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敢再搭理他,礼貌地微笑后随意买了一份他推荐的手冲咖啡,打包,闪人。
走出咖啡馆,感觉自己的脸颊有些微微发热,那不是动心的感觉,更像是被人轻轻撸了一下脸。
店员话语间暗含的暧昧气味我不是感受不到,而是不想感受。就当他是想用话语与一个新客户套近乎而已,下次,不来了就好。
调整好状态,我快步往瑜伽馆飞奔,今天是第一天上班,不能迟到。
“你个狐狸精,别跑,看老娘今天不教训你!”
一个中年女人的叫唤声窜入我耳朵里,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身材窈窕但丰满的年轻女子被一个肥婆紧紧追着,肥婆边追边骂骂咧咧,还不断捡起路旁的树枝、水瓶朝年轻女人后背砸去。
我赶着上班,没空和其他群众一样围观吃瓜,但中年女人的叫嚣声盘旋不散。
“你个小贱人,勾引我老公,看老娘怎么收拾你!”
“啊!”
年轻女子惊叫一声。
我顺声望去,只见她已匍匐倒地,那可怜的现场最终还是令我不禁停下脚步。
“我看你往哪儿跑!你个臭不要脸的小三!”
肥婆大步向前,一把拽住女子的衣领,就像拎小鸡似的把她半个人给举了起来,“啪——啪——”两个震天响的耳光打得众人无不唏嘘。
“哎!你够了啊!”
我看不下去了,冲到肥婆面前,“我刚刚都拍下来了,等民警一到,这就是你故意伤人的罪证!”
“罪证?”肥婆一听立马松了手,“关你屁事!这个狐狸精勾引我老公,我替他爹妈好好教训她。”
“一个碗碰不响,这么简单的道理你都不明白?!”
吃瓜群众跟着起哄。
“你!胡说八道!”
肥婆眼红地冲向我,抬起手正要一个巴掌扇在我脸上时,只听到不远的路口传出“嘟嘟嘟”的警车鸣笛声。
听到警笛声,肥婆立马拔腿就跑,几秒钟便不见了人影。
可笑,不过是路过的交警而已。
我把美女扶起来,看了看她又红又肿的脸,心里突然涌起一股疼惜。
“谢谢你!”
她的声音很轻,应该是被吓到了。
我没有再多耽搁时间,只微微笑了笑,便转身赶路。距离迟到,刚好还差1分钟。
无巧不成书。
刚刚路上碰到被打的女孩竟是我瑜伽馆的同事,还是一位教练,难怪身材这么好。我看着她,就当不认识,她也只是对我默然一笑,大家心知肚明。
她叫唐笑,刚来上海不久,在老家考出瑜伽和普拉提教练资格证,便来上海谋生了。
大团课,小班课,私教课,我偷偷观望了一下,唐笑的课氛围都很好,有不少会员是她的粉丝。年纪轻轻,摸样生的好,身材练的棒,还有这么厉害的工作能力,我不禁开始默默羡慕起她,打心底里。
也许是唐笑看出我眼神里的渴慕,休息时间她主动跟我分享如何通过练习调整体型体态,甚至怎么用呼吸瘦肚子。于是,坐在前台、马桶上,晚上躺在床上,我都会用她教我的呼吸大法自律练习。
入职没几天,赶巧碰到了瑜伽馆一周年店庆,老板给我们拨了一千块让我们6个员工自己安排。1千块,6个人,200块红包都不够凑,于是有人提议下了班一起去喝一杯。
我不喝酒,也不想去,有这时间只想回去陪女儿,尽管看到林晓就让我反感,但女儿还是最重要的。
“灿姐,你真不喝酒?为啥?”
唐笑趁没人的时候,悄声问我。
“持戒。”
“持戒?真的假的?”
“八年抗战,滴酒不沾。”
“啊?”唐笑一万个不信的看着我,“那你的人生会少了多少乐趣啊!”
“你们玩得开心。”
我对她礼貌地笑了笑。
下班后她们真去喝酒了,唐笑还给我发了一张照片,她叫了一个男模,俨然一张明星脸。
唐笑:灿姐,这个小哥哥好看吧?给你介绍!
我:不用,姐无福消受。
唐笑:认识一下嘛,他那嘴可能耐了。
我正在想该怎么回复的时候,女儿因为噩梦突然叫出了声。
“宝贝,妈妈在妈妈在!”
我扔下手机,扑倒在女儿床边,轻轻捋着小荔枝的细发。
“妈妈,我做了梦,不好的梦。”
女儿的眼里噙满泪水。
“做了什么梦?妈妈在这里,想说的话可以跟妈妈说说。”
女儿稍稍停顿了一会,应该是还在调整惶恐不定的思绪,继而才吞吞吐吐道,“我梦到爸爸把我从窗户扔出去了!”
我一边将女儿拥入怀中,轻拍她的背脊安抚道:“怎么会呢!”
“晚上你没回来的时候,爸爸要把我的玩具从窗户扔出去。”
“他为什么要扔你的玩具呢?”
“他说,我今天口算错的太多了,要把我的玩具全部扔掉。”
我鼻子一酸,不知该说什么,只能不断抚摸女儿秀发、肩头。
这死男人,就是这么在家带孩子的么?!
那么一瞬间,我真的想不工作,天天在家带女儿,可是转念一想,没了收入,这样的日子怕是很快就把我自己逼疯了,还怎么更好地照顾孩子呢?
“宝贝,妈妈换了新的工作,需要做销售,是有提成的,如果做的好,提成就会很多,妈妈想好好努力,这样爸爸扔了你的玩具,妈妈也有能力给你买新的,你觉得好么?”
“真的么?”女儿突然支开身体,目光炯炯地看着我,“什么是销售?”
“就是卖课,妈妈说服客人买瑜伽馆里的课程就是销售,就有提成就有钱。”
“那,是不是很难?比我做算术还难?”
“嗯,刚开始可能会很难吧,但妈妈相信只有努力,就不会那么难了。”我顺手撸了一下女儿的鼻尖,“你可以配合妈妈么?”
“没问题!怎么配合?”
“现在,继续睡觉,每天妈妈努力工作,你努力上学,怎么样?”
女儿跟我拉钩盖章,小小的一只终被我安抚好,躺回被窝重新入梦。
我一直守着,一直轻拍着,直到确定她睡熟才离开。厕所还有没洗的衣服,没刷的马桶,厨房还有没有拖干净的地板。
忙完厕所的事,我往厨房走,林晓正瘫坐在沙发上,一边嗑瓜子、一边看手机。
“我扔她玩具是为她好!错那么多就是因为做题不认真,只想玩玩具。”
“够了!PUA我了十几年,现在还要PUA我女儿么?”我狠狠瞪他,“吃完了,把地上的瓜子壳给我弄干净!”
躺回床上的时候我已精疲力尽。
没想到,第二天上班,竟然看到照片中的男模小哥哥送唐笑上班。
这是,睡了?
虽然他们在距离瑜伽馆还有一个路口就分头走了,却还是被我逮了个正着。
“灿姐,怎么样?帅吧!”
唐笑完全不以为然。
“近视,没看清。”
“我试了,他那张嘴,是真行!”
“呃......”
我有些不好意思地低头往着脚下的沥青路,现在这年头,年轻人都这么开放的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