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聂允泽开始索要愿望。
“你还欠我两个愿望。”
康子由很是无奈，因为答应了这家伙的第一个愿望，她丢了工作，现在已经变成无业游民了。
聂允泽没那么好打发，孩子般坏笑着，“我想，你应该还是想跟桑若薇老师合作吧？”
威胁？
康子由停了下来，“你是在威胁我吗？”
“是啊。”聂允泽毫不掩饰也毫不犹豫。
他有些新奇地说道：“我只是好奇，你刚才说你们离婚的时候锅碗瓢盆都还是新的，都还没拆封过，那你的厨艺到底怎么样？”
这话算是把人给问倒了。
“所以这是你的第二个愿望？”
聂允泽美滋滋地说：“我就是想享受一些特别的待遇。”
康子由点点头，心里在偷乐，嘴上还不忘吐槽一句：“好幼稚。”
康子由的执行力永远高到令人惊讶，答应下厨就马上下厨。很快，康子由就从聂允泽家的厨房里走出来，把一份水晶排骨放到了桌上。
聂允泽出神地看着这份卖相实在有点儿一言难尽的菜肴。
“不管你怎么盯着它看，都不能改变它难吃的事实。”康子由调侃着说。
聂允泽试探地拿起筷子，夹了一块，小心放进嘴里。
甜甜的味道在舌尖慢慢化开，还有一丝淡淡的糊香味。
康子由小心翼翼地看着他吃，她已经很用心地做这道菜了，但是也只能做成这样了。看上去……是差点儿意思，只能祈祷它味道没那么糟糕。
她忐忑地等着聂允泽的评价，聂允泽吃完一块，并没有给出评价，似乎没尝出什么味道似的，“我再吃一块。”
他又夹了一块放进嘴里，在康子由忐忑的眼神里，皱起了眉头……
“你有没有觉得有点太甜了？”
“太甜了？”康子由觉得自己没放什么糖啊，夹起一块尝了下，“不是很甜啊。”
她没有注意到，聂允泽正压着一团心火凝视着她。
“会不会是你那块不甜？”聂允泽的声音从喉咙里闷闷发出来，微微有些干渴的暗哑。
康子由正在仔细品尝，好告诉他答案，突然聂允泽那张英俊的脸就凑了过来。
他的嘴唇轻轻地点在康子由的嘴唇上，柔软、温润，软绵绵的，青涩又温柔，像他平时笑起来的样子。
甜……
是她此时唯一的感受。
她那荒芜了十几年的内心，早就因为聂允泽的出现而山花烂漫。这一刻，满山芬芳，让她头晕目眩。
聂允泽动情得脸颊绯红，还想再亲，康子由却微微后退，避开了。
“不甜吧？”她压下心里的兵荒马乱，尽量让自己看上去正常、从容。
聂允泽的视线在她脸上一寸寸挪动，仿佛要透过这张清冷好看的脸看进她的心里。
“超级超级甜。”他温润的气息和他身上淡淡的香味，像个刺客，悄无声息地攻占她的心房，夺占那片城池。
康子由的气息已经乱了，但她还在逞强，“太甜就扔了吧？”
“那不行，我要留作纪念，证明你到底多不会做菜。”
两人的眼睛已经看不见任何其他东西，只有彼此。
“所以，你的第二个愿望是用来嘲笑我的？”康子由问。
“当然不是。”聂允泽的声音比之前又暗哑了些，他心里某个地方像是一片荒漠，急需要一些雨露甘霖。他青涩腼腆得像是恳求却又有些霸道地像是命令一般，“不可以闪。”
他的身体朝着康子由倾压过去，仿佛要把她那一片城池完全占领。
他的嘴唇马上就要触碰到了，康子由突然用手掌轻推住了他的胸膛，“等一下。”
她逃似的离开了，留下一脸错愕的聂允泽，疑惑，回味，好奇。他猛地喝下一口红酒，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康子由逃到了卫生间，想让自己冷静一些。
其实她心里特别清楚自己为什么逃走，也特别清楚接受比逃走容易多了，可是……她不愿意那么做。
聂允泽的声音从卫生间外传来，“康子由，其实，你第一天离开医院的时候，我就挺担心你的。我怕我们再也没有机会可以相处、见面。但我告诉自己，也许这是一个很好的转机……”
“你……虽然做事马马虎虎的，但真的不管你做什么事情都特别耀眼……”
“对……对不起，我刚说到哪儿了。”
他语无伦次地想要把自己的心掏出来给康子由看。
他似乎听到一点动静，心乱如麻地恳求：“你先别出来，先让我把话说完你再出来。”
“就是……”他想了好久，明明心里有那么多感悟，那么多想说的，怎么到了嘴边却一句也说不利索，“就是你是唯一一个，让我心动的女人。这……如果未来我们……我们在一起的话，也是我人生中的第一次。”
“我相信，真正重要的东西要留给真正心爱的女人。”
他慌乱地把自己掏空，最后只剩下一句：“康子由，我喜欢你。”
说完这一切，他突然感觉轻松好多。
前段时间那种压在心口的无力感、不安感全都一扫而空，现在，他已经把想说的都说了。
空荡荡的屋子里没有一丝动静，聂允泽的肺腑之言没有得到一丝回应，他试探地喊了一声：“康子由？”
门后仍旧是一片死水的安静。
聂允泽迟疑着，心灰意冷地觉得自己多余且冒失。他挪动着沉重的双脚，想让自己找个安心的地方搁置这慌乱不安的灵魂和肉体……
身后，康子由终于从卫生间走了出来。
他猛地回头，凝望着她。
康子由双颊绯红如霞，连妆容也无法掩盖那份悸动和慌乱，可是，她端庄地站在那儿，格外认真地问：“你刚才说什么？”
聂允泽不懂她为什么这么问，但还是配合地回答：“我喜欢你。”
“上一句。”
“真正重要的东西要留给真正心爱的女人。”
“再……上一句。”
“如果……我们在一起的话，这也是我的第一次。”
当着面，听聂允泽说出这句话，康子由心里五味杂陈。不知道是不是喝了半杯红酒的关系，她的脸不受控地笑着，不知道是笑自己，还是笑眼前这个纯净得像山间清水的聂医生。
她忍不住郑重地给他鞠了一躬，像是膜拜一尊大佛。
人在佛前是没有欲望的。
她逃似的离开，走出一段距离，忍不住又侧身回头对他鞠躬，直到完全离开。
聂允泽一开始还以为她是出于某种礼貌才这么做的，他也礼貌地跟她鞠躬，直到看见她一边鞠躬一边离开，才意识到他可能会错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