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疾驰在马路上,余安苒已经处于半昏迷的状态。谢焌开着车子,内心充满焦虑。这时候,他的手机响了,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未知”。
谢焌敏感地意识到,这是非同寻常的来电。尽管开着车,他还是接通了电话。
“喂……”
“找到我要的东西了吗?我可没什么耐性。”
“知道了。”
“不按时完成任务,最多刀的记录,一定在你身上产生!”
对方挂了电话,还是奇怪的变声,还是戛然而止。
谢焌看了一眼靠在副驾驶位置的余安苒,他再次加了车速,奔往医院。
余安苒被送入了急诊,由于癌细胞在肺部的扩散,导致肺部出现了大量的积液。医生们只能给她抽出积液。这个过程疼痛而痛苦。
余安苒躺在急诊室的病床上,她觉得自己完全无法呼吸,一直咳血,似乎已经大限将至,活不下去了。
“余安苒,你的情况很严重,不过,你要坚强,要挺住!”谢焌握着余安苒的手。
“好……好……难受……”
“余安苒,你放心,万一你有什么三长两短,我一定帮你……”谢焌说不下去了。
“谢……谢焌……如果我……不行了。有件事,我希望……你……替我办……咳咳……咳咳……”余安苒还在咳嗽和喷血。
“说吧,我一定帮你!”谢焌紧紧盯着余安苒。
“有……有些东西……我……藏在……”余安苒努力喘一口气,话说的艰难。
“不用那么悲观!把积液抽出来,不再阻碍呼吸,就又是一条好汉!”一个中年医生带着护士们走了过来。
“谢焌,你别说你是我学生啊,这么个情况,你吓病人干什么,你得多给病人信心。放心,她死不了!”
来的医生正是谢焌的博士生导师潘诺,他一向赏识谢焌,这次在急诊室来抢救余安苒,也正是因为余安苒是谢焌的朋友,潘医生才出手救治。
“余安苒,你说,藏了什么东西?”谢焌追问。
“医生,求你……救救我……”余安苒只是盯着潘医生,眼中充满渴求。
“老师,拜托你了,救救她……”谢焌看余安苒没有回答他的问题,他只能放开了握着的余安苒的手。
“谢焌,你先出去等。不用太担心。”潘医生安慰谢焌,让他去急诊室门外等着。
谢焌退了出去,他在医院走廊的长椅上坐了下来。
谢焌感到很累,似乎累的无法承受。他以为让余安苒到了生死弥留间,余安苒回告诉他藏起来的死者遗物在哪。可惜,余安苒哪怕有一线生的希望,都不会告诉他那个秘密。
“我真的不想这么对余安苒,但怎么办,不拿到那些东西,那个变态也不会放过我……”
经过一个小时的抢救,余安苒肺部的积液都被抽取出来,她暂时度过了危险期,情况也还算稳定。
潘医生和护士们把余安苒推出了急诊室。
看到等在门口的谢焌,潘医生叮嘱护士们把余安苒送到肿瘤科的病房,他自己则留下来和谢焌聊了两句。
“你朋友的情况暂时稳定了,但你要劝她,尽快回到医院治疗。”
“谢谢老师。”
“谢焌,老师还是希望,有一天你能回到医生上班。不是每个人都那么有悟性,能做得那么好。希望你别辜负老师的希望。”
“嗯。我一定会认真考虑的,潘老师。”
“外科医生很累,病人总是命悬一线,生死时速,但你得学会承受这种压力。”
“老师,我确实想走一条更容易的路,但这世界上,可能没有哪条路是容易的。”谢焌感叹一声。潘医生拍了一下谢焌的肩膀,走开了。
谢焌去了余安苒的病房,他留在那儿,照顾了余安苒三天两夜,余安苒的情况已经有所好转。
这天晚上,谢焌依然坐在余安苒的病床旁,看着输液中半睡半醒的余安苒。
“谢焌,你……怎么了?为什么看着,比我这个病人……还累?”余安苒扭过头,看着谢焌。
“心力交瘁。”谢焌苦笑了一下。
“谢焌,我…活不了太久了。别在我身上,浪费时间,去找廖婉吧。求你,让我安心。”余安苒恳求谢焌。
“算了,我现在,不想提这件事。我出去抽根烟。”谢焌站起身,走了出去。
病房里只有余安苒一个人了。她想了想,拿过了桌上的手机,拨通了打给廖婉的电话。
“廖婉……”
“余安苒?你打来干嘛?”
“其实谢焌,真的是爱你的,虽然绑架的事情,他不是刻意去救你,但,你不能因为这件事,就否定他爱你……”
“三年了,我总是活得,以他为中心,可他根本,就不在乎我。”
“他只是性格偏冷,很骄傲,又不懂表达……”
“性格再冷,他对他自己在乎的人,也是十分关心的。就像你们高中的黎老师,谢焌喜欢她,就学了人家的男朋友讨好女朋友的方法,那些细节,他都能记住,可偏偏就是对和我之间的细节,毫不在意。”
“廖婉,我们都误会谢焌了。他在高中的时候,没有喜欢过黎老师。他前两天,还特意说到这件事。我相信他,没有说谎。”
“他没喜欢过?”
“他真的没有。另外,你想想,他如果不爱你,怎么能忍受三年来,你动不动就很焦虑,就对他大打出手。”
“他不过是希望我能给他铺好前途之路。”
“是,他是另有所图。但你想想,他那么骄傲,那么要面子,如果不是发在真心的在乎一个人,他怎么能在大庭广众之下,被你打了,也总是心平气和地对你啊。他身边的同事,总是偷偷议论他,嘲笑他,他都没在意过吧?更没在你面前发过脾气吧……”
“嗯……”
“我在高中的时候,和谢焌总是互怼,他从没让着我。我也挺嫉妒你的呢,你恐怕是在这世上,唯一的一个让他如此忍耐和包容的人。”
“真的是这样吗?”
“你自己好好想吧。我真的不希望你们分开。我真心的,祝福你们。”
“虽然我不待见你,但也希望,你的病情能好转。”
“谢谢。”
廖婉挂了电话。
余安苒露出了一丝微笑,为了她第一次和廖婉达成了和解,也为了她能为谢焌做点真正能帮到他的事。
谢焌从外面回来了,身上还有淡淡的烟味。
谢焌坐在了余安苒的床边,看了余安苒一眼,就低下了头。
叮叮。
谢焌的手机响了,是手机邮件的提示音。
这个音让余安苒特别敏感,她知道那是来了新邮件的提示。
“谢焌,如果你不再参加疗养酒店的项目……你做工作交接了吗?”余安苒问谢焌。
“自从那天去你家老房子找你,我从公司走得匆忙,我就没再回去过,也没跟项目部的同事有过任何联络……”
“噢,怪不得……”
“怪不得什么?”
余安苒想说“怪不得你的商务邮箱还能收到邮件。”但她有所避讳得,没有说。
谢焌当然也想起了余安苒帮自己整理电子邮箱的事,更知道,那封变态发过来的杀人视频邮件,是被余安苒给删除了。
两个人此刻都敏感。
谢焌脸上有一丝犹豫。
“既然……都不再负责项目了,那邮件就别看了。”余安苒盯着谢焌手里的手机,她真的很害怕会是变态又邮寄了什么给谢焌。
“我帮把商务邮箱……卸载了吧,以免看到会烦。”余安苒想要去拿谢焌的手机。
“看一下吧,万一事情很重要呢,凡事得有始有终,有个交代。”谢焌先余安苒一步点击了邮箱里新来的那封邮件。
“也……好。”余安苒紧紧盯着谢焌,因为紧张,她喘气又开始费尽儿,而且她不停地咳嗽。
谢焌看过那封邮件,脸色顿时就变了,他抬起头,震惊地看了一眼余安苒,又马上垂下眼,忽悠一下站起身。
“那个……我……我……我……有点急事要处理……”谢焌显得慌张,六神无主,支支吾吾,跑出了病房。
“谢焌,发生了什么事?谢……谢焌?咳咳……”余安苒剧烈地咳嗽着。
“会是什么事呢?那个变态又发来邮件了吗?”余安苒心理想着。
“别自己吓自己,也许就是广告。”
“可他为什么脸色一惊啊。”
余安苒感到了不安,她只能等谢焌回来再问。
谢焌跑出去已经有10多分钟了,余安苒着急了,她拿起自己的手机给谢焌打电话。可是无论她打多少次,谢焌的电话都提示“您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
“怎么会这样呢!他到底去哪儿了!真是急死了……”余安苒焦虑极了。
等到余安苒再次拨打电话的时候,谢焌的电话提示音是“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关机了?”余安苒忽悠一下从床上做了起来。
接下来的时间里,余安苒一遍又一遍地打电话,将近一个小时过去了,谢焌的电话终于开机了,而且打通了。
“喂,谢焌,你在哪儿?”余安苒问得急切。
“他在复彩路的烂尾楼。如果想他没事,就带着东西,来见我——你在庄屿家拿走的东西。”
电话里传来了奇怪的变声器改造过的声音,说完那句,电话就挂了。
“是他!那个变态,刺杀狂徒!”
余安苒震惊不已,几乎全身都在微微抖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