中,众人见老夫人出来,纷纷起身恭贺老夫人福寿安康,说一些吉利话。
当然也有些违和的人,比如西南角坐着的以朱夫人为首的几个官妇都埋头喝自己的茶,端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老夫人的余光扫到这边,她递给陈氏一个眼色,示意她将自己扶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