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易辞不知道该说什么,也不知该不该把这件事告诉母亲。年幼的他一次次地看着,一次次感到无比难堪。
事情发展到后来,陈母终究还是发现了。
由于陈易辞在幼儿园老是早退,而他父亲的电话老是打不通,所以老师就告诉了他的母亲。
作为工作狂人、不到十二点不回家的陈母知道了这件事以后,破了例去了陈易辞的学校,并且跟踪了她。
也由此,她得以目睹了丈夫的出轨。
那天的阳光格外刺眼,陈易辞脑瓜子嗡嗡地像,耳边一直充斥着母亲歇斯底里的吼叫。
父母由吵架,最终上升到了离婚。
陈易辞被法院判给了陈母。
彼时,谁都不知道,陈母因受了刺激,精神病越发严重,甚至还将对前夫的怨恨一股脑儿都加在了年幼的陈易辞身上。
离婚了以后,陈母不仅每天带男人回家,还经常打骂凌辱陈易辞。
也许是因为同病相怜,所以极度孤僻的他才在看到黎清音被继父打得满是伤痕,躲在巷子里哭泣时,停住了前进的步伐,转身朝黎清音走了过去。
“呐,先吃点东西吧。”
一句别扭而冷冰冰的话,成了他们缘分的开始。
无枝可依的两人,慢慢成了彼此的慰藉。
在之后长达一年的时间里,他们一直是彼此最温暖的陪伴。
后来,黎清音人格分裂,差点被苏父侵犯的那次,是陈易辞偷了母亲放在柜子里的钱,连夜将她送走,一直送到了她舅舅家。
等黎清音安全了以后,陈易辞再回到自己的家时,命运发生了转折……
“少爷,你去哪里来啊,怎么这么晚?”
“没去哪,就是去出去玩了。”
家里的保姆看到他一进门就扭身进了厨房,不知道他究竟想干嘛,就赶忙跟了上去。
“张姨,你不用跟着我。”
陈易辞朝保姆摆摆手。
他肚子有点饿,刚进了厨房就开始四处张望。结果还真让他看到了厨房的台子上有几道香喷喷的饭菜。
忙活黎清音的事忙活了大半天,都还没有来得及吃晚饭,陈易辞已经饿到不行,伸手就想拿菜过来吃。
“少爷,不行!这个可不能吃!”
在身后的张姨连忙伸手拦住了他,三两下将菜重新放回了台子上,“这是隔壁大婶送过来的,说是她们地方有了猪瘟,猪死了舍不得丢,这才拿来炒了这些菜。”
“这几道我是准备拿来给猫猫吃的,你可不能吃,万一吃出什么病了可怎么办?”
“好吧。”
听她这么说,陈易辞只能恋恋不舍放下了碗筷。
“少爷你别急,冰箱里没有食材了,我出去买点回来,马上就给你做一桌子菜。”
“嗯,行吧。”
饿着肚子,陈易辞闷闷不乐地回到了客厅的沙发上坐着。
可他没等来保姆,却先等来了陈母。
“都这么晚了,还在这干嘛呢?”
满是酒气的陈母踩着高跟鞋走了进来,连拖鞋都没有换上。
“等张姨。”
“等她干嘛?”陈母声音冷冰冰的,一脸不耐,“都这么晚了,快去睡觉!”
“我,我想吃宵夜。”担心她发现钱被偷,陈易辞回答得很是小心翼翼,“张姨出去买食材了,说让我等着她,她很快就回来了。”
“吃宵夜?你饿了?”
“嗯,刚才忘记了吃晚饭,有点饿……”
陈易辞越说越小声。
因为他发现,此时陈母已经打开了放在柜子里的钱包……
只见陈母先是眯了眯眼,随即,如刀子般的目光朝他扫了过来。
“行啊陈易辞,学会偷钱了。”
扬唇冷笑着,对方一步一步朝他走了过来。
高跟鞋的声音如同沾了地狱之火,灼伤了陈易辞幼小的灵魂。
陈易辞脸色一白,却不敢反驳。
他担心自己反驳了,会像往常一样被她打得更痛,就抿紧了嘴,视死如归般闭上了眼,等待着惯常的拳打脚踢。
然而,预想中的疼痛并没有传来。
陈易辞小心地睁开眼,发现陈母俯身靠近了过来,大眼睛而无神盯着他。
把玩旋转着手中的钱包,她眯眼问道:“小辞,你知不知道,你偷掉的钱,本该是用来干嘛的?”
陈易辞怯生生地摇了摇头。
“真不知道?”
“嗯……”
“什么都不知道你还敢偷?”眼神一冷,陈母忽然就变了脸色,厉声道,“这可是我用来找男人的!”
揪起他的耳朵,她表情怒气冲冲:“我每天都在花钱试哪个男的配当你父亲!你个小兔崽子倒好,把钱给偷了,说,是不是故意的!”
痛苦地咬着唇,陈易辞害怕地摇头。
“呵,陈易辞,你可真是陈枫泊的好儿子!现在来偷我的钱,当初陈枫泊野女人回家偷腥,怎么不见你偷他养女人的钱?”
“明知道一切真相,你还一直瞒着,把我一个人蒙在鼓里!”
“陈易辞,你根本不配当我儿子!你就活该在那场车祸中死掉!”
“……”陈易辞闷声低着头,以为她又是因为背叛而在发脾气,便不敢说话,只能不停地摇头否认。
“呵呵。”
看他这副样子,陈母摇摇晃晃地站直了身。刚才的疯狂与怨念忽然好像一下子就消失了,她歪着头,温柔地说道:“喔,我忽然想起小辞你饿了,张姨这么久都还没来,不如我先去给你弄点吃的吧,可不能饿着小辞了。”
说着,她跌跌撞撞地穿着高跟鞋走进了厨房。
不一会儿,陈母很快就拿几道菜出来了。
陈易辞注意到,那菜就是他刚才拿的那些,张姨说过,那是来自染了猪瘟的死猪,要拿给猫吃的。
然而,此时的陈母已经有点神志不清了,她还以为菜是自己煮的,拿起菜就直接喂了过来:“乖小辞,吃,快吃,这是妈妈亲自给你炒的喔~”
“不,不要!”
因为牢记着张姨的话,陈易辞自是不肯吃。他扭过头去,试图想要逃脱,可没想到被陈母按得死死的。
“跑什么!快给我吃!全都吃了!我炒的你敢不吃?”