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愿意。
但我走不了。我有女儿,有小王子在这里,还有我的工作和未完成的梦想与事业。这个城市中有我的牵挂,我不可能抛开一切跟他远走高飞。虽然,我的脑海中已经如播放电影一般,闪出了无数个与他结伴远行的快乐画面。
Eason没有再问,也没有尝试说服我,想必他心里已经知道我的答案,他就是这样,不言明但了明一切。
东西全部搬好后,我说想请他吃个饭或者喝个咖啡以表感谢、也算为他践行。
Eason婉拒,说行李还没有收拾好,是明天一早的航班,我就没有再坚持。
我站在原地,没动,也没出声。喉咙像被卡住,明明想说千万遍“别走”,到了嘴边,只能化作一阵发涩发干的沉默。
目视他转身的那一刻,我整个人像被钉子钉住,脚步重得抬不起来。
明明那么想留住他,明明想拽住他的衣袖、开口叫住他的名字,想不顾一切告诉他,我舍不得,但所有的冲动都被硬生生死死地按在心底,化作一阵又一阵细密的疼痛。
最终,我依然就这样安静地站着,望着他渐行渐远的背影。
没有喊、没有追、没有哭。
只有眼眶一点点发烫,视线慢慢模糊,连他最后的轮廓,都看得无法真切。
风卷过,卷起我散落的发,也卷走了他最后的温度,他没有回头。我知道,这一次,我与他,是真的,就此别过了......
我的心忽然空得厉害,像是被人硬生生地挖走了一块,连痛都来得缓慢而绵长。
原来最难受的离别,不是撕心裂肺的哭喊,是明明快要窒息,却还要笑着,目送他离开。
类似的场景还出现在我与唐笑之间。
高铁站人头攒动,唐笑站在我身边,没有多余的包袱,只有一个行李箱。
广播不停地发出没有温度的播报,像是在催促着人们的别离。
唐笑依然握着我的手腕,我能清晰感受到她指尖的发力,确实舍不得,但我不能耽误她。
我们彼此对视,两人眼眶早已泛红。
“到了记得报平安,每次产检记得给我拍检查结果。”我小心翼翼将唐笑握在我手腕的手松开。
“灿姐,你也好好好照顾自己,一定要快乐!一定要幸福!”
简单几句,轻得像风,却重得压心。每一个字都带着哽咽、酸得钻心。
我们都懂,这一转身,就很可能一辈子难以见面。
唐笑转身前又最后与我拥抱,我们抱得很紧,像是要把这段时间所有的依赖和不舍,统统揉进着一抱里。呼吸交缠,眼泪交织。
检票声催得更急了,唐笑不得不松开我,转身离开。
我看着唐笑拖着行李箱,一步步走向检票口,背影越走越远,最后融入人流。
笑,你也是,一定要快乐!一定要幸福!
空调风不知从哪个方向吹过来,竟带着凉意,而我怀里和双肩,还残留着刚刚与唐笑拥抱的温度。
送别Eason和唐笑后,我感觉有些未尽的事需要处理,便约了严涵见面。
坐在咖啡馆,静静看着吧台里咖啡师小哥哥忙碌的身影,情不自禁又想起Eason,想起第一次和他见面他那副胡子邋遢没睡醒的摸样,想起第二次见面他把自己收拾得干净清爽认真做咖啡的画面,想起每一次他的意外出现、他的语出感人,那般美,那般令人难以忘怀。
“怎么今天有空召见臣妾呀!”严涵一坐下来就开始口无遮拦,“一段时间没见终于想我了?”
我撇了他一眼,让他不要嬉皮笑脸。
严涵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盒子递到我面前。
“这段时间我和朋友出去玩了一圈,这是给你买的礼物。”
礼物?印象里,这还是严涵第一次送我礼物。今天的太阳,是打哪边升起的?
“谢谢你,不过你留着送给别人吧。”
我看都没有打开来看,现在他的礼物对我来说,真的一点也不重要了。
严涵愣了一下,脸色开始变得认真起来。
“怎么了?我知道你一直很想收到我送的惊喜的。”
“以前确实是。”我拿起咖啡小小抿了一口,“但是现在,真的觉得没必要了。”
“你生气了?这段时间不是我不联系你,是你没联系我啊!我约了你几次你都不见我,我只能和朋友出去玩了。”
“严涵,你为什么能接受我现在和林晓这个状态,还和我在一起?”
我注视严涵,盯着他的双眼,观察着他的第一反应。
他眼珠微微转动了一下,随即无奈地笑起来。
“因为我知道你的处境,我不能逼你,我也不想逼你。”他伸出一只手,扶在我没有拿咖啡杯的另一只手的手背上,“那首诗怎么写的来着?十年生死两茫茫,我们认识十年了,可谓知根知底,我当然希望你可以和他没有接触,和我好好在一起,把后半辈子走完。”
我把手从他的手掌下悄然抽出。
“你不介意,只有一个可能,就是你打心底里不是爱我的。”
“啊?”
严涵又一愣,好似“爱”这个字他从未听说过。
“你又在乱想什么、胡说什么呢?”
“无论哪个人,无论男女,如果真心爱着对方,又怎么能接受TA和别的人还有扯不清的关系?”
严涵沉默,深呼吸,将摆在桌面上的手默默撤回去,本能地想从口袋里掏出烟却又将双手揣成拳头。
“你到底想说什么?”
他看着我,我也看着他,目不转睛。
“作为炮友,你很优秀,但我需要的不是炮友,我也不需要这样一个角色继续存在我的生活里了。”
我淡淡地说着,语气平静,眼前、脑海中,竟蓦然闪过Eason的身影和脸庞。
这一刻我终于明白,我要的,是被心疼,是被温暖,还有发自内心的爱,而严涵给我的只是短暂的肌肤之亲,他走不进我的内心,因为他从没有也不可能真正用心来温暖我已经千疮百孔、支离破碎的心。
“灿,你最近是碰到什么不开心的事了?还是林晓又刺激你了?你不要总是想这么多,就像我之前跟你说过的,人生短暂,应该及时行乐。”
严涵还在努力。
人生短暂,及时行乐?
因为人生短暂,就应该及时行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